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古箏的思緒,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她喝了口豆漿,擦了擦手,這才拿起手機接聽。
“喂?劉學姐?對,是我。”
“要把我換成最后一棒?這倒是無所謂……沒關系的,我跑第幾棒都可以,你們定就好,好的,我知道了,下午見。”
見古箏掛斷電話,韓晝好奇道:“讓我猜猜看,是這次比賽的隊友?”
“嗯。”
古箏放下手機,繼續低頭喝豆漿,“原本我們是商量好讓我跑第一棒的,這樣從一開始就可以把優勢拉到最大,但大家重新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把我放在最后一棒比較穩妥,畢竟我腿上有傷,不適合放在第一棒全力沖刺。”
事實上,她很想告訴隊友自己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這畢竟是大家的好意,她沒有理由拒絕。
“所以你從第一棒變成最后一棒了?”
“嗯,反正也沒區別。”
“話是這么說沒錯。”韓晝笑了笑,隨后不解道,“不過這種事有必要專門打個電話通知你嗎?”
“當然有必要了。”
古箏白了他一眼,“這次接力賽的人員順序是需要提前報備的,不能在賽前臨時更改,你可以理解成比賽從分配人員順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雖然沒什么意義就是了。”
接力賽對團隊配合的要求相當低,也就是交接棒的時候要稍微注意一下,除此之外基本可以當作多人同時進行的個人賽,只要四個人都跑得夠快就能獲勝,所以在人員順序上并不存在什么博弈性。
韓晝愣了愣,失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接力賽的人員順序是要提前報備的。”
“最近不是提倡全民運動嘛,聽說下午的比賽會有很多人來看,說不定還有教育局的領導,所以學校想盡可能把比賽辦得正式一點,有些規則是昨晚才臨時加上的。”古箏解釋道。
“能臨時加規則的比賽,聽起來也沒多正式嘛……”
韓晝忍不住吐槽,不過一想到畢竟連主持這次運動會的學生會長都不太正經,很快也就釋然了。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跑最后一棒也好,就算有劣勢你也能輕松扳回來,一定能贏下比賽的。”
對古箏而言,接力賽最大的限制恐怕就是不能一個人跑完四圈,否則她一個人就能輕松贏下比賽,而只要隊友不落后太多,作為最后一棒的她都能抹平劣勢。
“那當然了!”
古箏彎了彎眼睛,緊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臉頰微微泛紅,連忙移開和韓晝交匯的視線,埋下頭繼續喝豆漿。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鈴鐺聲在兩人耳邊響起,鐘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古箏身后,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
看見鐘鈴,韓晝立即開啟“聽人由命”強化聽力,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啊學姐。”
“早。”
鐘鈴在古箏身邊的空位坐下,從腰間的小布包里拿出兩個,輕聲道,“姐姐拜托依夏送來的糕點,讓我拿給你們。”
“依夏也來了?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韓晝四處看了看,并沒有發現莫依夏的身影。
“她說想一個人去操場上轉轉,順便運動一下。”
“那家伙還會主動跑去運動?”
韓晝面露狐疑,據他所知,莫依夏對運動是真的提不起半點興趣,每次八百米體測但凡能卡進及格線就絕不會多跑一步,一分鐘仰臥起坐只要做夠二十二個就躺著一動不動,從不委屈自己,要說那家伙會主動跑去運動他是絕不不會相信的。
鐘鈴似乎有些驚奇,回答道:“依夏說,要是你露出這種懷疑的表情,就讓我告訴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操場陪她一起做雙人運動,不許帶上其他人,她不喜歡多人運動。”
說完,她遲疑片刻,好奇道,“多人運動我知道,古箏下午的接力賽就是,可什么是雙人運動?”
韓晝嘴角一抽,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心說還好學姐足夠純潔,依夏的這些話不會污染到她的心靈,而依夏那家伙恐怕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才會這么有恃無恐地拜托學姐傳話。
即便這些話哪天傳進銀姐的耳朵里,最后遭殃的也還是我……
想到這里,韓晝深深體會到了莫依夏的“用心險惡”,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擠出笑容,硬著頭皮解釋道:“雙人運動就是兩個人能一起做的運動,比如雙人跳繩什么的。”
不給鐘鈴思考的機會,他趕忙轉移話題,“對了學姐,依夏有沒有說我不過去會怎么樣?”
鐘鈴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肯過去的話,那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里,收起你那愚蠢的懷疑。”
停頓片刻,女孩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依夏讓我盡量把她的原話告訴你,不、不是我說你愚蠢……”
她拽了拽小布包,一副羞愧不安的表情。
愚蠢是罵人的話,學弟聽了會傷心的吧……
“這我當然知道。”
韓晝哭笑不得,心說學姐實在是單純得有些可愛了,難怪銀姐一直以來都那么擔心她。
就在這時,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古箏忍不住了,故作不在意地問道:“你們在說什么呢,莫依夏人呢?”
她聽不到鐘鈴的聲音,只能通過韓晝說的話拼湊,隱約能聽出莫依夏似乎正在哪個地方跳繩,還想讓韓晝過去一起玩那種曖昧的雙人跳,頓時心生警覺。
韓晝倒也不覺得心虛,把剛剛的對話重復了一遍。
古箏就知道有問題,連忙說道:“那家伙擺明了就是想騙你去操場,還只許你一個人去,肯定有陰謀,你絕對不能去!”
韓晝正要開口,忽然注意到鐘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學姐?”
鐘鈴有些猶豫,小心地看了古箏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依、依夏說……如果那個胸小無腦的家伙擔心她有陰謀的話,那同樣可以收起那愚蠢可笑還不過腦子的懷疑,她就算想幽會也用不著挑在這個時候,更不會把地點放在操場……”
見身邊的古箏沒有任何反應,女孩生平第一次因為自己說話聲音小而感到慶幸,深吸一口氣道,“這……這句話應該不用告訴古箏吧?”
她的語氣有些心虛,事實上,依夏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指名道姓,可當聽到“胸小”這個詞的那一刻,她居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古箏,這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要是讓這家伙知道了,她只怕非得去操場進行一場雙人拳擊運動不可……
韓晝扭頭看了正面色凝重陷入沉思的古箏一眼,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