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收獲本身未嘗不是一種收獲……
韓晝眼前一亮,倒不是他和莫依夏心有靈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而是既然莫依夏會說出這種話,顯然就表明她發現了什么。
果然還是得看頭號軍師啊……
他激動地看向莫依夏的手機界面,然而對方卻率先一步擋住了手機屏幕,也擋住了那個關鍵的檢索詞。
“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狐疑地伸出手,試圖從女孩手里拿過手機。
莫依夏不輕不重地拍開他的手,淡淡道:“未經允許私自查看他人手機的行為是違法的。”
韓晝嘴角一抽:“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我可沒這么說過。”
少女挽起耳邊的發絲,“我發現你對我似乎有些過于依賴了,有什么問題總喜歡讓我幫你參謀,雖然我并不討厭你的依賴,但總是這樣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呢?”韓晝面露警惕。
“所以你應該向我支付報酬。”
“什么報酬?”
莫依夏沒有說話,只是抬手點了點自己吹彈可破的臉頰。
“這是什么意思?”
“你覺得呢?”
韓晝沉吟兩秒,忽然恍然大悟,試探道:“你想讓我送你一套護膚品?”
“我不缺護膚品。”
“那就是化妝品?”
“你什么時候見我化過妝?”
“那你想要什么?”韓晝糊涂了。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只是愚鈍,現在看來好像不只是這樣。”
莫依夏瞥了韓晝一眼,確定這家伙不是在裝傻,而是真的不明白過后,不由輕嘆一聲,再次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什么?”
韓晝神色呆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親我一下,這就是我想要的。”
莫依夏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雙手捧住臉頰,搖頭嘆道,“讓一個女孩子重復這句話兩次,即便是我也會害羞的。”
即便是你?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的臉皮很厚了……
韓晝干笑兩聲:“我可看不出你哪里像害羞的樣子……”
他權當對方是在開玩笑,起身看向門口方向,眼見沒人來到客廳,這才重新坐下,語重心長道:“依夏啊,我們現在在說正事……”
“你先親我一口我再告訴你。”
莫依夏打斷他的話,再次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神色淡淡,全然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或許是為了表明自己認真的態度,她想了想,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細繩,穿過手機殼側面的孔洞打了個結,把繩子掛在了脖子上,然后將手機塞進了衣服里。
韓晝看得瞠目結舌:“你這是在干什么?”
“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會將期待強加在別人身上,所以如果你實在不愿意親我,那也可以親手把手機拿走。”
頓了頓,莫依夏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我尊重你的選擇。”
韓晝嘴角抽搐,遲疑片刻,往對方領口看了一眼,猶豫著問道:“你把手機塞哪去了?”
“你覺得呢?”
莫依夏瞥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脯,一副胸有溝壑的模樣。
韓晝眼皮一跳:“你……你來真的?”
這家伙似乎是真的非要讓他親上一口不可。
“我一直都很認真,只是某人總覺得我是在開玩笑。”莫依夏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韓晝感覺對方意有所指,一時有些心虛,只好轉移話題道:“我幫過你的地方也不算少,照你的邏輯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你向我支付報酬?”
“當然。”
莫依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也可以讓我親你,哪里都行。”
韓晝嘴角一抽:“我可沒說這是我想要的報酬……”
“隨你好了,反正按照老規矩,無論你想要的報酬是什么,都不能和我提出的要求相互抵消,所以我不管,你必須要親我一口。”
語罷,莫依夏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微微偏過頭,閉上眼睛,睫毛微顫,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似乎是預料到韓晝不會有所行動,她沒多久便睜開眼睛,也不失望,只是困惑道,“奇怪,網上說男生對女孩子的撒嬌是沒有抵抗力的,為什么你能無動于衷?”
“撒嬌和耍無賴是兩回事。”
韓晝嘆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剛剛莫依夏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確有一種想吻上去的沖動。
“原來如此。”莫依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該好好學習一下要怎么耍無賴了。”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韓晝面露苦笑,他實在拿這家伙沒辦法。
莫依夏恍若未聞,只是不緊不慢地挽起耳邊散落的發絲,不再說話。
空氣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暴雨敲打窗戶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暴雨的緣故,室內的電力似乎受到了干擾,燈光快速閃動了幾下,將女孩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韓晝沉默片刻,欲言又止道:“我說依夏……”
“你想問我今天是怎么了,為什么非要讓你親我不可?”莫依夏瞥了他一眼,輕易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韓晝點點頭。
“親吻自己喜歡的人,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莫依夏收回視線,平靜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這是已經既定且不會更改的事實,你的顧慮太多了,起碼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希望你能舍棄那些不必要的顧慮。”
她當然知道韓晝在顧忌什么。
韓晝愣了愣,厚著臉皮小心試探道:“那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呢?”
“當然是把那些舍棄的顧慮重新撿起來。”莫依夏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韓晝:“……”
他正要說話,就聽莫依夏忽然提醒道:“好像有人來了。”
他耳朵動了動,沒有起身查看,而是警惕地看向女孩:“我一直聽著呢,門口分明沒有動靜——你該不會是想趁我抬頭往后看的時候把臉湊過來,讓我坐下時一不留神親到你吧?”
盡管很確定沒有人走進客廳,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起身朝沙發后方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果然沒有人。
“用不著那么緊張。”
見韓晝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莫依夏莫名覺得好笑,習慣性想要壓下帽檐,抬手卻摸了個空,想起自己今天沒有戴鴨舌帽。
“真是神奇。”她忽然抿了抿嘴,“我過去偶爾還會想,我會不會一輩子都被困在帽檐和口罩之下,現在想想還真是幼稚呢。”
“你還有那么多愁善感的時候?”韓晝面露好奇。
“當然。”莫依夏坦然承認,似乎不以為意,“否則你覺得一個什么都討厭的人,閑暇的時候還會想些什么呢?”
韓晝怔了怔,隨即笑道:“和剛認識的時候相比,你好像變了不少。”
莫依夏不置可否:“你倒是沒什么變化。”
沉默片刻,她隨手挽起耳邊散落的發絲,搖頭說道,“說回正題,用低級的手段得到一個不真誠的吻……你覺得我像是那么無趣的人嗎?”
“像。”
韓晝認真地點點頭,沒好氣地說道,“把舔過的巧克力給別人吃,這么無趣的事我只見你一個人干過。”
莫依夏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說道:“連你都能輕易看穿的伎倆,我通常是不會用的。”
“合著我在你這里等同于智商的下限是吧……”韓晝嘆息著吐槽。
莫依夏不置可否,想了想忽然說道,“我觀察過那個叫古箏的女孩,她看我的眼神很有趣,似乎在圖謀什么大事。”
如此突兀的話題轉折讓韓晝愣了兩秒,他不清楚莫依夏為什么會突然把話題轉移到古箏身上,不由心生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什么大事?”
說起來古箏一直沒來客廳,該不會是遭到依夏的毒手了吧……他有些胡思亂想。
“放心,她只是在跟歐陽老師和王冷秋閑聊而已,和我沒關系。”
莫依夏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至于大事嘛……我想她大概是打算在達成某個目標后就去完成某件事——比如在近期向你表白。”
韓晝怔了怔。
古箏……要向我表白?
莫依夏饒有興趣地望著他:“看你的反應,這件事好像出乎了你的預料。”
“確實有一點……”
韓晝尷尬一笑,心情復雜。
他現在之所以還能厚著臉皮說和古箏只是普通朋友,就是因為他和古箏誰都不打算主動捅破那層窗戶紙,而要是古箏真的突然鼓起勇氣表白,那這層窗戶紙就等于徹底被捅破了,他也找不出可以拒絕接受表白的理由。
而這無疑打亂了他的計劃。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為難,莫依夏主動提議道:“我可以再免費幫你參謀一次,考慮到那家伙爭強好勝的性格,她的前置目標很可能是贏得這次的運動會,如果你想避免到時候手忙腳亂,那最好想個辦法阻止她獲勝。”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韓晝認真地搖搖頭。
“可這是最優解。”
韓晝面露苦笑:“如果只追求這種意義上的最優解,那我早就用不著那么頭疼了。”
“是嗎,看來你并不缺少這種意義上的‘最優解’。”
莫依夏若有所思,倒也沒有追問,似笑非笑道,“那我很期待你會如何應對。”
韓晝有些尷尬,一時也不確定這家伙是真的期待還是在嘲諷。
窗外的大雨有愈下愈大的趨勢,雨聲愈發嘈雜,伴隨著狂風的呼嘯,聽上去讓人不安。
黑夜,暴雨,空蕩的大別墅,要是再來個停電,那可真就是恐怖電影的標準場景了……
奇怪,總感覺類似的情況好像什么時候經歷過……韓晝心中疑惑。
“韓晝。”
努力回想間,莫依夏忽然開口,清冷的嗓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怎么了?”他問。
“你是更相信‘不打沒有把握的仗’還是更相信‘猶豫就會敗北’?”
對方問出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韓晝愣了愣,納悶道:“這二者好像不沖……”
還不等他說完,就見女孩忽然起身,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盡管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微觸碰,但確確實實是親到了。
窗外響起一陣震耳的雷鳴,剛好遮掩住霎那間的悸動心跳。
韓晝如遭雷擊。
要不是臉頰還殘余著淡淡的溫度,他甚至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依夏,你……”
“我說了,親吻自己喜歡的人,這本就理所當然的事。”
莫依夏坐回沙發上,雙手托腮,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不過果然和網上說的不一樣,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是因為親的不是嘴唇嗎?”
“可能是因為不夠用力……”深吸一口氣,韓晝故作鎮定地分析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說出那么不要臉的話。
或許是因為相比于自己現在的復雜思緒,這家伙表現得太過平靜了吧。
說來慚愧,那么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親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短暫停留,可他的心跳依然還是不爭氣地猛烈加速,甚至有些臉紅。
哪里有半點能夠成為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的資質。
他覺得他和莫依夏的身份應該對調過來,這家伙才應該是縱橫情場的老司機,而他只是一個純情男大學生。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徹底打斷了韓晝的思緒,一時都忘了問莫依夏為什么要突然來這么一出。
他胡思亂想,忽然心頭一動,神色古怪地打量著少女捧著臉頰的雙手,隱約想到了什么,試探著開口。
“依夏……你能把手拿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