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箏古箏,我在聯誼活動上看見你的心上人了!”
歐陽憐玉的家中,正在給輪椅扭螺絲的古箏忽然收到了室友的消息。
她面色紅了紅,放下螺絲刀回復道:“你是說韓晝嗎?”
時至今日,她已經初步改掉了下意識否認喜歡韓晝的壞習慣,相信只要一直這樣鍛煉下去,將來就算是韓晝突然向自己表白她也能輕松應對,不露半點破綻。
“是啊,那個負心漢戴著帽子和口罩,不過我還是把他認出來了。”
“什么負心漢?”古箏皺起眉頭。
這位室友顯然是個心直口快的人,當即不忿道:“他現在正在和鐘鈴學姐參加聯誼活動呢,明明都邀請你晚上跳舞了,現在又和別的女孩勾搭在一起,這不是負心漢是什么?”
古箏松了一口氣:“你誤會了,這件事韓晝跟我說過,你不要亂說。”
“你知道?”
“嗯。”
“這個活動要手牽手才能參加你也知道?”室友以為古箏受到了欺騙。
“知道。”古箏有些不爽,“他跟我說了。”
她的不爽并非來自韓晝或是鐘鈴,而是歐陽老師的姑姑,要不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現在和韓晝一起參加活動的就是她了。
“你這都不介意?”室友似乎傻眼了。
“介意當然會有一點,但我相信韓晝和學姐,他們不會做對……”古箏把后面這句話改了一下,“他們不會騙我的。”
她說的是真心話,如果是別的女生她或許會有所防備,但鐘鈴學姐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不會做奪人所愛的事。
“抱在一起你也不介意?”
“不介……”古箏正要否認,忽然心頭一跳,“什么叫抱在一起?”
室友很快回復:“他們正在參加的一關叫‘無地自容’,需要兩個人站在一張報紙上,報紙會不停對折,而兩個人需要一直留在報紙上才會獲得勝利,一旦有人的腳落在報紙之外就算失敗,如果想贏就必須在后面把一個人抱起來,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古箏神色呆滯,自動腦補出一個曖昧的情景——
一張被折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報紙上,韓晝單腳立在上面,懷里抱著縮成一團的可愛女孩,由于需要始終手牽手,他不得不采取一個相當古怪的姿勢抱起女孩,以至于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兩張臉距離不足一厘米,在靜謐的空氣中深情對望。
韓晝身軀顫抖,卻始終艱難地將女孩抱在懷里,輕聲說道:“別怕,我們會贏的。”
他懷中的短發女孩耳根發紅,一只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嬌羞問道:“我不會很重吧?”
“當然不會,你比羽毛還要輕。”
“就……就知道胡說,要是我真的那么輕,你就不會渾身顫抖了。”
韓晝搖頭笑道:“我站不穩不是因為你重,而是因為那么近看著你情不自禁。”
女孩臉色更紅,嬌艷欲滴:“情不自禁……是什么意思?”
“我怕我會忍不住吻上去。”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么!”
“古箏,有件事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告訴你了。”
“什么事……”
“我喜歡你,比任何人都喜歡你。”
“我也……唔,不要,那么多人看著呢……”
“你害羞了嗎?”
“才、才不是……”
眼見古箏抱著手機陷入呆滯,臉頰紅得可怕,沙發上正在辦公的歐陽憐玉被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古箏,你怎么了?”
她心中本就有愧,雖說事出有因,但再怎么說自己都欺騙了這個女孩,不但利用了對方的信任,還讓對方平白無故做了那么多家務,要是累出了什么病來,那她說什么也無法原諒自己。
“古箏?古箏?”
接連的呼喚總算拉回了古箏越發偏離的思緒,她連忙捂住涂有口紅的紅唇,似喜似悲,神色悵然若失。
“怎……怎么了歐陽老師?”
“我還想問你呢,你這是怎么了?生病了嗎?”
察覺到臉頰的灼熱,古箏連忙說道:“沒什么,就是忽然有些熱。”
歐陽憐玉顯然不信,搖頭道:“你過來,讓老師摸摸額頭。”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古箏腦海中再次閃過剛剛腦補出的畫面,面色又燙了幾分,然而很快就意識到畫面中的女孩不會是自己,而是鐘鈴學姐。
她的神色頓時黯然下來。
歐陽憐玉自然不清楚古箏的臉色為什么會一變再變,不過想起對方剛剛看手機的動作,不由心生慌亂——
難道韓晝的計劃被古箏發現了不成?
就在這時,古箏忽然開口問道:“歐陽老師,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語氣低沉,心情顯然不太好。
果然……
歐陽憐玉心中一沉,強笑道:“你問吧……”
她思緒心轉,思考著該怎么替韓晝找補,畢竟如今木已成舟,只有將這個謊言繼續下去,才能同時不傷害韓晝和古箏兩個人。
雖然這只是暫時的。
“如果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不回答。”
“好……好的。”
在歐陽憐玉極度緊張的心情中,古箏緊緊握住螺絲刀,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可以把你姑姑家的地址告訴我嗎?”
“什么?”
歐陽憐玉腦袋上冒出問號。
……
“現在的聯誼活動都搞得那么花的嗎……”
聽完“無地自容”的游戲規則,韓晝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古箏腦補出來的內容他自然也能腦補出來,只不過沒那么多戲,如果只是重在參與也好,但無論是古箏還是莫依夏都要求他必須取得勝利,這就意味著自己遲早要走到那一步——
把鐘鈴抱進懷里。
他看向眼前的女孩,鐘鈴顯然也能想到那樣的發展,臉色微微有些泛紅,輕聲道:“沒事的,輸了也關系的。”
也不知道那兩個家伙會不會后悔……
韓晝心中嘀咕,笑道:“只要學姐你不介意,那我們一定能贏。”
“我不介意。”鐘鈴搖搖頭,她其實是沒什么自信的,但既然學弟覺得能行,那她也覺得能行。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很快就有兩個男生拿來了十張報紙,對折兩次之后才放在幾人腳下。
主持人笑道:“規則大家已經都清楚了,前面的難度太低,所以直接跳過,比賽現在開始,大家需要留在報紙上超過十秒以上才算晉級成功。”
眼見所有人都踩上報紙,他這才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
兩次對折后的報紙大概只有兩本書那么寬,兩個人已經沒法輕輕松松站在上面了,而由于規則要求兩人必須始終手牽手,這就意味著他們能選擇的站姿相當有限,不是面對面就是背對背,這樣就足以營造出一個相對曖昧的氛圍。
韓晝和鐘鈴選擇的是面對面踮起腳尖站立的方式,這也是在場絕大多數男女選擇的站立方式,彼此抓住對方的手,踮起腳尖相互向著對方靠攏,靠貼住對方來維持重心。
顯而易見,這樣的站立方式是相當曖昧的,鐘鈴的臉幾乎貼到了韓晝的胸膛上,隔著一件風衣外套,她無法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但能聞到對方身上屬于男生的氣味,那是一股帶著洗衣粉清香的干爽味道,很好聞。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自己的呼吸好像沉重了幾分。
此時的韓晝同樣能聞到鐘鈴身上的味道,不同于古箏和莫依夏身上的味道,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幽香,帶著些許的甜味。
他至今都不清楚這些香味到底是女孩身上的體香,還是屬于沐浴露的香味,不過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這些香味很吸引人。
圍觀的男生看得一眾眼熱,剛剛失敗沒能進入第三關的陳龍更是悲憤欲絕,懊惱自己居然錯過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他懷著悲憤的心情看向冤種兄弟陳崢,差點沒笑出聲。
只見相比于其他組合,陳崢和那個害羞女孩的站立姿勢可謂是相當別出心裁,兩人雖然同樣十指相扣,但卻并不是面對面挨著的,而是側著身子貼在一起,各自留一條腿在報紙上,另外一條腿彎曲懸空,兩個腦袋分別面朝不同的方向低下,愣是不去看對方,就差把不好意思寫在臉上。
這他娘的還真是兩個人才……陳龍趕緊用手機記錄下了這唯美的一幕。
與此同時,低頭垂眸的陳崢腦海中依舊不停默念著一句話。
“她是變性的陳龍,她是變性的陳龍,她是變性的陳龍……”
他并不知道,此時的女孩心中同樣在默念著一句話。
“他不是男人,他不是男人,他不是男人……”
對折兩次的報紙對參賽者來說并不存在多少難度,因此第一輪結束沒有人被淘汰,不過隨著報紙的再次對折,大家的神色就變得愁苦起來了。
一本書大小的落腳點,雖然依舊可以考慮采取踮起腳尖面對面的方式,但難度卻支線上升,這么小的區域基本不存在容錯可言,一旦站不穩就意味著失敗。
有人想到了采用剛剛陳崢他們使用的辦法,那個姿勢雖然滑稽,但其實是可行的,不過相比于之前,現在的落腳點只能容納每個人的半只腳,除非一前一后踮起腳尖才行。
“我們怎么辦?”
每一輪比賽開始前會有十秒鐘的時間用于商量站立方案,見其他人已經有所行動,鐘鈴緊張道:“要用剛剛的辦法嗎?”
“那樣不保險。”
韓晝搖搖頭,隨口道,“你踩在我腳上吧。”
鐘鈴呆愣片刻,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怎么行?”
“沒關系,頂多就是鞋子踩臟而已,反正我回去后都要洗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我怕踩疼你。”
“你開什么玩笑?”韓晝笑道,“趕緊上來吧,時間要到了。”
雖然身材豐滿,但鐘鈴整體來說是個很苗條的女孩,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踩疼他。
鐘鈴面露猶豫,不過時間確實要到了,只好同意了韓晝的辦法,踩在了對方踮起的腳尖上。
而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抓住對方的肩膀,兩人依然面對面緊緊貼在一起。
鐘鈴站上來的動作很倉促,因此韓晝清楚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帶球撞人,軟綿綿的,似乎還有不小的彈性,他心中凜然,表面卻是神色如常,以免被眾人察覺出異樣,只是不動聲色地環住了鐘鈴的腰,以免對方站不穩。
“羨慕死老子了……”
人群中的陳龍面露羨慕,嘆息著說出了不少男同胞的心聲,不過不得不說,韓晝的底盤相當穩,一般人想這么做都做不到。
他轉而看向陳崢,不由再次笑出了聲。
對方這次的站立方式同樣驚艷,和女孩各自留下一只腳踩在報紙上,踮起腳尖身子前傾,兩人剛好錯身而過,一只手緊緊握在一起,另外一只手努力向前伸去,和身后抬起的腿持平,以此維持平衡。
陳龍嘆為觀止,這倆人到底是來參賽的還是來跳舞的?
第二輪比賽結束,足足有五個隊伍被淘汰,而隨著報紙的第四次對折,下一輪比賽的難度更是直線上升。
當然,對一些自認為體力不錯的男生來說,這一輪其實并不困難,只需要單腳站立抱起女生就行,這是幾乎所有人都能想到的辦法——不過難度還是有的,畢竟一只手需要牽在一起,這就意味著抱起女孩時只能用一只手發力,比較考驗臂力。
當然,這并不是韓晝需要擔心的事,抱起鐘鈴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莫依夏會不會因此而感到不高興,不過一想到自己是在完成對方的要求,他也一直沒什么雜念,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下來。
“學姐,接下來只能我抱著你了。”他說。
“嗯。”鐘鈴輕輕點頭,鼓勵道,“我會努力讓自己輕一點的。”
韓晝樂了:“怎么才能讓自己輕一點?”
鐘鈴臉色微紅,低著頭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她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鈴聲是很輕柔的旋律。
這個鈴聲是專屬的,只有一個人擁有。
顯而易見,來電人是她的姐姐,鐘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