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晴朗了將近半個月的臨城迎來了十二月的第一場雨。
雨勢不大,可誰都不想體驗被冰冷的雨滴打在頭上的感覺,沒帶傘的學生行色匆匆,帶了傘的也不從容,大多縮著脖子小跑著趕路,生怕雨滴鉆進衣領里。
看著車窗外狼狽的大學生們,韓晝一臉慶幸道:“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提前就請好了假,否則明天的早八估計和他們沒什么兩樣?!?/p>
“你還好意思說?!?/p>
坐在主駕駛上的歐陽憐玉白了他一眼,“你一逃就逃三天課,這個學期請假次數都快超過十天了,換別人早就算你曠課了……你還笑,小心下次我不給你批假了?!?/p>
“你放心歐陽老師,反正也快放假了,我保證這學期再也不請假了,一定好好學習?!表n晝正色道。
歐陽憐玉面露欣慰:“這還差不多。”
“下學期再請?!表n晝開口道。
“你……”
歐陽憐玉拿他沒辦法,只好看向坐在后座的古箏,無奈道,“你能不能多跟古箏學學,人家怎么不像你那么愛請假?”
古箏挺直腰板。
“跟她學?”
韓晝回頭看了古箏一眼,見她還得意上了,不由哭笑不得,“我哪次請假你不是跟我一起……”
“你少污蔑我!”
古箏連忙給了他一拳,板著臉說道,“放心吧歐陽老師,我會替你好好教訓這家伙的。”
“那就拜托你了。”歐陽憐玉笑容溫和。
她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要送韓晝等人去高鐵站,其實韓晝一開始是打算打車的,但歐陽憐玉一再表示她正好有空,非要送他們一程,他實在推脫不掉,便只好同意了。
盡管已經過去了三天,但他依然無法忘掉那天夜里的事,此刻坐在副駕駛上難免有些尷尬,但沒辦法,后座是留給三個女孩的,他只能坐在這里。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晚上歐陽憐玉真的發起了高燒,而發了燒的歐陽憐玉相當麻煩,和平日里溫婉端莊的形象判若兩人,不抓著他的手根本睡不著,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發了燒神志不清,時不時還會念叨一些奇怪的話。
沒辦法,為了照顧發燒的歐陽憐玉,他只能在對方家里多留宿一夜,本想就坐在床邊將就一晚,誰知道醒來后不僅躺到了床上,還鉆進了歐陽憐玉的被窩里,兩人的呼吸都快纏繞在一起了,好在歐陽憐玉始終沒有睡醒,不然誤會就大了。
而事實上,歐陽憐玉當晚其實醒過一次。
在看到韓晝躺在身邊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嚇了一跳,想把對方推下床,但很快就回想起了對方照顧了自己一整夜的事,擔心他著涼,這才把被子蓋在了他身上。
而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終于意識到一件事——韓晝在她心里果然是特別的。
如果換成別的男人,即便是一整晚都只能待在車里,她也絕不可能同意和對方在狹小的空間里爬來爬去,更別說讓對方睡在自己的床上了。
于是在這些天里,歐陽憐玉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
就像一切數學題都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她認為自己也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認知。
她承認自己的確對韓晝有一定的好感,但仍然不敢肯定那就是喜歡。
如果那真的是喜歡,那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種原因,又是在哪一刻喜歡上韓晝的呢?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一個略顯清冽的聲音在車窗外響起,拉回了歐陽憐玉漸遠的思緒,她轉過頭,車外是拖著行李箱的鐘鈴和王冷秋,前者面露淺笑,輕輕沖她點了點頭歐。
歐陽憐玉回以笑容。
值得一提的是,這句“不好意思”居然是王冷秋說的,實在有些讓她受寵若驚。
“沒關系,反正離進站時間還早?!?/p>
韓晝下車幫忙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笑道,“快上車吧,別著涼了。”
他其實不太明白,無論是長假也好,周末也罷,為什么女生總是喜歡帶上行李箱出門,這一點就連追求效率的古箏也不能免俗,這次去王冷秋家里又待不了幾天,帶個背包不就好了嗎?
在韓晝的印象中,唯一不怎么帶行李箱出門的恐怕就只有莫依夏了,那家伙缺什么都是現買,就差把“有錢”兩個字寫到臉上了。
鐘鈴和王冷秋上了車,歐陽憐玉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開車往高鐵站方向駛去。
小雨雖然一直不停,但好在雨勢始終沒有變大,這讓韓晝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知道鐘鈴害怕暴雨,暴雨在這個女孩眼中意味著一段痛苦的回憶,如果雨勢加大的話,這段旅程對她來說或許就沒那么美好了。
沒錯,這會是一段美好的旅程。
難得出一趟遠門,雖說主要目的是為了看看那張珍藏在王冷秋老家多年的合照,但其余時間也不能浪費,王冷秋的老家在臨城周邊的一個小鎮上,周圍山清水秀,用來游山玩水再適合不過。
值得一提的是,他前天特意去找過鐘鈴,從對方口中得知了那條“我不喜歡學弟”的消息是不小心發出來的,了解到對方并沒有什么心事,他這才放心下來,又跑去看望最近經常感冒的蕭小小。
或許是長期失眠所導致的免疫力下降,蕭小小的體質屬實不敢恭維,夏天和秋天還好,現在氣溫一降下來,她隔三差五就會感冒一次,好在這兩天終于懂得了體質差就應該多穿衣服,在把自己包成粽子出門后,最近臉色又紅潤了不少。
通過汽車后視鏡,韓晝發現后座上的三個女孩似乎心情都不錯,尤其是古箏,眼珠子滋溜溜地轉,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路上也不怎么聊天,就知道盯著手機看。
鐘鈴一如既往的面帶淺笑,坐姿端莊而文靜,腰間的小布包鼓鼓的,想來里面應該裝了不少零食。
王冷秋雙眼空洞,一看就在神游天外,不過從那比平時更柔和的表情來看,她應該是在想什么好事。
三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一切似乎和平時并無不同。
然而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將變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