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第一場演唱會下午三點開始,第二場演唱會則是晚上七點開始,這意味著留給韓晝的時間不多了,要是不能在這之前搞到門票,就只能考慮溜進去了。
一上午的時間,張洋都在試著和鐘銀搭話,而鐘銀果然相當“傲嬌”,雖然算不上冷若冰霜,但“別和我說話”的態度已經寫在臉上了。
而她越是這樣,張洋就越是覺得孫成雙說的沒錯,鐘銀果然對自己有意思。
不然為什么她對其他人都是笑臉相迎,唯獨對我卻是不冷不熱呢?
我在她心里是特別的!
想到這里,張洋心中愈發自信,只覺得鐘銀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藏著千言萬語,無數次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說出口的勇氣。最終,她只能轉過頭去和身旁的表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借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孫悟空,你快幫我打發走這家伙啊,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p>
“怎么幫?”
“還怎么幫,就說你是我男朋友啊。”
“恐怕不太行?!?/p>
“有什么不行的,你那天都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我未婚先孕了,怎么今天連假扮我男朋友都不敢了?”
“我已經試過了?!?/p>
韓晝無奈一嘆,“我都說我們住在一起了,可他看起來非但不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
“真的假的?”鐘銀呆了呆。
“真的?!?/p>
韓晝點點頭,擰開瓶蓋喝了口水,不動聲色地掃了坐在幾米外的張洋一眼,見對方笑容滿面地沖自己點了點頭,不由心頭一緊,心說這兄弟可能真的是有點什么特殊癖好在身上。
“會不會是他誤會什么?”
鐘銀遲疑片刻,猶豫著開口,“那……那要不然你再找個機會和他聊聊,就、就說我們已經睡在一起了?”
聞言,韓晝差點沒把嘴里的水噴出來,難以置信地看向鐘銀:“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p>
鐘銀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出了一個很離譜的計劃,不由臉色紅了紅,但還是強作鎮定道,“只要你這么說了,他多半就不會再纏著我了,而要是他還是滿不在乎,那我就更要離他遠一點了?!?/p>
韓晝眼神古怪:“我的意思是……你前天不是還在擔心你同學把電影院里的事情說出去壞了你清白嗎,怎么今天就不怕了?”
鐘銀愣了愣,這才意識到這個計劃確實很有問題,連忙改口道:“那就換個別的理由,總之你要讓他知難而退!”
“知難而退嗎……”
韓晝斟酌片刻,倒也沒有推辭,坦然接下了這個任務,“好吧,那么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p>
不知道為什么,當他說出那句“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的時候,鐘銀的心跳竟是不爭氣地劇烈加速了幾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會吧……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這家伙了?
她昨天夜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可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出答案。
韓晝并沒沒有注意到鐘銀的恍惚,正要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道:“事先說好,要是你有男朋友的事被人傳了出去,你可不能怪我。”
“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鐘銀回過神來,先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展現自己的豁達胸襟,竟是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好了,我鐘銀敢作敢當,今天之內,男朋友能做的事你都可以做,我事后絕不找你麻煩?!?/p>
韓晝愣了兩秒,隨即面露狐疑道:“銀姐,你今天有點奇怪啊……沒受什么刺激吧?”
男朋友能做的事都能做,那不就等于幾乎什么都可以做嗎?
也就是他是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了,要是換成某個心懷不軌的家伙,那銀姐豈不是要吃大虧?
事實上,鐘銀剛說完上面的話就后悔了,可眼見韓晝滿臉懷疑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用力往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才受刺激,我看起來很像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
“不是小不小心眼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我一時也沒想好該怎么說……”
“那你還啰哩巴嗦的干什么?”
在今天之前,鐘銀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居然是個如此蠻不講理的女人。
見韓晝低頭不語,她忽然有些不安,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正要出聲道歉,就見韓晝忽然抬起頭,眼神似是有些陰沉。
“銀姐,你可想好了,找個什么都可以做的一日男友是有風險的……”
說著,他忽然用力按住鐘銀的肩膀,抬起右手,做出一個“我全都要”的手勢,冷笑一聲道,“你知道的,以我的臉皮,什么都做得出來?!?/p>
鐘銀當然看得出韓晝是在嚇唬自己,但她不知道《九品芝麻官》的梗,因此對方那虛握的手勢在她看來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下意識想雙手抱胸護住胸部,但忍住了,挺胸抬頭,給了韓晝一個“你當我怕你啊”的挑釁眼神。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韓晝無奈一嘆,心說銀姐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來有必要讓她好好長長記性了,于是保持著手掌虛握的手勢,緩緩將手伸向了鐘銀的胸口——
鐘銀呼吸凝滯,渾身緊繃,強行克制住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想看看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膽子。
在少女羞惱交加的視線中,只見韓晝的那只大手越來越近,緊接著忽然上抬,捏在了她的臉頰上。
鐘銀:“?”
就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恨鐵不成鋼,只覺得心里憋得慌,拳頭捏得嘎吱響,問道:“你在干什么?”
韓晝哂然一笑:“捏臉而已,這應該是男朋友能做的事吧?”
他臉皮是厚,但還做不出光天化日之下去摸一個女孩子的胸這種事,哪怕自己現在是對方名義上的什么都能做的一日男友。
更何況小依夏現在就坐在后邊看著呢。
不過為了讓鐘銀長長記性,他還是決定捏捏這家伙的臉,以此表示自己的確“什么都做得出來”。
除此之外,這也是一種對未來被銀姐“欺壓”的殘酷復仇。
看著韓晝得意洋洋的眼神,鐘銀氣得渾身發抖。
這混蛋該不會是覺得我被捏了下臉就會害羞得面紅耳赤了吧?
臭混蛋,未來把我當長輩,現在把我當小孩子是吧!
她臉頰燒得厲害,仰頭看著韓晝的眼睛,忽然一把扯下對方的口罩,抬手用力捏住了他的臉。
“嘶——”
韓晝吃痛,扭頭試圖掙脫,但失敗了,只好老老實實地被鐘銀扯著臉拉到眼前,緊張道:“銀姐,你這是干什么?”
“捏你的臉啊。”
鐘銀冷笑一聲,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不可以嗎?”
“你不是說你不會找我麻煩嗎?”韓晝頭冒冷汗,連忙提醒道。
“我沒有找你麻煩啊……”
鐘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作為男朋友,你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那么作為女朋友,我是不是同樣想對你做什么都可以?”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但你捏得是不是太用力了一點……”韓晝齜牙咧嘴道。
鐘銀不為所動:“捏得越用力就代表越喜歡,你也可以用力啊。”
“銀姐,要是你這么說的話……那我可恭敬不如從命了?!?/p>
韓晝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嘶——”
鐘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你松手!”
“你先松!”
“你松我就松!”
“你松我就松!”
“那大不了誰都別松!”
“不松就不松!”
“……”
兩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就這么互相扯著對方的臉,站在原地僵持了足足兩分鐘。
“臭混蛋,你捏得那么用力,是不是喜歡我?”
“我看是你更喜歡我吧?!?/p>
“胡說,分明是你更喜歡我!”
“你更喜歡我!”
“如果你不是喜歡我,那你為什么還不放手?”
“你為什么不放手?”
“因為你臉皮厚,我得給你捏薄一點!”
“你的臉皮倒是挺軟的,我都舍不得放手了?!?/p>
“你!”
“……”
這兩個人是傻子嗎……
坐在身后的小依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暗自嘆息一聲,怯生生地提醒道:“哥哥姐姐,好像有客人來了?!?/p>
聞言,韓晝和鐘銀心中一驚,這才同時松開了手,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向對方被捏紅的臉頰。
“噗嗤!”
兩秒鐘后,鐘銀率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就意識到自己的臉現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于是連忙把剛剛從韓晝那里搶來的口罩戴上,得意地看了對方一眼,然后便急匆匆地招呼客人去了。
她也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突然發展成這樣,但此刻臉頰疼得厲害,索性也懶得去想了。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就像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今早出門的時候為什么會特意化妝。
大概是突然喜歡上了吧。
眼見鐘銀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抽不開身了,韓晝齜牙咧嘴地走到小依夏身邊坐下,從兜里找出備用口罩戴上,捂著臉嘆息道:“這女人下手可真夠狠的?!?/p>
小依夏用一種“活該”的眼神看了過來,語氣淡淡:“鐘銀姐姐不是說了嗎,捏的越用力,就越代表她喜歡你。”
“那是氣話和玩笑話,你還真信?。俊?/p>
韓晝想笑,但一笑就牽動起了臉頰上的肌肉,疼得他直吸涼氣。
“說不定是真話呢?”
小依夏看向鐘銀的背影,不緊不慢道,“就像有些小男孩,喜歡往女孩的課桌里放青蛙,隔三差五就會去欺負她,如果不說,誰知道他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和那個女孩有仇呢?”
韓晝立馬轉頭看了過來,神色凝重:“誰?誰往你的課桌里放青蛙?我去教訓他。”
“我只是舉個例子?!?/p>
小依夏輕嘆一聲,似是受不了他的愚蠢,“人的心思是不可捉摸的,你或許自認為了解昨天的鐘銀姐姐,但你不了解現在的她?!?/p>
韓晝怔了怔。
正要開口詢問,就見張洋和劉詩悅一起走了過來,前者滿臉笑容,后者則是神情復雜,和他前后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一副敬而遠之的模樣。
“悟空兄弟,馬上就快到十二點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做東?!睆堁笮χf道。
韓晝搖搖頭:“銀姐說中午人流量會更大,客人也會變多,很多攤主都會去吃飯,這是我們獨占客源的好機會,所以我們都不打算丟下攤子去吃飯?!?/p>
張洋先是一愣,隨后急了:“不吃飯怎么行?”
他特意在附近的餐廳預訂了房間,還拜托服務員幫忙準備了“節目”,就是為了搏得更多鐘銀的好感,順便創造兩人獨處的機會,不去吃飯怎么行?
最關鍵的是,他得找地方給手機充電?。?/p>
沒有孫成雙幫忙出謀劃策,他縱使再自信,內心深處也難免缺乏底氣。
“人是鐵,飯是鋼,就算再怎么想賺錢,飯總歸是要吃的啊,保重身體要緊?!彼裆辜?,一副為大家的身體著想的模樣。
“你要吃可以自己去吃,又沒人攔著你?!眲⒃姁倹]好氣地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她對張洋的態度已經徹底冷淡了下來,言語中的嫌棄都不帶掩飾的。
韓晝倒是不在乎這兩人之間的恩怨,解釋道:“待會兒銀姐的爸爸會送飯過來。”
“伯父會來?”
張洋眼前一亮,立馬就不再糾結去餐廳吃飯的事了。
孫成雙說過,想要追求心儀的女生,一定要善于發現細節,分析細節,利用細節,而鐘銀的爸爸今天特意來送飯,這顯然就是一個細節。
張洋心中琢磨著,擺個攤而已,就算不去餐廳吃飯,也可以啃兩個面包將就一下,完全沒有讓家人送飯的必要。
這么說……
伯父是特意來看我的?
他從鐘銀口中得知了我的存在,所以想來考察一下我?
張洋咽了口唾沫,越想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伯父一臉贊許地對自己表示認可的場景了。
或許就連孫成雙也沒想到,他的本意只不過是為了幫助好兄弟建立自信,然而這自信好像有點培養過頭了,竟導致好兄弟的自信心爆棚,深信鐘銀對自己芳心暗許,看什么都覺得是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
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那他絕不會再把那些舔狗語錄當成圣經來忽悠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