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課程結束之后,韓晝回了趟寢室,然后像昨天那樣推著小推車去學校外面擺攤,中途給古箏發了條消息。
自從參加了舞蹈社團之后,古箏每周都要抽出時間去舞蹈教室練習,如今他又要外出擺攤,因此兩人下午的時間基本是錯開的,沒法再每天一起吃晚飯。
不過在韓晝看來這并不是一件壞事,一起吃飯是增進感情的方式之一,古箏也應該有自己的交際圈,抽出些時間和室友同學一起吃飯有利于維護和其他人之間的關系,說不定還能從社團里交到新朋友。
不求相處得多么要好,起碼不能被孤立,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古箏和室友相處的似乎還不錯。
畢竟大學和高中不同,競爭有是有,但不會把成績看得那么重,大家的心態都放得很平,只要不打擾到別人,開擺還是開卷都是自己的事,不會因為別人過于努力就心生不滿。
否則圖書館早就被炸掉了。
況且能考上臨大的學生都是一等一的優等生,至少在學習上是如此,怨天尤人的終究是少數,沒人會覺得自己不如別人,天賦比不過那就比努力,這種氛圍對古箏而言是一個很良好的環境。
至于那些曾經對她有過埋怨或是不滿的人,此刻或許也已經前往了想去的寬松環境,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這里,韓晝忽然就有些認同高中老師們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了——
高考的本質就是一場篩選。
盡管篩選的依據是冰冷生硬的成績,但在同樣的教育條件下,成績的高低有時候的確是能說明問題的——例如將努力者和不努力者區分開來。
當然,并不是說成績好的人就一定努力,成績差的人就一定不努力,有些人或許除了成績以外一無是處,也有些人的天賦或許并不在學習上,但總的來說,這種篩選方式顯然是存在意義的。
不過同樣的,韓晝也很認同網上所流傳的另一句話——
高考可以過濾學渣,但不能過濾人渣。
當然,更不能過濾渣男。
推著推車來到昨天擺攤的位置,韓晝一眼就看到了昨天率先購買淀粉腸的那兩個女人,兩人站在路邊有說有笑,一副很悠閑的樣子。
他把推車推了過去,好奇這兩人是不是已經下班了,如果五點就能下班的話,那換他說不定也能那么高興。
“同學,你終于來了?!?/p>
看見他出現,兩個女人顯得頗為激動,韓晝有些意外,疑惑道:“你們是專門在這等我的嗎?”
“可以這么說,不過我們沒等太久,大概也就十多分鐘吧。”那位大他一輪的學姐回答說。
韓晝點點頭,停好推車,一邊把各種東西擺在攤位上一邊問道:“我很好奇什么樣的工作四點就能下班?!?/p>
現在剛剛過五點,這兩人等了他十多分鐘,再算上離開公司的時間,說明她們四點多就下班了。
兩個女人愣了愣,學姐沒說話,就聽她的同事笑道:“你說什么呢,離我們下班還早著呢,只是我們的工作就是在外面瞎溜達,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你推薦給我們老板哦?!?/p>
“等我畢業再考慮吧?!表n晝婉拒,他就是隨口問問,可不是真想當打工人。
“等你畢業說不定就晚咯?!迸诵α诵?,眼見他燒起了油,好奇道,“話說同學,你這里就只賣淀粉腸嗎?”
“對。”
“那真是太可惜了,還打算今天換換口味呢?!?/p>
“已經吃膩了?”
“怎么可能,今天和昨天一樣,給我們一人再來五串!”
隨著這聲豪氣干云的呼喊聲響起,韓晝攤子前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不少是昨天沒買到淀粉腸的顧客,他們今天大都來的很早,一副對淀粉腸勢在必得的樣子。
另一部分則是被這架勢所吸引過來的新顧客,聽說這里的炸淀粉腸好吃的不得了,他們可以說是既新奇又不屑,大多持觀望的態度,打算親自嘗嘗之后再做評價。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顧客則是韓晝的顏值粉,其中女性占絕大多數,對這些人而言淀粉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近距離看帥哥。
韓晝現在的基礎魅力已經達到了八點,再加上“熱血青年”的增幅,吸引力已然勝過從前,懷著“湊近點兒就可以多看看這個帥哥的臉了”的念頭的顧客不在少數。
相比于昨天,今天客人聚集得實在太快,韓晝甚至連抽出時間看書的機會都沒有,基本上一直在重復著丟下淀粉腸和撈起淀粉腸的動作。
他忽然有些擔心今天帶來的五百根淀粉腸會不會不夠用。
客人走了一茬又來一茬,韓晝忙得熱火朝天,但也樂此不疲,不過由于連四處張望的時間都沒有,他并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路燈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女孩,隔著街道靜靜地看著他。
十月的天黑得很快,女孩一直站到路燈亮起都沒有離開,像是完全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同樣沒有注意到時間流逝的還有韓晝,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空去關心時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今天帶的淀粉腸果然不夠用了。
從五點一直忙到七點半,短短兩個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帶來的五百根淀粉腸就全部賣完了。
韓晝誠懇地向這次沒有買到淀粉腸的客人道歉,承諾下次一定會準備更多,然后收攤準備離開。
抬臂伸了個懶腰,扭動著有些發酸的脖子,隨著視線移動,他終于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女孩。
秋夜的風帶著微微的涼意,把女孩的發絲吹得有些凌亂,路燈的燈光異常明亮,猶如最為顯眼的聚光燈,聚焦在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
正是王冷秋。
看見王冷秋,韓晝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似的,嘆息著從箱子里拿出藏起來的兩根炸好的淀粉腸,丟進鍋里加熱了一下,用竹簽穿好,然后拿起走到女孩身前。
這家伙果然是個神經病……他想。
早在王冷秋昨天問他今天會不會出來的時候他就料到對方可能會來了,只是沒想到這家伙居然會遠遠地站在路燈下面,看樣子已經站了很久了,連頭上有片葉子都沒察覺到。
“吃晚飯了嗎?”
本來想用嚴厲的語氣詢問王冷秋到底想干什么,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么一句不帶多少情緒的簡單詢問。
韓晝可以肯定,這家伙的身上一定存在一個名叫“我見猶憐”的技能,讓人很難生起她的氣來。
王冷秋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連晚飯都不吃就跑過來看我勤工儉學的樣子,你有那么閑嗎?”
韓晝一陣頭疼,把手里的淀粉腸遞給她,沒好氣地說道,“拿去吃吧,墊墊肚子?!?/p>
王冷秋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接過淀粉腸,不過只拿了一串。
“謝謝?!?/p>
“都拿去,這兩串都是給你留的?!?/p>
韓晝抬抬手,做賊心虛似地東張西望,示意她趕緊把另一串也拿走。
“你不是也沒吃飯嗎?”王冷秋問。
“我吃……好吧,我是沒吃,等會兒回去就吃,總之這一串你趕緊拿走。”
韓晝緊張地催促著,生怕剛剛沒買到淀粉腸的顧客看到這一幕。
“謝謝?!?/p>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慌亂,王冷秋沒有多言,用同一只手接過淀粉腸。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彼f。
韓晝一愣,這才注意到對方的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背后,似乎拿著什么東西。
在他的注視中,王冷秋緩緩把身后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不大的白色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裝著幾個白嫩的饅頭。
女孩望著他的眼睛,伸手把饅頭遞了過來,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沒什么起伏,但偏偏能從中讀出一絲期待。
“要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