癠王衛國先寫了個簡要的說明，闡述這份方案的目的和意義。
然后開始分章節：基礎體能訓練、軍事技巧傳授、戰術理論課、日常管理配套……
寫著寫著，那些關于訓練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不只是這一世在部隊的摸索，還有前世那些零散的、關于現代軍事訓練的碎片印象。
那些印象原本模糊，此刻卻仿佛被什么觸動了，漸漸浮現出來。
他想起一些科學訓練的要點：循序漸進、因人施教、心理素質培養、團隊協作訓練……
這些概念在這個年代還不普及，但他知道它們的價值。
王衛國越寫越投入，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一個個想法涌現出來，他趕緊記錄下來，生怕忘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窗外夜色深沉，家屬院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有他這間屋子的燈還亮著。
沈青青中間又進來過一次，見他寫得專注，沒打擾，只是悄悄在他手邊放了塊毛巾包著的烤紅薯。
紅薯還溫熱，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王衛國這才感覺到餓，拿起來咬了一口，繼續寫。
他詳細列出了各種訓練項目的具體方法、時間安排、考核標準。
還特別強調了安全注意事項，以及如何根據戰士的不同特點進行調整。
寫到配套管理時，他重點提了思想工作和日常勤務的統籌。這正是段軍的強項。
最后，他寫了個總結，闡述這套訓練體系的意義——不僅能提升單兵素質，更能增強部隊整體戰斗力。
寫完時，他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
凌晨一點半。
王衛國長舒一口氣，放下鋼筆。手指有些發酸，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稿紙寫了滿滿十幾頁，字跡工整清晰。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然后翻到最后一頁。
在落款處，他工工整整地寫下：長白山軍區步兵一團三營周華、許尚、王衛國、段軍。
寫完，他看著那四個名字，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對。
榮譽不是一個人的，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第二天一大早，王衛國拿著草稿去找周華。
周華剛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見王衛國這么早來，有些意外。
“寫完了？”
“嗯，草稿。你看看，給提提意見。”
兩人進了屋。
周華的媳婦李舒婷已經去文工團了，家里就他一個人。
桌上擺著稀飯和饅頭，還冒著熱氣。
“你先吃早飯。”
“不急，你先看。”
周華接過稿紙，在桌邊坐下，認真看了起來。
他看得仔細，時不時用鉛筆在邊上做個標記。
王衛國也不催，自己盛了碗稀飯，就著咸菜慢慢吃。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周華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驚訝。
“衛國，你這寫得太詳細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有哪些需要改的？”
周華指著幾處：“這里，措辭可以更正式些。這里，加個具體的數據支撐會更有說服力，就用我們營里戰士的提升數據就行。還有這里……”
他一一點出，王衛國認真記下。
全部說完后，周華放下稿紙，看著王衛國。
“內容上沒什么大問題，很扎實。就是……”
他頓了頓。
“就是名字的事。衛國，這真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把我們名字加上去就算了，還把我放第一個，這不合適。”
王衛國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
許尚風風火火地進來，手里拿著一袋包子。
“喲，都在呢。方案寫好了？我看看。”
他拿起稿紙翻了翻，眼睛越睜越大。
“行啊衛國，寫這么詳細。”
翻到最后，看到落款，他眉頭一皺。
“這名字順序不對啊。”
他把稿紙往桌上一拍。
“周華，許尚，王衛國——你把我們名字放你前面，這不是打我倆的臉嗎？這方案主要是你的心血，我們就是幫了點忙。”
周華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許尚說得對。”
王衛國看著兩人，有些無奈。
“什么心血不心血的，是咱們一起琢磨出來的。名字順序就這么定了。”
“不行！”
許尚嗓門大起來。
“必須改！把你放第一個！”
周華也堅持著。
“衛國，這不是客氣不客氣的問題。這是實事求是。陳副司令員看重的是你，這份方案主要體現的是你的思路。把我們名字加上，就已經很夠兄弟的了，但我們也不能喧賓奪主吧。”
兩人一軟一硬，態度堅決。
王衛國還想爭，許尚直接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稿紙上劃掉了原來的落款，重新寫上：王衛國、周華、許尚、段軍。
寫完了，他把筆一放。
“就這么定了。你再改回去，我跟你急。”
周華也點頭：“衛國，聽我們的。這份榮譽你該得的，就好好拿著。咱們是兄弟，不在乎這個。”
王衛國看著稿紙上新的落款，又看看兩人認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這兩個兄弟，是真心為他著想。
“行吧。”
他最終妥協了。
“但后面的具體完善，你倆得一起幫忙。”
“那當然！”
許尚一拍胸脯。
周華也笑了：“放心吧，我們一起把它弄好。”
窗外，晨光初現。
長白山新的一天開始了。
王衛國收起稿紙，心里踏實了許多。
有這樣的兄弟，有這樣的團隊，還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
兩天后的早晨。
今天風不小，院子里幾棵楊樹的葉子，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幾片。
王衛國家的小院里，沈青青正在晾衣服。
她將洗好的軍裝一件件抖開，仔細地掛在晾衣繩上。水珠滴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嫂子在家嗎？”
院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沈青青轉過頭，看見周武的警衛員小張站在門口。
小伙子二十出頭，穿著整潔的軍裝，懷里抱著一個用軍綠色布包裹著的長方形物件。
“小張同志啊，快進來。”
沈青青擦了擦手，迎上前去。
小張走進院子，朝屋里望了望。
“嫂子，王老首長在家嗎？”
“在呢，剛吃完早飯。”
沈青青朝屋里喊了一聲：“爺爺，小張同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