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銓也起了個大早,也收到了余令的拜帖。
和繆的高傲不同,馮家對余令的這次拜訪很重視。
看到拜帖的那刻起,馮家的后廚就響起了案板剁肉的砰砰聲。
馮銓想留余令在家里吃個中午飯。
馮銓不知道繆昌期已經被余令給陰陽。
雖然繆昌期還沒反應過來,只要他會琢磨,他遲早會明白。
余令最惡心這樣的人。
職場霸凌欺負人就算了,還他娘的玩騷擾。
這種人就不能有權,只要有權了,他就會把狗仗人勢利用到極致。
這種人就是羊屎蛋蛋表面光!
在官場欺負同僚就算了,哪有什么地方不論資排輩去欺負人的,可性騷擾是不行的。
這樣的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對外一本正經,私下里齷齪至極。
私德如此,可見他的公德有多差。
余令很想給徐霞客去信,想好好地告訴他,他被虛假的人設給騙了,他篤信的這個人私德不行。
不過余令也算明白了一件事。
徐霞客徐家雖然沒有人在官場,可在那邊徐家并不是自已想的那么簡單。
繆昌期這等位置的高官都愿意把孫女嫁給徐家。
可見徐家并不是如表面那般落寞了,只不過這里面的關系是自已不懂罷了!
馮家大門已經大開,就等余令前來。
馮銓雖很不喜余令,甚至有些懼怕這個人。
在今日,這些都不重要了,先前他遭受的屈辱終于要大仇得報!
“爹啊,孩兒要報仇了……”
咬著牙說完這些,馮銓把手里的香插在香爐里。
在收到余令的拜帖之前,東廠派人來信了。
陛下要對東林黨智多星繆昌期動手了,這件事讓馮銓,讓他莫名的興奮!
他記得繆昌期有一雙保養很好的手。
很白,很柔,也如哈巴狗脖頸上的皮一樣褶皺,讓人惡心。
“繆大人,這一次本官也會溫柔,本官也不用其他的手段來責罰你,下官就要你的手,那雙白嫩的手!”
不知道想到什么,馮銓突然干嘔了起來。
先前在翰林院任職的經歷成了他人生的噩夢。
在沒進士及第之前,十九歲的馮銓對翰林院充滿了幻想。
“金榜題名不算完,能進翰林才叫圓。”
進士常見,能成為翰林的進士不常見。
進入翰林院,是成為書香門第的頂配象征。
不說族譜單開一頁,今后的族人將會永遠記得家族有這么一個人。
進入翰林院還有一個必要條件是長得要好看。
翰林院人不但一表人才,還學富五車。
馮銓一想到自已有機會跟這群,說話又好聽,長的又好看的一群人處在一起就心馳神往。
他為此努力,上天也沒有辜負他的努力。
以十九歲的弱冠之年圓夢了,順利地進入了翰林院,然后他的噩夢就開始了。
現實的翰林院顛覆了他的夢。
開始的時候會把手搭在肩膀上……
慢慢的就變了,試探性的得寸進尺,想著這些人是前輩,馮銓并未多想。
可當某一日......
那一雙白的發膩的手猛的握住自已的手,要手把手的教自已寫字。
另一只也不老實,往下,往下.......
馮銓忍不了,爆發了。
之后就是被集體針對了,仕途毀了!
繆昌期有錢,在那邊也很有勢力,翰林院里的南人還多。
馮銓這個北人的爆發在他們眼里就是不尊重前輩。
噩夢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撕破臉后繆昌期連掩飾懶得掩飾了。
如果不是官員這個身份頂在前面,他就差把明目張膽的我要弄你寫在臉上了。
不經歷這個事的人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無助。
“熬過去,我馮銓終于熬過去了,繆昌期現在換我了,換我來摸摸你的小手了,我要用夾棍好好地摸!”
“忘了,你不是喜歡讓人躺在書桌上么,這次到你了,我請你做搖搖馬~~”
“老爺,老爺,余大人來了……”
門房的呼喚讓馮銓從痛苦里掙脫了出來了。
一張溫文儒雅的臉出現了,含蓄,儒雅,帶著如春風般的笑意。
這張臉死死地把剛才那張猙獰的臉給壓了下去!
“快,讓后廚開火~~~”
余令騎著馬,腦子里想的其實還是繆昌期。
余令還是想不通徐霞客念叨那么多次的一個人,竟然是這個樣子。
若是喜歡女人,余令倒也不會說什么!
喜歡男人余令也不會說什么,這是對美的欣賞,無可厚非。
如果喜歡一個男人,還抱著把人那個啥的心思,還是以勢壓人,強迫的……
余令覺得接受不了。
現在回想起來,余令覺得地扁蛇說的沒錯。
繆昌期喜歡美男應該錯不了,他家那個給自已牽馬的小子比夢十一都好看。
繆的家仆都很好看。
馮家到了,余令翻身下馬,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復心情。
不能讓人從自已臉上看出來自已是來八卦的!
看著慌忙走來的馮銓,余令感嘆了一聲可惜。
十八歲中解元,十九歲中進士入翰林。
在昨晚看的履歷里,當年的馮銓轟動了整個直隸和北方士林。
他也成了無數北方士子為之努力的目標。
可這個被稱為未來之星的北方年輕進士一進到官場就被針對了。
先不說他和繆昌期的事情,他的父親馮盛明在革職后不久含恨離世。
親父離世,自已被羞辱,這怕是他黑化的根源。
在成了閹黨之后,一年多時間里他就成了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順利進到內閣成了閣臣!
東林黨會玩啊,挑的對手都是天才。
“怪不得喜鵲一直叫,原來是在提醒我貴客登門!”
余令看著迎上來的馮銓,不得不說這家伙他是真的帥氣。
二十多歲的余令都有點嫉妒他這張臉。
他娘的,都是人,為什么他就這么好看!
馮銓見余令盯著自已輕輕咳嗽了起來。
現在的馮銓很敏感,在出了那檔子事后他很厭惡別人盯著他的這張臉看。
現在余令就在盯著他看!
“抱歉,失禮了!”
“余大人請!”
馮銓認為余令這是來找他詢問朝堂局勢的,他并不知道余令根本就不重視朝堂,根本就懶得問。
“繆昌期為什么被稱為智多星?”
“余大人是想問宣府刺殺天使一事是吧!”
“是!”
余令看著馮銓,忽然道:
“在來你這里之前我去了繆昌期那里,你和他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厭惡他這樣的人!”
馮銓猛的站起,惡狠狠的盯著余令。
馮銓的惡只是小惡,真要排資論輩,余令才是異類,是官場最沒底線的人。
有傷天和,為人不齒的京觀都立好幾個。
奴兒的皮都剝了,腿骨都做成了笛子,誰有余令惡!
回到京城的奴兒只有一個腦袋,身子都沒了。
“雖然你現在做法讓人不齒,可我沒有來奚落你的意思,我沒騙你,你也沒資格讓我騙你,因為我是余令。”
望著霸氣的余令,馮銓輕輕地坐下。
“劫殺天使的事情不只是一個人,有東林人,也有現在的閹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回來做什么,都不想讓你回來!”
“我以為你會把這件事推到東林人身上!”
已經成為閣臣的馮銓看著余令,他有些撐不住,他根本就擺不出身為上官該有的架勢!
“我并不是很想成為閹黨,可我若不這么干,我受的那些屈辱該怎么還!”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認真道:
“把你知道有誰參與這件事的名單給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你一旦出手就根本就沒商量的余地了!”
余令笑了,也懂了!
“馮大人幫我帶句話,就說閹黨是人,東林黨是人,我余令也是人,我余令怎么能殺人呢?”
“我要殺了人,他們的父母和孩子怎么辦,族人會不會痛苦,妻子會不會守寡,子嗣會不會無人照看?”
余令站起身,輕笑道:
“我自已查,只要被我查到了,他們的妻子,孩子,族人都不會痛苦了!”
余令嘆了口氣:“唉,我這個人太優柔寡斷,太善了!”
余令喝了一杯茶,拱手后大步離開,一個被兇器傷害的男人,跟了一群沒有兇器的人!
“余大人......”
“馮大人不用送了,我希望這些人里沒有你!”
余令走了,京城卻來了新的客人。
珊瑚姑娘看著眼前人泣不成聲,這一走就是數年,她都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
“爺,你回來了!”
“回來了,想你熬的米粥,想你腌制的咸菜,也想你......”
珊瑚姑娘的臉猛的一下紅到了耳根上, 見老爺正看著自已,趕緊道:
“老爺回來的正好,等天一暖就吃不成了!”
“那就趕緊吧!”
珊瑚姑娘讓開身子,老爺信步踏入,隨著老爺的進入,珊瑚姑娘忽然發現老爺身后竟然還跟著一個長相嬌美的小姑娘。
“她叫小愛,在屋舍里給她收拾一間空舍出來。”
珊瑚趕緊道:“記住了!”
“山君回來了?”
珊瑚點了點:“昨日到的京城,要我派人去告訴他老爺你回來的消息么?”
“不用,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錢謙益回來了,他本不想回來。
奈何他在先前已經拒絕了葉向高一次,這一次他就不能拒絕了。
所以,就回來了!
余令不知道錢謙益回來了,余令只知道繆家派人去大理寺告自已了!
繆昌期把余令的話琢磨透了,讓他琢磨透的根由就是管鮑之交。
哪是什么狗屁的告誡,話里話外全是罵人。
當懂了那句“人要走正道,不能走后門”后,繆昌期猛的吐出一口血。
他從未見一個人把這么美好的一件事說的這么惡心。
“奸賊,狗賊,惡賊,狗賊,狗賊啊......”
“狗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