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會長,你說的工作該不會就是跑到操場上來找人吧?”
唐海將攝像機從有些發酸的左肩放到右肩,有些無奈地看著前方左顧右盼的夏晴,他們離開學生會辦公室后先是去了隔壁樓的系學生會辦公室一趟,然后便一路趕往了這里,也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
“的確是找人,相信我,這是工作的一部分。”
夏晴頭也不回,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什么,催促道,“你也別愣著了,快幫忙一起找找。”
唐海無奈一嘆:“我倒是想幫忙,但你總得告訴我要找的人是誰吧?”
“我沒告訴你嗎?”夏晴愣了愣,面露回憶之色。
“沒有。”
唐海苦笑一聲,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該不會是那個叫韓晝的小學弟吧?你最近對他好像很上心。”
“抱歉抱歉,我剛剛思考得太入神了,還以為已經跟你說過了呢。”
夏晴連忙道歉,緊接著解釋道,“不是韓晝,我要找的人是陳非。”
“陳非?”唐海微微挑眉,“哪個陳非?”
“還能是哪個陳非,當然是你認識的那個。”
“那個‘風云人物’?”
“對,聽說他現在就在操場上。”
唐海面露憂色:“那家伙的名聲可不太好,你找他干什么?”
“風云人物”陳非,臨大六大名人之一,相比于其他人,陳非算是所有人中最聲名不顯的一個,平日里學校里少有關于他的傳聞,可以說是相當低調,不過一個人能低調到讓全校都知道他很低調,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事實上,學校里并不是沒有和陳非相關的傳聞,他的傳聞不但很多,并且大多都是些花邊新聞——今天是陳非和某某學姐分手,明天就是陳非和某某學妹官宣,而到了后天,又有可能出現陳非踹掉學妹,重新和前任學姐復合的傳聞……
總而言之,有關陳非的傳聞主要集中在他的感情生活上,他就仿佛娛樂圈里的大明星一樣,每天總有一群狗仔盯著他又會帶著哪個女孩去開房,并在暗地里討論這段“感情”能夠持續多長時間。
據不完全統計,陳非維持最長的一段戀情不超過一周時間,最短的戀情只有一個晚上,在分手之后無縫銜接下一位女友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對待感情的態度十分隨意,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勤快,可以說是六大名人中唯一聲名狼藉的一個。
然而事實上,陳非在學校里過的并不是人人喊打的日子。
原因之一是陳非本身脾氣不錯,并且很懂得控制流言蜚語,他并不反感有人在背后議論自己,甚至如果有些時候吃飯剛好聽到,還能嬉皮笑臉地和談論他的人聊上幾句,糾正對方話語中的些許錯誤,可要是有人敢把他的事拿去大肆宣傳,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絕不會讓那個人好過。
另一個原因是陳非人緣很好,他不僅女朋友多,朋友也很多,有傳言稱,要是陳非哪一天心血來潮跑去競選學生會長,他的贏面說不定會是最大的,不過陳非并沒有進入學生會的打算,因此這個傳聞很難被證實,不過也足以從側面說明陳非在學校里的人緣相當不錯。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在于,陳非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但從來不給自己立專情人設,簡單來說就是渣的明明白白的,并且對待每位女朋友都相當用心,起碼在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里,他并不是簡單的玩玩而已,愿意盡到男朋友應盡的責任。
而在明知道陳非是個渣男的前提下,還有女孩愿意主動接近他,除了有人認為自己獨一無二,能夠俘獲這位渣男的心的之外,理由懂的都懂,渣男配撈女,大家可以說是各取所需,也沒有人有立場去指責什么,不至于招致惡感。
至于陳非為什么那么招女孩子喜歡,原因相當通俗易懂,這位‘風云人物’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富二代,揮金如土的那種,并且長得也不賴,是不折不扣的高富帥,招人喜歡并不奇怪。
陳非名氣最大的時候是在去年,一個月內換了十五位女朋友,據說入學那會兒還追過‘啞巴新娘’鐘鈴一段時間,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從大一下半學期開始便漸漸銷聲匿跡起來,聽人說是因為學校里能下手的目標都下手得差不多了,所以把主要陣地轉移到校外去了。
有關陳非的信息在學校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對大二大三的學生而言,唐海相信夏晴不可能不清楚陳非花花公子的真面目,因此十分不理解對方為什么突然想要和陳非打交道。
夏晴知道唐海在擔心什么,哭笑不得道:“你想什么呢,我是不可能看上陳非那小子的,找他是為了工作。”
“你確定就只是為了工作?”
“確實是工作沒錯啦……”
見唐海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夏晴有些心虛地偏過頭去,“好吧,工作其實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挖掘大新聞……”
“什么大新聞?”唐海問。
有關陳非的大新聞多了去了,還能挖出什么新鮮的消息不成?
“這個我也沒告訴你嗎?那你聽我說。”
提到正事,夏晴立即興奮起來,“你知道我剛剛為什么要去系學生會辦公室一趟嗎?因為哪里的負責人提交了一個很奇怪的換人申請……”
她先是把古箏的事簡單說了一下,隨即繼續說道,“我本來還以為那個負責人和古箏有什么矛盾,想用這種方式打擊古箏的好勝心,可過去問了之后才知道,那個女孩都不認識古箏,之所以會這么做完全是陳非授意的。”
“陳非為什么要特意做這種事?”
“不知道,所以我才覺得這件事背后一定有大新聞。”
唐海想了想,面色古怪道:“你說的那個負責人該不會是陳非的前女友吧?”
“你猜得沒錯,就是前女友。”
夏晴點點頭,遺憾道,“不過她也不知道陳非為什么要針對古箏,所以我才想親自找陳非問清楚。”
“就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唐海哭笑不得,無奈道,“你確定能從這件事里能挖出什么大新聞?”
“身為副會長,你要相信作為會長的我的直覺。”
“好吧……不過要是陳非不肯告訴你怎么辦?他這會兒說不定正在哪個地方泡妞呢。”
“放心,交給我好了,我想他會賣我一個面子的。”
“因為你是學生會會長?”唐海面露苦笑。
夏晴笑了笑:“學生會會長總得有點特權嘛。”
“特權啊……”
唐海嘆了口氣,“我討厭特權,太多特權容易會把事情弄得亂七八糟。”
夏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學生會副會長,也是有特權的人,這么說豈不是把自己也討厭進去了?”
唐海想想也是,于是重新換了個說法,“好吧……那我討厭有錢人。”
“這就對了嘛。”
夏晴贊同地點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我也討厭有錢人。”
……
“阿嚏!”
走在路上的莫依夏忽然打了個噴嚏,聲音很輕,聽起來并不突兀,反而有些可愛。
“看來某人感冒得很嚴重啊,現在都還在打噴嚏呢。”
一旁的古箏雙手抱胸,如同勝利者一般斜睨了她一眼,洋洋得意道,“我看你還是多待在房間里休息比較好,沒事就不要出門了,更不要離人太近,免得把感冒傳染給別人。”
她剛剛輕松拿下了比賽第一名,正處于春風得意的時候,說的話看似是在為莫依夏著想,實際上卻是意有所指,暗示對方離韓晝遠一點。
“我倒是覺得和感冒沒有太多關系。”
莫依夏語氣平和,“大概是有人在背后說我的壞話吧。”
古箏翻了個白眼:“好端端的誰會在背后說你壞話?那你人緣可真夠差的。”
“我并不否認這一點。”
莫依夏不緊不慢道,“不過據我所知,你的人緣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再確切一點說,我們的交際圈甚至是完全重合的。”
這話古箏無法否認,有些不高興地瞪了韓晝一眼:“韓晝,你怎么什么話都和這家伙說?”
不等輪椅上的韓晝開口,便聽莫依夏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當然是因為他面對我有足夠的分享欲。”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我們之間從來不缺少話題,即便是馬戲團小丑這么無趣的話題我們都能聊上一整天。”
古箏正要撇嘴,忽然一臉警惕地看過來,不善道:“你是在說我是馬戲團小丑嗎?”
莫依夏故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
韓晝有些頭疼,讓這兩個人待在一起果然還是有些太勉強了,連忙開口轉移話題:“古箏,你今天又拿下了第一,要不我們找個地方慶祝一下吧,依夏也是,既然感冒了,就趕緊進屋里暖暖身子吧。”
“外面確實太冷了,我們找個有空調的地方坐一會兒吧。”身后負責推輪椅的蕭小小附和道。
林安宇四處看了看,提議道:“要不就去前面那家咖啡店吧,里面好像沒什么——”
“我討厭咖啡。”
“我不想喝咖啡。”
“咖啡太難喝了。”
話沒說完,莫依夏,韓晝和古箏便同時提出了抗議。
林安宇也不在意,循循善誘道:“沒關系,進咖啡店又不一定要喝咖啡,要的只是那種氛圍,氛圍明白嗎?”
“我不喜歡咖啡的味道。”古箏依然搖頭。
“我也是。”韓晝無奈道,“我可不想‘自找苦吃’。”
莫依夏沒有再說話,不過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同樣不想去咖啡店。
“不是,你們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林安宇一臉悲憤地看向剛剛沒有出聲的蕭小小,鐘鈴以及王冷秋,希望三人能給自己一個薄面。
“我今天只是一個推車的,韓晝去哪我去哪。”蕭小小懶洋洋地說道。
鐘鈴歉意地搖了搖頭。
“謝謝。”短暫的沉默后,王冷秋輕聲開口。
“謝……謝我什么?”林安宇不明所以。
“謝你不帶她去咖啡店。”古箏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韓晝哭笑不得:“附近除了這家咖啡店之外好像也找不到別的能同時坐下我們那么多人的地方了,進去坐坐吧。”
“好吧。”
“我沒問題。”
“……”
他的話顯然比林安宇的面子更管用,看著一個個走進咖啡店里的女孩,林安宇如遭雷擊,捂著胸口夸張地退后幾步,一副悲憤欲絕的模樣。
直到古箏和莫依夏都相繼進入咖啡店,他這才恢復正常,鬼鬼祟祟地靠近韓晝耳邊,擠眉弄眼道:“怎么樣,我做的還不錯吧?”
韓晝懵了:“什么做的不錯?”
“你不是想讓她們進這家咖啡店嗎?剛剛還一直給我使眼色來著。”
“我什么時候給你使眼色了?”
“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林安宇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道,“都是哥們,就不用跟我裝模作樣了,兄弟我懂你想要什么,這次不用謝我,下次你也記得幫我創造機會就是了。”
“什么下次幫你創造機會……”
韓晝越聽越糊涂了,忽然反應過來,一臉古怪地看著眼前那家咖啡店,警醒道,“等等……這家咖啡店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廢話,沒問題我帶你進去干什么?”
林安宇臉上露出一個懂的都懂的笑容,隨即不再多言,迫不及待地跑進咖啡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