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銀長那么大,還從來沒有和男孩子一起逛過街,并更別說像今天這樣手牽著手了。
不過相比于緊張和不自在,她此時能感覺到的更多是安心,似乎只要被身邊的這只大手牽著,即便是再擁擠的人潮也不值一提似的。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明明依然是逆著人潮,明明前方依然擁擠,但卻始終沒有人再撞到她的身上,而是會紛紛自覺讓道。
“你做了什么?”
她看向身邊的韓晝,忍不住問道。
“什么都沒做。”
韓晝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隨口道,“大概是我身上有王霸之氣,所以大家紛紛退避三舍吧。”
“就知道胡說。”
鐘銀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多問。
而事實上,韓晝并沒有說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他身上真的存在“王霸之氣”——
【無畏勇士(已修改)→無畏勇王:狀態開啟后,當你勇敢無畏地走在路上,沒有任何人敢阻攔你前進的腳步】
沒辦法,這條商業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如果想逆著人潮不被沖撞,他只能用狀態欄給自己上個buff。
還別說,這個buff還挺好用的,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用來沖進演唱會……
事到如今,韓晝已經對搞到演唱會門票不抱希望了,除非今天下午運氣爆棚,有大好人愿意送他兩張門票,否則只能考慮走歪門邪道了。
他轉頭看向小依夏,卻見對方同樣在看自己,于是擠眉弄眼了幾下,也不在乎對方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不多時,三人走進一家珠寶店,一名店員立馬熱情地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幾位好,請問有什么能幫你們的嗎?”
她眼光毒辣,盡管這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穿的一般,但身邊那個小女孩卻渾身上下都是奢侈品,一看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
更值得在意的是,這三人一看就都是俊男美女,又幾乎都戴著口罩鴨舌帽,明顯是在故意隱藏身份……
低調,含蓄,再結合今天的演唱會……
嘶……難不成這一男一女是徐向陽的明星朋友!那個小女孩則是他們的女兒?
什么?看上去太年輕了?
年輕怎么了?有哪個明星看上去是不年輕的!
想到這里,店員的心中火熱了幾分,一時更加熱切了,連忙口若懸河地介紹起了店里的珠寶。
韓晝心說我就是一個窮鬼,你要介紹也介紹一些便宜貨啊,幾十萬的東西跟我說干什么,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們只是進來借路的,沒想買東西。”
這家珠寶店直通商場內部,這才是他們走進這家店的原因。
店員堅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哪里肯放過這種大主顧,連忙說道:“先生,您夫人那么漂亮,還是那么美的天鵝頸,配條項鏈一定美極了!”
不等韓晝開口,就見她已經從柜臺中取出了一條項鏈,將其展示在鐘銀的脖頸前,并立刻遞上鏡子。
“夫人,您看,這條項鏈的顏色和您的膚色是不是絕配?”
她滔滔不絕道,“這款水滴形的吊墜非常修飾臉型,能把夫人的頸部線條襯托得更加修長迷人。鉑金的質感也非常高級,和夫人您的氣質相得益彰,這顆主鉆的光芒恰到好處,既不會過于浮夸,也能提升整體的精致度和貴氣……”
“抱歉,我不需要這個!”
被一口一個“夫人”的叫著,鐘銀的臉早就紅得不行了,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熱情的店員,跟著韓晝逃也似地逃離了珠寶店。
眼見推銷失敗,年輕的店員有些遺憾,不過很快便將這點挫敗感拋之腦后,拿出手機給閨蜜發了條消息。
“我跟你說,我剛剛好像看到明星了,你快幫我想想,娛樂圈里有哪些胸很大的明星。”
“有多大?我一個A我哪知道?反正D肯定是有了……對了,跑起來會跳!”
與此同時,鐘銀和韓晝已經跑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鐘銀體力不太好,杵著膝蓋氣喘吁吁道:“我們看起來像是很有錢的樣子嗎,那個店員為什么非要向我們推銷項鏈不可?”
剛剛進珠寶店里的人明明那么多,但唯獨對于他們,店員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
韓晝倒是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回頭看了不緊不慢走過來的小依夏一眼,半開玩笑道:“可能你看上去的確很有貴婦的潛質呢?”
鐘銀臉色一紅,立即想到了剛剛那幾句“夫人”,沒好氣地說道:“我才十七歲,哪里像婦人了?”
“說的是潛質,說不定十年以后你就成貴婦人了呢?”
“十年后我也才二十七歲,也很年輕的好不好!”鐘銀立馬反駁道。
“我也沒說不年輕啊,你那么激動干什么?”韓晝苦笑著伸出手。
鐘銀沉默下來,同樣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于激動了,因為她剛剛下意識聯想到了夢境中看到的情景。
她同樣伸出手,任由韓晝把自己拉起來,嘀咕道:“我聽說你們男人都很‘專一’,永遠只喜歡十八歲的女孩,二十七歲在你看來肯定已經不年輕了。”
“誰說男人只喜歡十八歲的女孩了?”韓晝哭笑不得,“我就不專一,十七歲的女孩我也喜歡。”
他說的全都是實話,不管是不專一還是喜歡十七歲的女孩——當然,這里的十七歲歲女孩指的是未來的莫依夏,但鐘銀卻理所當然地認為就是自己。
她心跳加速了些,剛慌亂地低下頭,又猛地抬了起來,拳頭緊握,盯著韓晝的眼睛質問道:“那二十七歲的女孩你喜歡嗎?”
“都說了我不專一了。”
韓晝不明白她為什么那么在意這個問題,無奈道,“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年紀,只要是我喜歡的人,不管幾歲我都喜歡。”
這話剛好被走過來的小依夏聽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鐘銀同樣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默默等待著,眼見韓晝半天都沒反應,不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甩頭把馬尾打在韓晝臉上,然后主動拉起了對方的手,用力把他拽到身邊。
韓晝愣了愣:“銀姐……”
他想說這里的人已經沒有那么多了,已經用不著手牽手了,但話還沒說完便被鐘銀出聲打斷。
“連手都不敢牽,還假扮什么情侶?還拿什么讓張洋相信我們訂婚了?”
少女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商場里所有喧囂的空氣和明亮的燈光都吸進肺里,轉化為勇氣。
“優柔寡斷……聽著!要是你敢隨便松手你就死定了!”
韓晝遲疑片刻,看了站在身邊的小依夏一眼,低聲道:“可是銀姐,還有小孩子在呢……”
哈?
你都敢當著小鈴小雅的面親我了,現在還怕小孩子看到我們牽手?
“你剛剛牽我手的時候不說!”
鐘銀氣得牙癢癢,狠狠瞪了韓晝一眼,然后便拽著他往前方走去。
韓晝一個踉蹌,連忙抓住小依夏的手,以防她走丟。
三人就這么手牽手在商場里逛了起來。
既然是挑選臨別禮物,韓晝自然是想找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可找遍商場都沒能找到理想中的禮物,只好先象征性地挑了幾件。
其他人的禮物倒是不難選,但既然是“訂婚禮物”,那顯然就得正式一點了,不能是玩偶泥塑之類的小玩意,韓晝又找了很久,最終在店員的建議下選了一對兩百塊錢的情侶對戒。
雖然用來“訂婚”寒磣了點,但用來糊弄張洋應該是足夠了。
鐘銀看到對戒都懵了:“你真的想跟我爸提訂婚的事?”
“不然呢?”
韓晝當然是認真的,不請鐘叔叔乾坤獨斷,難不成真的要讓他當著張洋的面親銀姐不成?
他從店員手里接過裝有對戒的盒子,還不等收起來,就被鐘銀一把搶了過去,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端倪,疑惑道:“戒指內側的這兩個字母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名字的首字母縮寫,做戲做全套嘛。”韓晝隨口答道。
鐘銀更奇怪了:“這個‘Z’我知道,是我名字的縮寫,但你名字的首字母不應該是‘S’嗎,為什么會是‘H’?”
韓晝心里咯噔一下,不過很快便鎮定下來,面不改色道:“哦,那個是你的戒指,‘H’是‘honey’的意思,代表親愛的鐘銀。”
鐘銀有些臉紅,但總覺得他是在忽悠自己,攤出手說道:“你把你的戒指拿給我看看。”
韓晝的戒指上刻的字母當然也是“HZ”,而按照他剛剛的說法,刻的應該是“HS”才對,一旦被鐘銀看到,這一謊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頭冒冷汗,正好解釋,就聽一路上幾乎沒怎么說過話的小依夏忽然開口了:“鐘銀姐姐,我也給你和悟空哥哥挑了禮物。”
“真的嗎?”
鐘銀眼前一亮,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彎下腰詢問是什么禮物。
韓晝暗暗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有些疑惑,不明白小依夏為什么要幫自己解圍。
不過這個問題只能等離開商場以后再問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依夏還真給他準備了禮物,是一個圓頭圓腦的玩具犀牛,“犀牛”“西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借著這個玩具嘲諷他名字太多。
而小依夏給鐘銀準備的禮物則高端大氣上檔次很多,是一對價值不菲的耳機,但此時的鐘銀和韓晝都不知道這副耳朵價值多少錢。
而就在三人即將離開商場時,一家店鋪門口忽然竄出來一個人,滿臉堆笑道:“幾位好,我們店里最近新進了一批助聽器,如果家里有人需要的話,可以帶他們來體……”
話沒說完,他忽然冷汗直流,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三人之中,那個戴著口罩的年輕女孩搖頭晃腦,像是正在用耳機聽歌。
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小女孩百無聊賴地看向商場外,像是根本沒注意到有他這號人。
唯獨那個剛剛還在說笑的男生,此時的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