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落?”
“不行嗎?”
“可以倒是可以,但這樣你可能就趕不及在今晚之前回學校了……”
“那就不回去了,今晚住酒店,你跟我住同一個房間,這是我的第二個過分的要求。”
“那怎么行,你媽可是三令五申讓我一定要按時把你送回學校的。”
“沒關系,我們今晚就生一個孩子,這樣我媽就無話可說了,這是我的第三個過分……不對,這個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過分。”
“那這就是我的第三個過分的要求。”
“……我可以收回我剛剛說的話嗎?”
“不可以,晚了。”
“……”
看著莫依夏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韓晝哭笑不得,這家伙絕對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無奈道:“讓你多點期待不是讓你把我當成阿拉丁神燈許愿,況且我們能不能在今天之前離開這里都還不好說呢。”
“阿拉丁神燈?”
“故事里的寶物,你把它當成許愿機就行了。”
韓晝想起這是上輩子的東西,隨口解釋了一句。
“哦。”莫依夏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我要許愿。”
“都說了我不是許愿機了,你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韓晝一副無可奈何的語氣。
莫依夏無視了他的話,望著洞口外的半個月亮,輕聲說道:“我許愿你以后每半個月都來找我一次,可以嗎?”
韓晝愣了愣,扭頭剛好對上女孩含笑的目光,眸如深譚,像是裝著春水。
這怎么可能說得出拒絕的話啊……
“可以倒是可以。”
韓晝立即繳械投降,見對方目中的笑意更甚,又趕緊沉著臉加了個條件來彰顯自己的硬氣,“不過來回路費得你給我報銷。”
“沒問題,開房費我也給你報銷。”莫依夏財大氣粗。
“那倒是不必了……”
“也是。”少女若有所思,點頭道,“確實用不著開房,我家小區到處都是房子,就是得避一下攝像頭。”
韓晝:“……”
確定以后每兩周就能見到韓晝一次,莫依夏不再繼續“許愿”,雖然中間隔得比較久,但她暫時算是滿足了。
畢竟這家伙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要是換做以前,她都未必會提出這種要求。
抱緊了身上的風衣,她忽然問道:“對了,你知道我之前跟你說的‘制造一場雪崩’是什么意思嗎?”
“不知道。”韓晝搖搖頭,隨即來了興趣,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什么意思?”
“反正不是什么危險的事,你放心好了。”
韓晝暗自松了一口氣,繼續追問:“那具體是什么意思?”
“具體嘛……”莫依夏歪著腦袋想了想,“大概是我挨個去找和你有瓜葛的那幾個女孩聊一聊,好好探討一下你的歸屬權問題。”
韓晝悚然一驚,你管這叫不是什么危險的事?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緊張,莫依夏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當然,如果你實在嫌麻煩的話,我也可以把她們叫過來一起開個會,一次性把所有問題解決。”
韓晝憋了半天,還是沒把“你是想讓我死嗎”這句話給說出來。
他腦補了一下,生怕古箏一生氣就把現場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給解決了。
當然,這是他腦補出來的最糟糕結果。
“我當然舍不得讓你死。”
莫依夏又一次讀懂了他的心聲,先是嘆了口氣,隨即淡淡道,“放心好了,我剛剛是騙你的。”
韓晝等待了幾秒,再三確定這句話后面沒有“但是”之類的轉折過后,這才試探著問道:“那雪崩的具體含義到底是……”
“等你哪天做好了‘死’的準備再來問我吧。”
莫依夏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韓晝很識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時間漸漸來到凌晨七點,氣溫依舊很低,也不知道接下來是會繼續降溫還是會升溫。
兩人就這么緊緊挨在一起,聊著亂七八糟的話題,夜色逐漸褪去,天空蒙上一層灰白,眼看天就快亮了。
距離他們掉下懸崖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被找到的概率越來越低,或許眾人早就放棄了尋找也說不定。
但兩人似乎都不在意這個問題,開始討論這個方向究竟能不能看到升起的太陽。
莫依夏不知何時鉆進了韓晝的懷里,落下懸崖前的擁抱太過短暫,她此刻才有機會靜靜感受對方身上的溫度,可仔細感受下來才發現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也不知道小說和電視劇里為什么經常會把擁抱描繪成非常美好的事。
是因為他們現在這樣還算不上擁抱嗎?
莫依夏不太清楚,只是感覺現在很安心。
即便很冷,即便外面就是懸崖絕壁,即便不確定今天乃至以后能不能看到日出,總之就是莫名的安心。
或許是因為太過安心了,她居然漸漸有了困意,就這么縮在韓晝的懷中睡著了。
“天亮了叫我一聲。”她說。
“嗯。”
韓晝輕輕應了一聲,心想這家伙這次肯定累得不輕,要知道大力丸可是能夠增加精力的,莫依夏這都能犯困,就意味著她現在相當疲憊。
他眺望著山洞外的天空,月亮漸漸隱去,只留下淡淡的輪廓,天很快就要亮了,看來救援應該是指望不上了。
思索著憑借狀態欄離開這里的可能,韓晝漸漸也有了困意,腦袋點了幾下,最終落在懷中女孩的肩膀上,也跟著睡著了。
再睜開眼時,天邊泛起魚肚白,云海在崖間翻騰。
天亮了。
韓晝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響吵醒的。
揉了揉臉,他輕拍懷中少女的肩膀,出聲道:“依夏,天亮……”
正說著,他耳朵動了動,猛地發現那些嘈雜的聲響有些熟悉,聽起來似乎是若有若無的人聲,頓時精神一振,立即用“聽人由命”強化聽力,果然聽到頭頂有交談的聲音。
“依夏,快醒醒!有人來了!”
他大喜過望,連忙叫醒還在睡夢中的莫依夏,后者緩緩睜開眼睛,往洞口外看了一眼,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
韓晝點點頭,緊接著說道,“現在天已經亮了,上面的人不一定能看到燈光,我們要想另一個辦法讓他們知道我們在這里。”
“出聲喊?”女孩似乎還沒睡醒,懶洋洋地提議道。
“還是算了吧。”
韓晝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我現在對在雪山里大喊大叫有陰影……”
他打開了放在身邊的背包。
……
“韓晝絕對在這附近。”
肖雨燕看著手中的強光手電,一臉篤定地說道。
“可是這附近我們已經搜索過好幾遍了,周圍又沒有什么遮擋視野的東西,如果他真在這里我們早就找到了。”林鳴皺著眉頭說道。
“除非他掉下懸崖了……”女友林小柚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凝滯。
此時這片雪地上只有四個人,肖雨燕,林鳴,林小柚,以及張濤。
離開大本營之后,經過一番搜索,眾人很快在這片區域找到了韓晝所留下的手電筒,然而卻始終沒有看到韓晝的身影,不得不去別的地方尋找。
可是肖雨燕還是堅定地認為韓晝就在這附近,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把手電丟在這里,于是堅持回到了這里,向導們沒打算在這附近浪費時間,而是去別的地方尋找了,只有張濤幾人跟了過來。
眾人早就注意到了這附近的懸崖,在察覺到懸崖附近有積雪松動的痕跡過后,在場幾人的心中其實多少有了一些猜測,只是不愿意說出來罷了。
如今林小柚直接把這一可能點明出來,頓時讓幾人心中的憂慮達到了頂峰。
“不會的。”
張濤率先打破了沉默,搖頭道,“韓晝擅長運動,不至于因為積雪松動就被沖下懸崖,他完全有能力及時逃離這里。”
“那如果那個失蹤的女孩也剛好在這里呢?韓晝會不會因為要救她什么的,所以就……”
林小柚再次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測,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一時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肖雨燕面露自責,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韓晝的失蹤她都需要負上一定的責任,她開始后悔當時為什么沒有全力攔住對方。
“別太擔心了小雨,你忘了我會看相了嗎?”
察覺到她神情不對,一旁的林鳴連忙寬慰道,“我看過那兩個人的面相,都是吉人天相的命,可以長命百歲的那種,不會有問……”
“他們幾乎一直戴著口罩,你甚至都沒見過那個女孩的樣子……”
肖雨燕苦笑著打斷他的話,話音剛落,她忽然聽到林鳴大叫了一聲“臥槽”。
“你怎么還罵人呢……”
林小柚皺起眉頭,正想教育一下罵罵咧咧的男友,下一秒也“臥槽”了一聲,然后趕緊紅著臉捂住嘴巴,只是眼睛瞪得老直。
見兩人皆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肖雨燕心有所感,連忙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圓形物體忽然從懸崖下飛了上來,重重落在了雪地之中。
“這是……網球?”
懸崖下面怎么會有網球飛上來?
肖雨燕面露茫然,張濤卻是立馬反應過來,連忙沖過去把球撿了起來,一臉驚喜道:“上面有字!”
“什么字?”
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離奇的猜想。
“是韓晝和莫依夏!他們就在懸崖下面的山洞里,離我們這大概五六米的距離!”
張濤語氣急促,緊接著忽然壓低聲音,“對了,球上還提醒我們不要在這附近大喊大叫……這是為什么?”
他面露不解。
“大概是因為我們剛剛的聲音太大,把他們倆給吵醒了吧。”
見大家都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林鳴開了個玩笑,隨即感慨道,“不過沒想到那兩個人居然能跑到懸崖下面去,也真是夠牛逼的……你們先待在這兒吧,我去叫向導他們過來!”
說完就轉身小跑著離去。
“等等我!”
林小柚擔心男友一個人出意外,連忙跟了上去,好奇道,“你真的會看相啊?”
“這不是廢話嗎,當然會了。”林鳴一臉得意。
“那你看看我是什么相?”
“你是大笨象,哈哈哈。”
“胡說,你給我站住!”
“……”
兩人追逐著離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肖雨燕面露姨母笑,此刻的她終于有磕CP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