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古箏會認錯手機。
韓晝和鐘鈴的手機本就是暑假參加活動得來的情侶款手機,除了背后的圖案有些許差異之外,這兩臺手機的外形可以說是完全一樣。
再加上兩人用的還是同款透明手機殼,又都對手機的初始屏保頗為滿意,始終沒有換過,因此別說是古箏了,就算是韓晝和鐘鈴本人來了,在不解鎖手機的情況下也未必能立即認出各自的手機。
正因為如此,古箏完全沒有想過她會錯把鐘鈴的手機認成是韓晝的手機,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韓晝的房間,直到出門的那一刻腦海中還回想著剛剛看到的那條消息。
“我的腰有點酸,今晚你幫姐姐按摩一下。”
相比于莫依夏,古箏在男女之事上簡直就是一張白紙,因此她倒是沒有對“按摩”兩個字產生過多的聯想,只是實在費解銀姐為什么要讓韓晝晚上去她的房間。
在她的理解中,這擺明了就是半夜私會,十分可疑。
而且再怎么說那句“姐姐”也太過曖昧了,“銀姐”和“姐姐”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二者的含義差別可就大了,尤其是在這樣的語境下,讓本就因為莫依夏而有些風聲鶴唳的她感覺很不舒服。
不過話說回來,今晚銀姐不是和學姐一起睡嗎?
所以如果韓晝今晚真的跑去給銀姐按摩,那這件事一定瞞不過學姐,而學姐不可能會允許韓晝和銀姐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所以應該是我多想了吧,這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按摩而已……
才不是!
怎么可能嘛!
就算韓晝真會按摩也要先給我按才行!
古箏努力想要安慰自己,可越想越覺得有問題,咬了咬牙就要去找銀姐問個清楚,誰知剛走兩步就看見鐘鈴從不遠處走了過來,遠遠便淺笑著招了招手。
鐘鈴的笑容相當治愈,古箏的心情好了些,試圖回以笑容,可她現在實在是笑不出來,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鐘鈴立即小跑過來,微微歪了歪腦袋,神色擔憂,似乎是在詢問她怎么了。
“別擔心學姐,我沒事。”
古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她總不能告訴對方你姐姐約韓晝今晚去給她按摩吧,要是學姐早就知情并能解除誤會當然最好,可要是學姐對此一無所知,那到時候恐怕不只是自己,學姐同樣也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她很清楚,銀姐在學姐心目中的地位相當重要。
想到這里,古箏拋開所有雜念,決定這件事誰都不告訴,自己獨自去查明真相。
她打算今晚不睡覺了,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去韓晝的房間突襲——要是對方還在房間里就好,意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消息只是一場誤會,可要是這家伙不在房間……
古箏深吸一口氣。
那個叫莫依夏的家伙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自己的攻擊性或許真的太低了。
想到一直強勢的母親和曾經多情如今專情的父親,她突然開始理解為什么家里會有這么多斷裂的木棍了。
鐘鈴被古箏突然展露的可怕笑容嚇了一跳,連忙再次詢問對方的狀況,不過古箏依然彎著眼睛表示沒什么,笑呵呵地回到了房間之中。
鐘鈴面露憂色,決定待會兒把古箏的狀況告訴學弟,讓對方來處理,然后快步前往了韓晝的房間之中。
她剛剛幫韓晝送毛巾的時候太心急了,不小心把手機落在對方的房間里了,現在要去拿回來。
看樣子好像有其他人進過學弟的房間,床上的被子都被弄亂了,她仔細整理了一番,很快便在床頭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拿起回到了姐姐的房間。
今晚她和姐姐一起睡。
“小銀,你回來了。”
見鐘鈴進屋,正在吹頭發的鐘銀招呼她坐下,溫和笑道,“我的腰有點酸,你待會兒幫姐姐按摩一下,姐姐也幫你按。”
“好,我先幫姐姐吹頭發。”
鐘鈴淺笑著點點頭,將手機放在桌上,走到梳妝臺前接過吹風機,仔細地幫鐘銀吹干頭發。
當韓晝洗完澡離開浴室時,走廊上所有的房間門都已經關上了,此時已經半夜十一點了,看樣子大家都準備睡覺了。
不是說好了大家一起等夜里的天氣預報嗎……
他心中失笑,倒也不在意,將走廊的燈調暗,然后打著哈欠回到房間。
……
為了不讓自己在等待的過程中睡著,古箏在床上坐了足足一個小時,實在犯困就狠狠掐自己的大腿,也不管別墅外是不是真的有鬼,中途多次來到窗邊把頭探出窗外,冒著大雨查看其他房間里的燈有沒有關上。
為了防止韓晝用同樣的招數提防自己,她早早便關掉了燈,只用手機自帶的電筒照明。
午夜十二點,眼見所有房間都已經暗了下來,她依然沒有急著出門,而是決定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暴雨持續不斷,始終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古箏并不知道,在她頻頻將頭探出窗外查看的時候,隔壁別墅中剛剛結束完電影拍攝工作的導演正在上廁所,并親眼目睹了“一個發光的腦袋在半空中時隱時現”的可怕景象——這是他狼狽逃回客廳后的自述。
面對導演所描述的匪夷所思的見聞,小柳小心翼翼地暗示對方可能是看錯了,但下一秒便遭到了導演嚴厲的批評,表示他雖然戴著眼鏡,但視力絕對不差,不可能看錯。
小柳又指出既然隔壁的別墅有人住,那說不定是有人打著手電筒把頭探出了窗外,這樣看上去就像一個發光的腦袋了,可還不等她說完,便再次遭到了導演的打斷,并大聲痛斥她沒有腦子,外面下著這么大的雨,正常人怎么可能會一次又一次把頭伸出窗外淋雨,當人家和你一樣蠢嗎?
小柳被罵得狗血噴頭,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好在在助理的低聲暗示下,她終于反應過來,虛心請教導演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導演果然滿意,在劇組所有成員的注視下,他神色肅然,用十分凝重的語氣吐露出了一個恐怖的字眼——
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伴隨著窗外的電閃雷鳴,劇組眾人還真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導演十分滿意大家的反應,突然拍了拍手,在所有人面前鄭重宣布,如果這次拍攝的電影能夠大賣,那他今后就以今天的遭遇為靈感,再為國產恐怖片貢獻一部好電影!
他面帶笑容,默默等待著眾人的反應。
然而回應他的并不是雷鳴般的掌聲,而是一張張驚恐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