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老師,別著急,你慢慢說,你剛剛說的可怕的東西是什么?”
古箏輕聲安撫著受驚的歐陽憐玉,韓晝則是徑直走向陽臺,拉開窗簾查看屋外的情況。
天色陰沉得可怕,屋外漆黑一片,除了連綿的大雨之外什么都看不見。
什么東西能把歐陽老師嚇成這樣……
他心中狐疑,這大晚上的,附近又沒有什么野生動物,總不可能是看到鬼了吧?
還不等歐陽憐玉徹底平復下來,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而嘈雜的腳步聲,鐘銀等人紛紛跑進房間,出聲詢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見所有人都因為自己跑上了樓,蕭小小更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疲憊模樣,歐陽憐玉有些不好意思,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我……”
她正要繼續說話,忽然看見韓晝站在陽臺四處張望,不由神色微變,連忙提醒道,“韓晝,快回來!”
“怎么了?”
韓晝心中疑惑,不過見歐陽憐玉一副神色緊張的樣子,他還是退回了房間中。
“把門關上?!?/p>
歐陽憐玉遲疑片刻,猶豫道,“外面可能有……有不干凈的東西……”
話音落下,窗外恰好閃過一道閃電,映照在歐陽憐玉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配上對方剛剛說的話,房間內頓時多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眾人聞言一愣。
鐘銀和鐘鈴下意識向彼此靠攏,王冷秋歪了歪腦袋,莫依夏則是若有所思。
“不干凈的東西?”
韓晝詫異地看了滿嘴都是油的蕭小小一眼,懷疑這可能和蕭小小有關,不過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蕭小小看起來挺精神的,應該不會讓別墅“鬧鬼”。
據他判斷,蕭小小導致一片區域“鬧鬼”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需要進入一種很困倦卻又睡不著的不清醒狀態,只有這樣才會導致所處的環境產生異常,從而使“鬼”出現。
而蕭小小現在顯然很清醒。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審視的目光,蕭小小狠狠瞪了他一眼,緊接著小臉上同樣浮現出困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懷疑這件事和自己有關。
“大家先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p>
身為老師,歐陽憐玉當然知道自己不該說出如此有違科學的話,但眼見為實,求證是之后的事,她很快便把剛剛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了大家。
“剛剛我和小小在樓下烤燒烤,我不小心把油濺到了外套上,就回樓上換了件衣服,正準備下樓的時候,我看見陽臺外面好像有亮光,就走到陽臺往外看了一眼?!?/p>
說到這里,歐陽憐玉的臉上浮現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后怕道,“然后我……我看到雨中有一輛車,車上亮著陰森的光,我正準備仔細看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突然出現在了車窗邊,兩只手死死扒著窗戶,神色可怕地盯著我,簡直就像是想要從車里沖出來一樣?!?/p>
古箏聽完一驚,她雖然怕鬼但卻不信世上有鬼,第一時間猜想這或許是一個被人抓到車上的女性受害者,于是連忙問道:“歐陽老師,那個人該不會是想向你求救吧?”
蕭小小面露擔憂,連忙點頭附和:“我也覺得可能是這樣!”
莫依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應該不是……”
歐陽憐玉搖搖頭,猶豫道,“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那個女人的脖子是被完全割開的,身上全都是血,就……就跟恐怖電影里的厲鬼差不多,總之不……不太像是活人……”
不像是活人?
此言一出,別墅里的溫度像是瞬間下降了幾分。
韓晝神色凝重,立即再次拉開窗簾往外查看,然而仍然什么都沒看到。
“可是我從剛剛開始就沒看到外面有任何車輛?!彼f。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懷疑那是不干凈的東西……”
歐陽憐玉深吸一口氣,緊張道,“我第一眼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被嚇壞了,趕緊躲進了房間里,可再往外看的時候那個女人就連同車一起消失了,整個過程還不到三秒?!?/p>
“你的意思是那輛車消失得太快了?”莫依夏問。
“對,別墅外面只有一條筆直的公路可以通行,這輛車不可能在三秒內開出去,而且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那輛車一直沒有開過車燈……”
大晚上的不開車燈,確實不正常……眾人心想。
“有沒有可能是開進我們旁邊那棟別墅里了?”鐘銀分析道。
“不會的?!?/p>
蕭小小搖搖頭,解釋道,“我中獎的時候那個收銀員說了,這附近的別墅還沒有開始出售,是不會有人居住的。”
“會不會是有其他人也中獎了?”古箏問。
蕭小小還是搖頭:“我是今天唯一的中獎者,而且要不是因為臺風導致演唱會門票無法使用,超市是不會把這棟別墅作為獎勵的,因此我們是銀湖別墅區里唯一的住戶,換句話說,除了我們之外,這附近應該不會有別人?!?/p>
“而且如果那棟別墅里真的有人住,這個時候應該會開著燈才對,我相信沒有人會那么早就睡覺?!?/p>
“小小說的有道理?!?/p>
韓晝仔細觀察旁邊的那棟別墅,由于天色太暗,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過這大晚上的不開燈,的確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思索片刻,他繼續說道,“你們留在這里,我出去看看?!?/p>
大家之所以會聚集在這棟別墅,可以說他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那么他也理應為大家的安全負責,大晚上發生這樣的事,要是不把情況弄清楚,他是不可能放心的。
眾人聞言一驚,鐘銀立即制止道:“不行,現在外面那么大雨,出去太危險了?!?/p>
鐘鈴趕緊點頭,附和道:“太危險了。”
“我得弄清楚歐陽老師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韓晝態度堅決。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就算真的有,他也有狀態欄作為依仗,大不了化身林正英抓鬼就好了。
“要去我陪你去!”
古箏高聲說道,她才不會放心讓韓晝一個人出去。
“我也去?!蓖趵淝锵蛑n晝走了一步。
“我認為沒有出去的必要。”
就在這時,莫依夏開口了。
她不緊不慢道,“如果你是為了確認那東西的危險性,以此確保我們的安全,那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和我們一起待在房間里,而不是開門給那東西進來的機會?!?/p>
“假如那東西是人,那只要不開門,那東西就無法進入別墅;而如果那東西真的是傳統意義上的鬼,即便你不出去,想必它也會進來找我們的?!?/p>
你不要把話說得那么恐怖好不好……什么叫會進來找我們?
韓晝心中吐槽,覺得莫依夏說的不無道理,于是暫時打消了出去的想法,好奇道:“那你覺得那東西真的是鬼嗎?”
“可能性不大?!?/p>
莫依夏微微搖頭,若有所思道,“當然,如果按照電影的邏輯,或許我們之所以能住進這棟別墅,就是因為這是一座所謂的兇宅,有人為了找替死鬼才安排了這樣一棟別墅作為獎勵,這樣也許就能解釋為什么能看到鬼了?!?/p>
眾人神色微變,聽莫依夏這么一說,好像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你別嚇唬大家?!表n晝沒好氣地說道。
“我只是在提出一種可能?!?/p>
莫依夏不以為然道,“事實上,這件事存在的可能很多,但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建議出門查看情況?!?/p>
“可萬一那的確只是一個遇難的受害者呢?”歐陽憐玉擔憂道,“我也不贊成出去,只是……只是在想我們要不要報警……”
“現在是臺風加暴雨的極端天氣,我建議最好還是不要給警察添麻煩了,更何況沒有人會相信一具被割喉的尸體還能對著車窗外的人擠眉弄眼?!?/p>
莫依夏淡淡道,“除非那真的是鬼,否則一個被完全割喉的人早就該成為尸體了,這意味著命案已經發生,我們不再有阻止的可能,所以只要記下現在的時間,被傳喚的時候能如實說出今天看到的情況,就已經算是為這位遇難者的瞑目做出貢獻了?!?/p>
“你們都看著我干什么?”
她掃了眾人一眼,很快讀出了大家的想法,平靜道,“過于冷靜總比過于慌亂好,不是嗎?”
眾人面面相覷,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讀心術”的可怕。
總算有人能和我感同身受了……韓晝心中感嘆,問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莫依夏若有所思,隨口道:“我說了,可能性很多,也許有人想趁著這種天氣拍一部粗制濫造的恐怖片,化了妝的演員恰好被歐陽老師看到了也說不定?!?/p>
“不會那么巧吧……”
韓晝面露苦笑,其余眾人顯然也不太認同這種可能。
“總之暫時先將這件事放到一邊,是這個意思吧?”
古箏盯著莫依夏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沒錯。”莫依夏似笑非笑地與她對視,“還是說你有什么別的高見?”
“沒有。”古箏搖搖頭,不太服氣地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p>
“那我們就暫時忘了這件事吧?!睔W陽憐玉勉強笑了笑,岔開話題道,“好了,下去繼續吃燒烤吧,待會兒該涼了。”
“你沒事吧歐陽老師?”鐘銀關心道。
其他人可以暫時忘記這件事,但作為親眼見到過那個“鬼”的人,歐陽憐玉未必能那么輕松忘掉,弄不好從此以后還會留下心理陰影。
“別擔心,我沒事。”歐陽憐玉笑道。
“要不我還是出去看看吧?”韓晝也擔心歐陽憐玉今晚會睡不好。
“你這孩子?!睔W陽憐玉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都說了讓你好好待在房間里,老師沒事的。”
“好吧?!?/p>
韓晝只好作罷。
眾人回到樓下客廳吃繼續燒烤。
雖說要讓大家暫時忘記“見鬼”的事,然而這種事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幾個女孩都顯得有些風聲鶴唳,一聽到什么動靜就忍不住往那邊張望,上廁所必須得找個伴才敢去。
不過隨著大家聊得越發熱火朝天,這些恐懼漸漸便淡了下來,除了上廁所依然需要有人陪之外,其余時候倒也沒那么害怕了。
值得一提的是,看似對什么都不在乎的王冷秋似乎并不是一個膽子很大的女孩,上廁所的時候也需要讓人陪,只不過讓所有人震驚的是,她沒有請任何一個女孩陪自己,而是叫的韓晝。
雖說最后是歐陽憐玉陪她去的廁所,但這一幕還是引得了所有人的注意,各種各樣懷疑的眼光在韓晝身上掃來掃去。
韓晝如坐針氈,正要解釋,忽然聽見蕭小小問道:“我聽說你們今晚不是要看恐怖片嗎,待會兒還要看嗎?”
此言一出,客廳頓時安靜下來。
說實話,發生了剛剛那樣的事,除了莫依夏和韓晝滿不在乎之外,其余人心里其實都是有點發恘的,古箏也不例外。
不過見莫依夏一臉從容的樣子,她頓時被激起了好奇心,挺起胸脯,故作不在意地說道:“我倒是無所謂,就看有些人敢不敢看了?!?/p>
莫依夏當然知道她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自己,不緊不慢道:“我奉陪到底?!?/p>
“我倒是挺興趣的,你們呢?”蕭小小看向其他人。
“你膽子什么時候那么大了?”
韓晝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他記得蕭小小不太敢看恐怖片的。
“現在這里那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蕭小小鄙夷道。
“我和小鈴也沒意見?!辩娿y說道。
除了去上廁所的王冷秋和歐陽憐玉之外,大家都不反對繼續看恐怖片。
韓晝只好無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