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藥起了作用,宋君竹的意識被強制關機,身體沉沉睡去。
“什么時候放我出去?”
聽到這道冷淡的聲音,宋君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她愣了一下,環(huán)顧四周。
到處都黑漆漆的,沒有一點亮光,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一層黑幕,讓人悶得喘不過來氣。
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他問。
“什么時候放我出去。”
宋君竹皺起眉頭,她對于這道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使看不清人臉,她也知道是誰。
“等你不惹我生氣的那天。”
“我很聽話了?!?/p>
“連飯也不吃,叫聽話嗎?!”
宋君竹邁開沉重的腿,往前走了兩步,伸手一抓,拽住了那團人影的手臂。
“陸星!”
那團人影的輪廓,逐漸清晰了起來,她也能看見全貌了。
陸星瘦得臉頰凹下去,嘴唇發(fā)白,眼底烏青。
見到陸星這個樣子,宋君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噴涌而出!
她惱火的拽著陸星的手臂,往后一扯,陸星像是根本沒勁兒似的,跌跌撞撞的倒在她的肩膀上。
“你到底要跟我鬧脾氣到什么時候?!拿絕食來威脅我?!”
“那有用嗎?”陸星的聲音很輕。
宋君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她更惱火了!
因為真的有用!
懷里的陸星輕飄飄的,像是隨時能被吹散的一團云似的,她覺得自已的心也被提起來了。
宋君竹緊緊攥著陸星的手臂,惱火的說道。
“跟池越衫就能山頂看日出,放紙飛機,笑得那么燦爛,連素質都不管了,隨地亂丟垃圾。”
“跟溫靈秀還一家三口泛舟湖上,那么愜意,你們最后在船上干什么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還有夏夜霜,怎么這次你就知道要回去看看了呢?她甚至不是因為你受傷的!”
這個世界上,宋君竹對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屑一顧,更別說激起她的情緒了。
只有關于陸星的事情。
即使只是一點點火星,也能讓她怒火中燒,妒意橫生!
“我明明都給你機會了?!?/p>
“我明明都給你機會了!”
“我從來沒有這么有耐心過,同樣的場景,上一次你沒有選我,這一次,我又給你了一次機會。”
“又是車禍,只要你沒有選夏夜霜,只要你這次選了我,我就......我就真打算放你一馬的?!?/p>
宋君竹的聲音低了下來。
心里像是泡了水一樣,酸酸漲漲的,讓她忍不住的想掉眼淚。
她又沒有被選擇。
上一次是,這一次還是。
可恨的是,即使是這樣了,她竟然還在擔憂陸星的身體!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君竹拽住陸星的衣領,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流露出不會在現(xiàn)實里出現(xiàn)的脆弱神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
“絕食,跟我鬧脾氣!難道錯的是我嗎?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又放棄了我一次!”
宋君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情緒激動了起來。
這樣實在是有損風度,也太傷自尊,在現(xiàn)實里她絕對不會這么做,也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可正是因為清晰的知道自已在做夢,她才能這么坦白。
“我都跟你說了,要下雨,要下雨,我腿疼!我腿疼!”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清醒了之后連一句話都不問我!”
“你怎么能不問自已為什么被關在那里,還那么有興趣的一間一間去探索那里!”
宋君竹一聲一聲的質問,問出了絕對不會在現(xiàn)實里說出的話。
她也有自尊。
她還是個高自尊的人!
只有陸星,無視她的自尊,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了她!
為什么不來找她?
夏夜霜出車禍又不會死!
宋君竹被氣得有點呼吸不暢了,再一想到自已一天幾乎什么東西都沒吃,更是覺得委屈。
“你為什么不吃飯?”
“你打算一直無視我嗎?”
“你是打算徹底不理我了嗎?”
“你是覺得,把你關起來,就是我會做出來的事情,所以絲毫不意外,就什么都不問了嗎?”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種壞人是吧!你一直都是這么想我的!”
“跟別的女人都好好的,有說有笑,還能出去玩,就跟我鬧絕食!就跟我鬧脾氣!”
“你就仗著,你就仗著!”
宋君竹氣得狠了,太陽穴突突突的跳,眼前一片發(fā)黑!
但只有那緊緊揪著陸星的衣領,沒有絲毫放松!
她生怕一松手,陸星就跟狡猾的泥鰍一樣,立刻溜走,跑去別人的池塘里。
陸星就是這樣的人!
宋君竹弓著腰,緩解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胸膛里的怒火卻沒有一絲一毫減少,反而越燒越烈!
“跟我鬧絕食,跟我鬧脾氣......我要打死你!一了百了!清靜!”
她嘴里不停念著。
“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你舍得嗎?”
宋君竹倏地抬頭,像是被戳破的紙老虎。
她氣得手都在發(fā)抖。
“我舍得嗎?我舍得嗎?”
“你就是仗著這個,你就是仗著這個,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砰——
寂靜的臥室,忽然傳出了一聲巨響。
宋君竹猛地睜開了眼。
房間開著小夜燈,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
宋君竹大口呼吸著,發(fā)現(xiàn)自已的手也在劇烈的發(fā)抖,這是在夢里的惱火帶到了現(xiàn)實里。
她顫抖著手,按了一下床頭的按鈕。
窗簾自動打開,外面還一片漆黑,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半。
宋君竹伏在床頭,海藻般的黑色卷發(fā),落在她的肩頭,襯得她更加纖瘦脆弱。
她從手機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已現(xiàn)在的樣子。
簡直......簡直像個病美人。
宋君竹咬牙把手機丟到一邊,她討厭這種病弱的氣質!
簡直跟彭明溪那個賤貨一模一樣!
宋君竹深吸一口氣,大腦清醒下來之后,開始在床上摸索著剛才丟走的手機。
找到手機,點開監(jiān)控。
“竟然還在睡......”
真能睡得著啊!
宋君竹點開歷史記錄,發(fā)現(xiàn)在凌晨三點半的時候,顯示有人。
她立刻點開那個片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