第1009章風(fēng)氣野蠻
散會后，王海濤拍了拍周平肩膀：“走，我?guī)闳マk公室。”
副市長辦公室在政府樓四樓，不大，但朝南。
“以前老趙用的，他調(diào)走了。”王海濤指了指書架，“東西都清空了，你需要什么，跟辦公室說。”
“謝謝王市長。”
“別客氣。”王海濤壓低聲音，“晚上有個接待，省發(fā)改委組織的，你也參加吧，熟悉下人。”
“好。”
王海濤走后，周平在辦公桌后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有點舊了。
抽屜里空蕩蕩，只有幾支筆。
有人敲門，是楊雪。
她換了套灰色職業(yè)裝，白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
“周副市長，我來幫您收拾一下。”她手里拿著抹布和水盆。
“不用，我自己來。”
“您別客氣，陳主任交代的。”楊雪已經(jīng)開始擦桌子。
周平?jīng)]再阻攔，拿出手機看消息。
徐婉晴發(fā)來一條消息：“云城怎么樣？”
“剛開完會，還行。”
“注意李建民，他城府深。”徐婉晴提醒。
“知道。”
楊雪擦完桌子，又去整理書架。
她踮起腳，窄裙繃緊，露出腿根的絲襪邊。
周平移開目光。
“周副市長，您需要訂報紙嗎？”楊雪回過頭。
“訂一份云城日報吧。”
“好的。”楊雪走過來，遞過一張表格，“這是辦公室用品申領(lǐng)單，您看看缺什么，我一起辦。”
周平隨便勾了幾樣。
楊雪接過單子，手指輕輕碰了他一下。
“那我先去忙了。”她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中午在食堂吃飯，周平聽到隔壁桌在議論。
“新來的副市長挺年輕啊。”
“聽說背景不簡單，省里有人。”
“再有人也得看李市長臉色。”
周平低頭吃飯，沒理會。
下午，他叫了車去汽車廠。
廠子在郊區(qū)，占地很大，大門銹跡斑斑。
看門的老頭聽說他是新來的副市長，連忙打開門。
里面雜草叢生，車間玻璃碎了不少。
周平轉(zhuǎn)了一圈，心里有數(shù)了。
債務(wù)兩億，設(shè)備老舊，土地污染可能更麻煩。
手機響了，是趙宏泰。
“周副市長，聽說您去廠子了？”趙宏泰笑聲爽朗，“那地方荒，您小心點。”
“趙總消息很靈通。”
“干我們這行，就得耳聽八方。”趙宏泰說道，“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便飯。”
“今晚有接待。”
“那明天，我訂地方。”趙宏泰不容拒絕，“就這么定了。”
掛了電話，周平皺了皺眉。
趙宏泰的做事方式，讓他非常不喜歡。
晚上的接待安排在云城酒店。
省發(fā)改委來了個副主任，姓孫，五十多歲，挺能喝。
王海濤作陪，周平坐在下首。
酒過三巡，孫副主任拍著周平肩膀：“周市長年輕有為，云城在你的規(guī)劃下，肯定能邁上一個新臺階。”
“孫主任過獎。”周平心里暗自警惕。
這個孫副主任也不知道是什么來路，剛才那話有些捧殺他了。
“汽車廠那個項目，省里很關(guān)注。”孫副主任壓低聲音，“有困難可以直說，能支持的，我們盡量支持。”
李建民舉杯：“感謝省里關(guān)心，我們一定盡快盤活。”
周平跟著舉杯，沒多話。
飯局結(jié)束，王海濤拉著周平去第二場。
“玫瑰會所，新開的，環(huán)境不錯。”王海濤臉上泛紅，“放松放松。”
他和王海濤不熟，對方帶他來這種地方，多少是不合適的。
他覺得，要么對方心存不良，想拉他下水，要么就是整個云城的官場風(fēng)氣，就是如此。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值得警惕。
周平推辭：“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這才幾點？”王海濤摟住他肩膀，“走吧，都是自己人。”
周平眼神閃了閃，想看看他葫蘆里，究竟在賣什么藥。
為了防止對方做局，他悄悄用手機，給杜濤發(fā)了條短信。
車子開到會所門口，裝修很奢華。
包廂里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周平認(rèn)出其中一個是國土局局長。
“周副市長，歡迎歡迎。”局長起身握手。
坐下后，王海濤叫來媽媽桑：“把你們這最好的姑娘叫來。”
很快進(jìn)來一排女孩，穿著旗袍，開衩很高。
“周市長先挑。”王海濤笑道。
周平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喝點茶就行。”
他發(fā)現(xiàn)云城這些干部，作風(fēng)還真是夠野，連基本的面子功夫，都懶得修飾。
“別啊，出來玩就要盡興。”國土局局長推了個女孩過去，“陪好周市長。”
女孩挨著周平坐下，身上香水味很濃。
“周市長，我叫小雅。”她倒酒，胸口春光若隱若現(xiàn)。
周平接過酒杯，沒喝。
“周市長，你剛來，可能不習(xí)慣，不過想要融入咱們，就得接地氣。”王海濤大大咧咧地說道。
說完，他已經(jīng)摟著個女孩唱起歌，手在女孩腿上摩挲。
“李市長也經(jīng)常來嗎？”周平眼神閃爍地問道。
“李市長玩得更高雅，你剛從省城下來，可能還放不開。”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時間久了，你就會發(fā)現(xiàn)，咱們云城雖然經(jīng)濟(jì)落后，但還是有自己特色的。”王海濤這會兒，表現(xiàn)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對方說話做事，都充滿了江湖氣，完全不像是一位副市長。
周平坐了一會兒，借口接電話走出包廂。
在走廊點了支煙。
然后，用手機查王海濤的履歷。
對方在調(diào)到政府部門前，曾經(jīng)是云城國營大廠紅星軸承廠的廠長。
后來掉到了招商部，因為搭上了一位港商，拉來了十幾億的外資，一路高升，坐到了副市長的位置。
周平還查到，那位港商投資的蓬萊廣場，現(xiàn)在已經(jīng)爛尾了。
這時，楊雪突然從隔壁包廂出來，看到他愣了一下。
“周副市長，您也在這？”
“王市長叫來的。”周平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呢？”
他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燈紅酒綠的場所，居然能看到這么多的公職人員。
“接待外省來的投資商。”楊雪臉頰微紅，顯然喝了酒，“您怎么出來了？”
“透透氣。”
楊雪靠近一點，香水味飄過來：“里面太吵了，我也出來躲躲。”
她襯衫領(lǐng)口松了，能看到黑色蕾絲邊。
周平移開目光：“少喝點。”
“謝謝關(guān)心。”楊雪輕笑，“您住家屬院還習(xí)慣嗎？需要什么隨時跟我說。”
“挺好。”
“那就好。”楊雪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不然招商局的老顧要埋怨我招待不周。”
她轉(zhuǎn)身時，高跟鞋一崴，差點摔倒。
周平扶住她。
“謝謝……”楊雪靠在他懷里，沒立刻起來。
柔軟的身體，帶著酒氣和香水味。
周平松開手：“小心點。”
楊雪理了理頭發(fā)，眼神有些迷離：“周副市長，您真是個好人。”
回到包廂，周平又坐了十分鐘，堅持要先走。
王海濤也沒強留：“行，那你早點休息，明天還上班。”
回到車?yán)铮麤]有急著走，拿起手機給杜濤發(fā)短信。
剛才的所見所聞，讓他心里存了不少疑惑，想找杜濤這個本地干部，詢問詳情。
杜濤直接打電話過來。
“周市長，方便講話嗎？”杜濤問道。
“我在車?yán)铩！敝芷秸f道。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說來慚愧，作為一名公安副局長，放任云城的色情行業(yè)大肆發(fā)展，是我的失職。”杜濤語氣愧疚。
“你先說說，具體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周平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