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晝并不知道古箏的勝負欲居然會用在和遠在另一個世界的誠哥爭勝負上,否則剛剛絕對不會胡言亂語。
此時的他已經把腦袋伸到了蕭小小的身邊,不過后者顯然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早早就用雙手捂住木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許看!”
韓晝樂了,停下動作說道:“我也沒打算看,只是想問問你這樣寫字累不累。”
他確實沒打算看,看古箏的愿望是因為兩人很熟,而且是對方先看了他的木牌,他看回去理所當然,古箏也不會介意,其他人就未必了。
當然,林安宇除外。
不出意外的話,這家伙待會兒說不定就會怪笑著跑過來,偷偷炫耀他那“精彩絕倫”的愿望。
“這有什么累的?”
蕭小小豎著小眉頭,一副不耐煩的語氣,像趕蒼蠅一樣對他不停擺手,“你趕緊到一邊去,別影響我許愿!”
說完就繼續用那副嚴防死守的姿勢寫著愿望。
這樣真的不累嗎……
韓晝心里嘀咕,剛收回目光,林安宇果然興奮地跑了過來,低聲問道:“你猜猜我許了什么愿?”
“還能是什么,無非就是能快點找到真愛什么的。”韓晝隨口說道。
“說實話,韓晝,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們倆其實才是天生一對,你實在太了解我的心思了。”
林安宇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忽然聽見身后有什么動靜,扭頭就看見古箏手里的筆斷成了兩段,頓時心頭一緊。
是錯覺嗎……他感覺古箏最近對韓晝的占有欲好像越來越強了,就像是一只護犢的小母雞,不管是誰覬覦懷里的小雞仔都要上去啄兩口。
而韓晝就是那只小雞仔。
林安宇心里叫苦,沖著古箏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解釋道:“那個……我和韓晝只是朋友。”
“我知道啊。”古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她彎下身子把斷掉的半截筆撿了起來,這支筆太脆了,稍微一用力就斷掉了,好在愿望已經寫完了。
“別管他,這家伙一天就知道胡言亂語。”
韓晝打斷兩人的對話,示意古箏不用在意,古箏“哦”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把木牌握住藏在身后,以免對方過來看到木牌后面的愿望。
意識到古箏沒想和自己一爭高下,林安宇松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好友,擠眉弄眼地問道:“你許的什么愿?”
韓晝嘆了口氣:“讓誠哥保佑我將來不被劈成兩段。”
“誠哥是誰?”
林安宇面露茫然,問出了和古箏一樣的問題。
“一個天使,知道的人不多。”
“靈驗嗎?”
韓晝思索片刻:“起碼在討女孩子喜歡這一點上,他還是挺有水平的。”
林安宇眼前一亮,激動道:“我這就把誠哥保佑這句話給加上!”
韓晝欲言又止,最重要微笑著點點頭:“祝你好運。”
提起許愿,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才出現在商城中的商品,那個名為“有趣的上中下簽”的東西。
使用后才能查看效果,這樣的商品他倒是第一次見,不會是能影響到運氣的物品吧?
應該不至于,畢竟售價只有三十三積分,這個價位的商品應該不足以影響運氣……
三十三積分也不算太昂貴,韓晝想了想,決定就趁著這個機會抽上一簽,于是直接在商城中購買了商品。
一支拇指粗細的竹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手心中,韓晝一驚,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是實體,張開手觀察了一會兒,這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竹簽,上面也沒有字,壓根分不出是什么簽。
該不會是因為我還沒有搖吧?
他琢磨了一會兒,嘗試性地晃了晃竹簽,將其丟到了地上。
“韓晝,你在干什么?”
聽到聲音,古箏立馬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過來好奇地看著地上的竹簽,“這是什么?”
“我也還在琢磨。”
韓晝倒也不擔心被看到,狀態欄提供的實體物品都很接地氣,外形普普通通,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端倪,不過他目前還不清楚這件物品的效果,因此不太敢讓古箏碰,于是搶在對方之前撿起竹簽查看。
和最開始不同,這次竹簽上出現了一排小字——
“求簽中,請隨身攜帶,此簽將在十二小時內解簽,將根據攜帶時長決定求簽者信息。”
韓晝一愣,還得等待十二小時?
根據攜帶時長決定抽簽者信息……意思是這十二個小時內誰攜帶的時間長誰就是求簽者嗎?
如此新奇的商品屬實讓韓晝感到有些意外,此時的狀態欄中依舊沒有出現“有趣的上中下簽”的相關信息,看來得在第一支簽求完之后才能看到。
古箏不知什么時候把腦袋湊了過來,發香鉆進他的鼻子里,疑惑道:“這是一支簽嗎?”
“嗯。”
“簽上這些字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估計是誰亂寫的吧。”
韓晝搖搖頭,隨手把簽揣進兜里,轉移話題道,“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司機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大家把木牌掛上之后就走吧。”
眾人點點頭,紛紛把帶有風鈴的木牌掛在了樹枝上,像韓晝林安宇這樣無所謂的就隨便找個樹枝掛上,而像古箏白彤彤這樣擔心被別人看見的就特意把木牌埋進其它木牌里。
韓晝剛掛好木牌,就感覺有人在拽自己的袖子,低頭就看見沉著一張臉的蕭小小,納悶道:“怎么了?”
“我……我……”
蕭小小欲言又止,偷偷看了其他幾人一眼,見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壓低聲音警告道,“我說了你不許笑我!”
“我沒事笑你干什么?到底怎么了?”
蕭小小猶豫了一會兒,不情不愿地把身后的木牌舉了起來,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說道:“你……你幫我掛一下……”
韓晝一愣,看了看頭頂的樹枝,又看了看女孩跳起來都夠不到樹枝的身高,頓時就明白對方為什么會是這么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了。
“說了不許笑!”
蕭小小一直盯著韓晝,見他勾起嘴角,立馬立馬紅著臉狠狠踢了他一腳,一副氣急敗壞的兇狠模樣。
“我笑的又不是你,拿來吧。”韓晝也不在意,伸出手笑道,“不過你現在就不怕我看到你的愿望了?”
“看到就看到唄,反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蕭小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隨手把木牌遞給了他。
“現在倒是大方,那你剛剛為什么不想讓我看到?”
“我那時候在思考該許些什么愿望,你那么大張臉湊過來影響到我了!”
“這樣啊,那我真看了?”
“看!看完趕緊給我掛上去,啰嗦死了!”
韓晝失笑,心說這家伙氣急敗壞的樣子太有趣了,抬手便將木牌掛上了樹枝。
他敢保證自己沒想故意看,只是無意間瞥了一眼,不過在“快速閱讀”和“過目不忘”的雙重作用下,他還是很快將木牌上密密麻麻的內容記了下來,不想看也算是看了。
“一,快點長大,每長一歲長高十厘米。”
“二,好好學習,以后賺很多很多的錢。”
“三,買一棟屬于自己的房子,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四,過一次不一樣的生日,買一個三層的大蛋糕,每層的味道都不一樣,插上雙倍的蠟燭。”
“五,過年的時候不要一個人,起碼找十個朋友來家里玩。”
“六,身體越來越健康,以后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
“七,找喜歡的人表白,兩個人一起變得很幸福。”
“……”
整塊木牌幾乎都被文字填滿了,每個愿望之間都用數字連接著,與其說這是一張愿望單,倒不如說更像是一份計劃清單。
不過作為計劃清單而言,這上面的內容似乎又太零碎了,想到哪兒寫到哪兒,甚至就連“隨時能從櫥柜里拿出兩個干凈的碗”這種瑣碎的愿望都有。
“你還挺貪心的嘛,一口氣許那么多愿望。”韓晝忍不住打趣道。
“又沒有人規定只能許一個愿望,多許幾個怎么了?”蕭小小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已經不只是“多許幾個”的程度了……
韓晝笑道:“真虧你能寫得出那么多內容,換作我估計連三百字都湊不出來。”
蕭小小揚起腦袋,斜睨了他一眼,老氣橫秋道:“這說明你對將來沒有規劃。”
正說著,古箏等人走了過來,說道:“我們的木牌都掛好了,現在就出發吧。”
“嗯,走吧。”
幾人跟著蕭小小來到一個路口,和他們相約好五點碰面的司機剛好也走了過來,手上提著大包小包不少東西,示意眾人上車。
相比于之前客運車的司機,這位司機比較沉默寡言,一路上基本不主動搭話。
眾人也樂得如此,他們又不是來領略這地方的風土人情的,也沒怎么和司機交流,彼此之間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中途討論了一下晚上住宿的問題,蕭小小拍著胸脯表示她會安排。
四十多分鐘后,面包車在一座村子的村口停了下來,幾人付了錢,一邊道謝一邊下車,正要往村子里走,卻被蕭小小出聲叫住。
“不是那邊,我說的地方在村子外面。”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默默跟在女孩身后。
見鹽村周圍的風景很好,似乎沒怎么被現代工業所“摧殘”過,這固然保留了相當多的自然風光,但也造就了村子的相對落后,一路上能看見一些村名,其中大多是些老人孩子,基本看不到中年人。
很顯然,除了老人和一些留守兒童之外,沒有人愿意留在這樣一座落后的村子里喂牛養豬,哪怕是去外面的工地搬磚都比在村子里賺的多。
相比于在臨海鎮上的活躍,此時的蕭小小沉默了不少,基本沒怎么介紹過村子的情況,眾人好奇地東張西望,享受著周圍的新鮮空氣。
眼見越走越偏僻,周圍的植物也變得多了起來,林安宇驚疑道:“我說,這地方不會突然竄出什么野獸吧?”
“不是沒有可能。”走在前面的蕭小小語氣陰森地說道,“我聽說這附近到處都是老虎熊和獅子,一個人要是敢往外面跑就死定了。”
白彤彤笑了笑:“一般而言獅子是不會出現在叢林里的。”
哪怕是到了現在她也不知道韓晝等人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可還是毫無怨言地跟了過來,即便前方的路越來越偏僻。
“就算真有獅子也無所謂,我們有古箏大將軍,她一個人打十頭獅子都不在話下。”林安宇毫不吝嗇地拍起了古箏的馬屁。
“哪有那么夸張,我有那么兇嗎?”古箏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這家伙對古箏的陰影到底有多深……
韓晝心中納悶,一本正經地搖搖頭,說道:“十頭的確是太夸張了,不過五頭我想還是沒問題的。”
“你這難道就不夸張了嗎?”
古箏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不滿,但語氣卻頗為高興,得意地彎起眼睛。
蕭小小提醒道:“你們小心一點,老虎和熊什么的我不清楚,但這地方很可能有蛇,最好注意腳下。”
林安宇面色微變,連忙提防起腳下,緊接著納悶道:“不是,既然林子里那么危險,你沒事還往里面鉆干什么?”
“這么一個破村子又沒地方去,不往林子里鉆去哪里?”蕭小小有些不耐煩,抱怨道,“別廢話,馬上就到了。”
眾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沒多久就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里。”
蕭小小掃去頭上的樹葉,指著前面一棵粗壯的大樹說道,“就在那棵樹后面,你自己去看吧。”
她口中的“你”指的無疑是韓晝。
韓晝微微點頭,心情居然莫名變得有幾分緊張,一臉慎重地走向粗壯大樹。
這后面到底能看到什么?他會和蕭小小一樣產生“心靈沖擊”的感覺嗎?
腳下是樹葉被踩碎的聲音,韓晝放緩呼吸,腳步沉重地走到粗壯大樹邊,扭頭看向樹后。
下一秒,他面色呆滯,大腦猛地閃過一股過電的感覺。
確實是被心靈沖擊了。
樹后并沒有什么沖擊人心的畫面,只有一個半人高的木頭房間,看上去似乎是手工雕刻的,雖然做工粗糙,整體看上去坑坑洼洼,還帶有火燒的痕跡,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房間的布局和外觀——
這不是他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