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麻煩幫我辦理一下入住。”
“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有。”
“好的,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稍等……1207房間,這是您的房卡,請收好。”
“謝謝。”
“那個……稍等一下,恕我冒昧,您……這幾位女士是要和您住在同一個房間嗎?”
“是的,不過我們不會待很久,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問題……祝幾位入住愉快。”
前臺小姐擠出禮貌的笑容,其實很想問問眼前這個帥氣的年輕人“不會待很久”是有多久,眼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暗自記下,決心看看這幾個人多久會離開酒店。
減去洗澡的時間,應該大致就能推算出這個帥哥能堅持多久了。
韓晝并沒有注意到前臺小姐異樣的目光,辦理完入住手續(xù)便帶著三個女孩乘上電梯,按下了十二樓的按鈕。
他把房卡和身份證揣進兜里,看向身邊老神在在的莫依夏,無奈道:“為什么你要用我的身份信息開房間?”
“因為我不想被人用異樣的人眼光看待。”莫依夏誠實道,“這不符合我純情女高中生的身份。”
合著你也知道這樣會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啊……
韓晝嘴角一抽:“那你為什么不多開兩個房間?”
“為了省錢。”
“你還會考慮省錢?”
韓晝一臉狐疑,作為一個千金大小姐,莫依夏雖然沒有嬌生慣養(yǎng)的脾氣,但卻從不會在消費上委屈自己,選擇只開一個房間一定是有什么陰謀。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懂得如何節(jié)省開支是作為一個家庭女主人應該具備的能力。”
莫依夏瞥了他一眼,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或許你還沒想好怎么做一個合格的丈夫,但我已經在學習該如何做一個稱職的妻子了。”
這句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此清晰地鉆進了鐘鈴和王冷秋的耳中。
前者頓時瞪大眼睛,下意識重重拽了拽腰間的小布包,目光驚奇地在韓晝和莫依夏兩人身上徘徊;
后者此前一直心不在焉,此刻聞言也將視線投了過來,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不過很快便收斂下去。
“咳咳咳!”
韓晝劇烈地咳嗽了兩聲,以此掩飾臉上的尷尬,小聲提醒道:“法律規(guī)定女性的最低結婚年齡是二十歲,你現在提這個太早了。”
還有將近三年呢……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或許是莫依夏的語氣和眼神太過認真,他竟真的下意識想到了將來和莫依夏結婚之后的日子。
只是除了莫依夏之外,他的腦海中還閃過了另一道身影。
“法律還規(guī)定,國內只允許一夫一妻制,否則就是犯罪。”
莫依夏忽然開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這次倒是有注意壓低聲音。
“那出國呢?”韓晝厚著臉皮問。
莫依夏托著下巴,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想了想說道:“如果你能找到支持一夫多妻制的國家……”
“那你就愿意跟我過去定居?”
“那我就想辦法參政,爭取在三十歲之前當上國家首腦,以聯合國議員的名義譴責它。”
韓晝一愣,眼見莫依夏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不由古怪道:“你費那么大功夫當上國家首腦,就為了譴責一個一夫多妻的國家?”
“不然呢,難道去推翻它?”
莫依夏不緊不慢道,“每個國家都有獨屬于自己的‘生態(tài)’,人也是如此,如果非要堅持,我作為外人也無權干涉。”
“那還真是夠吃力不太討好的……”
“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只是我會做,你也不是這樣嗎?”
韓晝怔了怔:“你指的是哪件事?”
“很多事。”
莫依夏沒有具體回答,因為此時電梯門剛好開啟。
冷風從樓道里鉆了進來,王冷秋身軀微微顫抖。
幾人走出電梯,來到1207房間,開門走進了屋內。
莫依夏的確不會在消費上委屈自己,即便只是一個暫時歇腳的鐘點房也相當豪華,開的是似乎最高規(guī)格,房間不僅很大,還有桌子沙發(fā),一看就不便宜。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韓晝似乎在門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過開門就不見了。
“怎么了?”莫依夏問。
“沒什么,應該是看錯了。”
韓晝搖搖頭,正好重新關上房門,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說道,“你們先去洗澡吧,桌上有烘干機,你們看看能不能用,能用最好把濕衣服烘干再穿,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去干什么?”
之前一直很安靜的鐘鈴立即變得緊張起來。
“她好像感冒了,我去買點退燒藥。”
韓晝看向王冷秋,對方神色如常,如果光看面色,很難看出她正發(fā)著低燒。
莫依夏絲毫不見外,抬手摸了摸王冷秋的額頭,后者也沒有反抗的意思,很快便聽前者說道:“的確有點燙,你去吧,出門小心。”
鐘鈴猶豫片刻,小心地舉起手,問道:“我能跟著一起去嗎?”
“不用了學姐。”
韓晝搖頭笑道,“你身上也濕透了,還是留在房間里休息吧,順便給銀姐報個平安,你感冒才好,不能再生病了。”
鐘鈴之前是因為夜里去看望他才感冒的,而且還比較嚴重,他自然不希望再看到對方臥病在床。
說完便拿著傘離開了房間,同時關上了房門。
乘坐電梯來到酒店大堂,韓晝先是走到門口四處張望,并沒有在迷蒙的暴雨中看到藥店的蹤跡,于是打算去前臺詢問一番。
“你好。”
“您好,請問有什么能夠幫您的嗎?”
聽見聲音,正百無聊賴玩著手機的前臺小姐立即擠出笑容,當察覺到面前的正是剛剛才上樓的那個帥哥之后,她的眼神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距離對方上樓才十分鐘不到……這未免也太快了吧?
“那個……請問您是來退房的嗎?”
韓晝一愣,心說這人的記性是不是太差了,自己才剛辦理的入住,怎么可能現在就退房?
“當然不是,我是想問問你知道附近最近的藥店在哪里嗎?我想出門買點藥。”
買藥?
前臺小姐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看著對方略顯蒼白的臉色,想起剛剛那三個女孩令人驚艷的容顏,一時腦補出許多畫面,振奮道:“出門往左大概一百多米就有一家藥店。”
你那么激動干什么?藥店老板是你親戚?
韓晝不明所以,禮貌表示了感謝,然后頂著大雨匆匆離開了酒店。
眼見他離去,前臺小姐再也按耐不住八卦之心,當即拿出手機給好閨蜜發(fā)了一條語音:“小柔,我跟你說,剛剛我們酒店來了一名客人,帥死了,這種天氣還戴著墨鏡,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我沒聽說過的明星……”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還帶著三個很漂亮的女孩,而且只開了一間房,一間房你明白嗎!還有還有,剛剛他出去買藥了!這種時候不惜冒著這么大的雨也要去買的藥……嘖嘖嘖……”
“咳咳。”
突然響起的咳嗽聲嚇了前臺小姐一跳,還以為那個帥哥那么快就去而復返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抬頭才發(fā)現咳嗽的并非那個帥哥,而是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長相一般,另一個則很漂亮,儀態(tài)端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給人一種十分知性的感覺,不過此時的神色略顯不自然,顯然是聽到她剛剛跟閨蜜說的話了。
長相一般的女人倒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道:“你好,麻煩幫我們開個房間,一間大床房就行。”
背地里議論客人的話被另外的客人給聽到,前臺小姐一時尷尬得無地自容,但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讓她擠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們酒店的房間已經滿了,剛剛最后一個房間也已經有人住了,所以很抱歉。”
“又滿了啊……”
戴著眼鏡的女人面露憂色,“那請問你知道附近還有什么別的酒店嗎?”
“這附近酒店很多,出門就能看到,不過由于今天突發(fā)大雨,住宿避雨的客人也相當多,因此可能其他酒店剩余的空房間也不多了,兩位最好在手機上提前預訂。”前臺小姐善意地提醒道。
臨城動物園是臨城較為出名的游玩地點之一,附近還有不少有意思的景點,因此一到節(jié)假日游客就很多,選擇在酒店住宿的人本就不少,再加上今天突發(fā)暴雨,酒店更是住進了大量避雨的游客,可以說是人滿為患,要是不提前預定房間,說不定根本找不到住宿的地方。
戴著眼鏡的女人面露苦笑:“謝謝提醒,不過我們的手機都壞了,否則也不會像這樣到處問了。”
另一個女人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沒辦法,車被小梅開走了,手機壞了我們又聯系不上她,實在不行就只能找個網吧待到雨停下來了,憐玉姐,你說為什么我們會那么倒霉,手機居然能同時掉進池塘里進水呢?”
“應該是因為我吧……”歐陽憐玉歉意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的運氣一向不好……”
“和你沒關系,照我看都要怪你那個學生,要不是他一直不停給你發(fā)消息,你也不會走路不留神掉進池塘,還把我也拽進去……”
“馨月,你能別說了嗎?”
歐陽憐玉面色泛紅,心中又是自責又是尷尬,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鉆進去。
前臺小姐神色古怪,原來這兩個人渾身濕成這個樣子不是因為淋了雨,而是因為掉進了池塘里嗎?
她暗暗將此事記下,決定下班后分享給好閨蜜聽。
就在歐陽憐玉和張馨月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響起一道不太確定的聲音。
“歐陽老師?”
歐陽憐玉一愣,回頭就看見了宛若落湯雞一般的韓晝收傘走進了酒店門口。
她又驚又喜,詫異道:“韓晝?你怎么在這里?”
“還不是因為這場雨。”
韓晝站在門口甩了甩傘上的水,走過來問道,“你們也是來酒店避雨的?”
“嗯,不過最后一間房剛剛已經有人入住了,所以我們只能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歐陽憐玉提醒道,“這家酒店已經沒有空房間了,要不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韓晝愣了愣,隨即失笑道:“不用了,你說的最后一間房間應該就是我訂的。”
他看向前臺小姐,后者連忙笑著點頭,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緊張。
“好啊你小子,不但害我們露宿街頭,還把我們的最后一間房也給搶走了,最可恨的是你居然不給我打招呼,無視我嗎?”張馨月怒氣沖沖地說道。
韓晝似乎這才注意到她,回憶片刻,詫異道:“滿月姐?你什么時候來的?”
“是馨月姐!你個臭小子!”
不管氣得張牙舞爪的張馨月,韓晝一個箭步來到歐陽憐玉身邊,不解道:“歐陽老師,什么叫我害你們露宿街頭?”
歐陽憐玉面色一紅,哪里好意思告訴對方自己不慎掉進了池塘,還把手機給弄壞了,于是說道:“沒什么,不過老師的手機壞了,沒法在網上預訂酒店,正好你在這里,可以幫老師看看附近還沒有空房間嗎?”
“沒問題。”
韓晝立馬拿出手機搜索起來,不過換了幾個平臺搜索了好幾次,始終沒能找到附近還有空余的酒店房間,所有酒店都已經住滿了。
他搜索的時候張馨月和歐陽憐玉都在身邊,見狀神色都不太好看,前者看著門外的大雨,唉聲嘆氣道:“難道我們真的就只能去網吧了嗎?”
她倆現在這副造型,一坐下都能留下一灘水漬,去網吧網吧都不一定肯收。
張馨月哀嘆一聲,突然眼前一亮,看向正在擺弄手機的韓晝,試探道:“小韓晝啊,你開的房間大嗎?要不收留收留我們吧,我們進去休息一會兒,雨一停就走,你看怎么樣?”
眼見韓晝不說話,她當即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哀求道,“你就算不關心我,也總得為你的歐陽老師著想吧,她大病初愈,傷還沒好利索呢,還得頂著大雨在外面四處游蕩,現在感冒都還算輕的,要是將來得了個風濕骨痛什么的……”
“馨月,你別胡說。”歐陽憐玉出聲制止她。
張馨月裝作沒聽見,悄悄把臉湊到韓晝耳邊,蠱惑道,“我說小韓晝啊,憐玉姐到時候肯定是要把外套脫下來的,這可是你歐陽老師的濕身誘惑,你難道就不想看看嗎?我的濕身誘惑也不是不可以哦……”
韓晝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這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身材嗎!
張馨月勃然大怒,但也明白自己住宿的著落很可能就在這個可惡的小子身上了,于是反復深呼吸,決心忍辱負重,繼續(x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總之我們真不白住……你覺得怎么樣?”
“小韓晝?小韓晝?”
“你要是再這么叫我,那待會兒就只能去外面得風濕骨痛了。”韓晝收起手機,面無表情地看了喋喋不休的張馨月一眼。
張馨月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喜出望外道:“你這是同意了?”
“嗯,不過房間里不只有我一個人,我剛剛在問其他人的意見,她們都同意了。”
張馨月皺起眉頭:“還有其他人?”
“都是女孩,沒問題的。”
韓晝明白她的顧慮,這家伙之所以臉皮這么厚,除了實在沒有地方住之外,也是因為清楚他和歐陽老師關系匪淺,人品也還算不錯,要是知道還有別的男人肯定就有所顧忌了。
“那就好。”張馨月這才松了一口氣,興高采烈地看向歐陽憐玉,“憐玉姐,怎么樣?”
她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事已至此,歐陽憐玉也不好多說什么,歉意地看向韓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就麻煩你了,我們不會打擾太久的。”
韓晝笑了笑,帶著兩人走向電梯方向,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前臺小姐。
這是……又多了兩個?
這帥哥買的藥夠用嗎?
她四處看了看,拿出手機悄聲給閨蜜發(fā)送語音:“大新聞大新聞,我剛剛說的那件事還有后續(xù),來開房的女的又多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那個帥哥的老師……”
與此同時,電梯上,心情不錯的張馨月也向韓晝分享了剛剛從前臺那里聽來的八卦,搖頭感慨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嘖嘖嘖,一男三女,估計就算是買了藥也吃不消吧……你說呢憐玉姐?”
“這種事我哪里知道……”
歐陽憐玉面色微紅,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張馨月嘿嘿一笑,轉而看向韓晝,饒有興趣道:“小韓晝,那你覺得呢?”
“說了不要這么叫我。”韓晝面無表情道。
“好吧好吧,那你覺得呢……韓——晝——先——生?”
張馨月刻意加重了“韓晝先生”幾個字的讀音。
“不好說。”韓晝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為什么?你們男孩子應該更了解男孩子吧?我看你這家伙可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
張馨月連忙眨著眼睛追問,她對調戲憐玉姐的這個學生很感興趣,也算是報剛剛被鄙視身材的“一箭之仇”了。
歐陽憐玉面色更紅了,不過沒有出聲,偷偷看向韓晝,似乎也很好奇對方接下來的回答。
韓晝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面無表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裝著幾盒感冒藥。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