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和沈休辭對視了一眼，再看向夜聽瀾時，都帶著幾分躊躇和猶豫。
最后還是黎笙率先開口打破寂靜。
“夜聽瀾，你還記得我嗎？”
聽見這話，夜聽瀾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黎笙，似乎是認認真真辨別了好一會兒，一雙向來溫柔的茶褐色眼眸里只剩下儀器一般精密又冰冷的流光。
夜聽瀾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大小姐。”
一聲大小姐，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就像是一塊石頭，一具冰冷的機器。
哪怕夜聽瀾本身就是個機器人，可之前的夜聽瀾如此鮮活，會有屬于他自己的喜怒哀樂，會懂得什么叫做情感，什么叫做情緒。
可是現在......
黎笙的心一點點變涼。
好半晌后，她不由地苦笑，“果然......”
雖然一開始就有這個設想，可當真正看見夜聽瀾無法被修復，再次成為之前那個機器人時，黎笙心里還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和難過。
這意味著，從此以后，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名叫夜聽瀾的機器人。
現在取而代之的，只有第九十九號科研成果。
之前的夜聽瀾，再也回不來了......
黎笙光是想想就覺得難受，心里像是堵了團棉花似的，被無力感深深籠罩著，甚至是自責。
盡管她已經盡了全力，卻還是沒辦法完全修復夜聽瀾受損的芯片。
黎笙低著頭不言語，察覺到她的情緒，夜聽瀾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眼神半點都沒有往邊上看。
似乎周遭的一切在他看來都不值得去留心，去觀察。而本身他作為一個機器人，本也就沒有任何好奇的念頭。
沈休辭輕輕拍了拍黎笙的手，安撫道，“別難過，也不是沒有希望的。如果你想要之前的夜聽瀾回來，還有一個辦法的。”
最后這個辦法，那就是，讓真正的傅文君博士親自操刀。
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傅文君能做到這件事。
可現在的問題在于，現在在傅文君身體里的是另外一個靈魂，黎笙當然很想自家奶奶回來，可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將屬于自家奶奶的神志給喚醒。
黎笙抿了抿唇，回道，“我知道的。”
不管怎么樣，都要盡力一試。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眼下的困境。
那些聽令于‘傅文君’的變異人就是最大的變數和危險，當務之急是要先將這個變異人控制住。
黎笙握緊了手里的令牌。
這是自家奶奶，真正的傅文君博士留給她的底牌。
也是夜聽瀾寧可親手將自己的心臟掏出來也要給她的東西。
不可辜負。
黎笙強行壓下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看向沈休辭道，“我準備好了，我們出去吧。”
“好。”
整個基地已經被沈休辭的人全權接管，里面全都清掃過，所有變異人也都控制了起來，這里很安全。
黎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所有變異人主人的身份讓他們撤回來。
不管是藏在這個基地里的，還是世界上各個角落里的，全都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