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小依夏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從日頭正盛走到日暮黃昏,眼見小依夏這一下午玩得還算開心,韓晝這才放心下來,來到演唱會場館外辦起了正事——
他需要在明晚之前搞到兩張演唱會的門票。
然而事情比想象中要棘手不少,在場館外兜兜轉轉了好幾圈,他愣是一個黃牛都沒看到,嘗試找附近有票的粉絲搭話,也沒有一個人愿意把票賣給他。
沒辦法,韓晝只能轉換思路,試著向他們打探黃牛的行蹤,豈料換來的卻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也不知道是把他當成了想要入這行的新人,還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韓晝倒是寧愿自己是后者,畢竟有錢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只要出的價錢夠高,多得是人搶著把票送到他手上。
然而很遺憾,他現(xiàn)在是個不折不扣的窮鬼,手機里的錢沒法用,曾經依仗的兩大金主,小依夏和林安宇都還在發(fā)育階段,吃不到經濟,自然也沒法為他提供支援。
“看來只能明天想辦法混進去了……”
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韓晝心中一嘆,決定先送小依夏回家,晚些時候再出來碰碰運氣。
眼見韓晝一臉惆悵地從遠處走了過來,小依夏就知道他的“尋票之旅”并不順利,慢條斯理地合上了那本《兒童心理學》,抬手挽起耳邊散落的發(fā)絲,從長椅上起身。
“我還以為以你的臉皮,會帶著我一起跪在地上磕頭,求大家把票送給你。”
她語氣平淡,將書抱進懷里,不緊不慢地走到韓晝身邊,目光越過他,望向暮色中燈光漸次亮起的場館。
韓晝雙手插兜,故作無奈道:“我倒是有這個想法,但就怕你不配合。”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采納了他的建議之后,這孩子似乎就越來越像未來的那個依夏了——別的不好說,起碼嘴是越來越毒了。
“如果你肯扮成癡呆的樣子,那我可以配合。”
小依夏收回視線,不以為意道,“標題我都想好了,癡呆小伙絕癥纏身,最后的心愿竟是帶著妹妹看一場演唱會。”
“為什么不能是你扮癡呆?”
韓晝挑眉一挑,沒好氣地說道,“標題我也想好了,九歲女孩天生癡傻,哥哥散盡千萬家財求醫(yī)無果,終得高人指點:一線生機,竟藏在這場演唱會中。”
小依夏沉默片刻:“能編出那么蠢的故事,說明你的確適合扮演癡呆。”
“你不懂,現(xiàn)在的人就愿意相信離奇的故事。”
韓晝嘆了口氣,故作深沉道,“總裁必須愛上保潔阿姨,英雄就該死于英雄之舉,深山老林里一定藏著未解之謎——總而言之,稀疏平常的真相是留不住人的。”
“而且對于明星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熱度,只要我們一口咬定演唱會里有高人,不管主辦方信不信,為了給演唱會造勢,他們說不定真的會拿這件事作為宣傳,再順便送我們兩張演唱會門票。”
韓晝越說越自信,微微挺直腰板,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仿佛已經看到演唱會門票在向自己招手了。
小依夏也不說話,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是說你當眾宣揚演唱會里有高人這一點蠢。”
“那哪里蠢?”
“你是個窮鬼,不可能拿得出千萬家財。”
韓晝:“……”
“這不是在編故事嗎?”
“編故事也要有合理性。”小依夏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我成為千萬富翁的概率甚至還不如在演唱會里找到能治癡呆的高人高是嗎?”韓晝痛心疾首道。
小依夏不置可否。
韓晝長嘆一聲,似是有些消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么,試探道:“冒昧的問一下,你家里有千萬資產嗎?”
小依夏扭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
語氣平靜,就仿佛有人問韓晝兜里能不能掏出一毛錢,他說廢話那樣理所當然一樣。
“那你輸定了。”
韓晝微微一笑,再次挺直腰板,像是瞬間變得輕松起來。
小依夏對于這家伙嘴里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蠢話已經見怪不怪了,也懶得接話,而是問道:“要回去了嗎?”
“看你想不想回去,現(xiàn)在還早,也可以再逛逛。”
韓晝本來是打算回去的,可眼見周圍開始變得熱鬧起來,索性把選擇權交到了小依夏手上。
“不想。”
小依夏顯然對逐漸擁擠起來的街道不感興趣。
韓晝也不想留在這里和別人擠做一團,于是說道:“那就回去吧。”
“嗯。”
夕陽最后的余暉早已被黯淡的星光所取代,路燈一盞盞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幾乎是在兩人離開這里的同一時間,兩個女孩剛好手挽手擠出人群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正是鐘銀。
她是被作為好友的劉詩悅拉來逛街的,雖然嘴上說什么是為了提前確認明天擺攤的地點,但她很清楚,對方肯定是另有目的。
要知道兩人盡管關系不錯,但還沒親密到走到哪兒都手挽手的地步,之所以愿意應邀出門,主要是為了看看孫悟空會不會在附近出現(xiàn)。
那家伙昨晚一夜未歸,今天更是天黑了也不見回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那么大個人也不知道買個手機,想聯(lián)系都聯(lián)系不上,要是敢忘了明天一起擺攤的事,她絕對不會原諒那家伙。
她可是為了等他,連每周一次的家庭聚會都改到了晚上,還親手做了個大蛋糕,今晚他要是真不回來……這事沒完!
鐘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那么生氣,大概是因為同樣作為有妹妹的人,一想到孫悟空那家伙居然敢那么狠心丟下妹妹離開那么久,她心里就覺得不舒服吧。
她今天倒要看看,那家伙口中所謂的要緊事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可以就這么拋下他們一家人不管。
眼見鐘銀一到演唱會場館附近就開始沉著臉四處張望,身邊的劉詩悅不由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連忙問道:“鐘銀,你在找什么?”
“找人。”
聞言,劉詩悅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強自鎮(zhèn)定道:“找……找什么人?”
不好,難道鐘銀真的發(fā)現(xiàn)了?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明早會和我一起去擺攤的男生。”
鐘銀東張西望,鄭重道,“你也幫我找找,年紀和我們差不多,長得很好看,皮膚很白,就是瘦了點……對了,他說不定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這是重點!”
“口罩和鴨舌帽……”
聽見鐘銀要找的不是張洋,劉詩悅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浮現(xiàn)出思索之色。
“怎么,你看到他了?”鐘銀立馬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身后。
“不是現(xiàn)在啦。”
劉詩悅面露苦笑,回憶道,“不過今天下午我倒是在書店里看到過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男生,感覺樣子和你描述的差不多,說話也挺有趣的……”
猶豫片刻,她又認真補充了一句,“對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