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宇回到沙發邊時,剛好看到古箏起身朝著韓晝走去,步子很快,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在意,低頭就看見林幼芽低著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由樂了,打趣道:“你這是怎么了?像根蔫黃瓜似的。”
威武將軍懶洋洋地趴在小主人腿邊,眼皮微微耷拉著,或許是覺得頭皮還在隱隱作痛,同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林幼芽有些不敢看林安宇,過了一會兒才垂頭喪氣地說道:“貓頭鷹,我好像闖禍了……”
闖禍了?
林安宇眉頭一挑,忽然想起古箏剛剛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大對勁,不由緊張起來,問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把古箏姐姐惹生氣了?”
韓晝說了古箏是來放松心情的,他身為東道主,有必要盡地主之誼,可不能人沒招待好反而還壞了人家的心情。
林幼芽也不知道古箏那到底算不算生氣,一時沒有說話,長長嘆了一口氣。
看著她小臉上憂心忡忡中還帶著幾分心虛的表情,林安宇有些驚疑不定,不會吧,這家伙真把古箏惹生氣了?
可是不至于吧,古箏看上去還挺喜歡芽芽的,而且以她的性子,就算芽芽真說錯了什么話應該也不會和這丫頭一般見識才對……
不過如果非要說的話,能惹古箏生氣的恐怕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芽芽剛剛不自覺提到了某些有關第一第二的事刺激到了她,偏偏這件事古箏還比不過芽芽,所以才會惱羞成怒……
沒錯,肯定是這樣!
林安宇猜了個八九卻離十,只能說他猜對了,但又沒完全對。
他凝重道:“你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現在的林幼芽自認為做錯了事,在林安宇眼前自然不復原來的威風,心虛地點頭道:“好像確實不該說……”
林安宇眉頭一挑:“你是不是跟古箏姐姐比誰更厲害了?”
“對對對,不過你怎么知道?”
還真是這樣。
林安宇心中了然,隨即又覺得不對勁,不對啊,芽芽這蠢丫頭何德何能,到底什么地方能比過古箏?還能讓她生氣?該不會真的是比誰更中二吧?
他神色古怪,正要開口詢問,卻忽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響起,回頭就看見韓晝和古箏一起走了過來,手上各自拿著一罐冒著冷氣的可樂。
兩人去了一趟廚房,剛從冰箱那邊回來。
“你家冰箱還真大。”
韓晝并未注意到林安宇兄妹兩人的異樣,嘖嘖感嘆了一句,隨即拉開易拉罐拉環喝了一口,冰爽刺激的感覺頓時讓他精神一振。
果然,雖然古箏有些奇怪,但夏天就該喝可樂嘛……
他剛剛本來是準備和林安宇一起回來的,可古箏卻忽然走過來告訴他說想喝飲料了,所以他才會和對方一起去冰箱里拿飲料,順便看看廚房的情況,畢竟等會兒要做飯。
這本身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過中途古箏卻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在打開冰箱時,這家伙先是凝視著冰箱里的各種飲料許久,沒頭沒腦地來了句:“種類真多啊,不愧是有錢人家,好多還都是沒見過的新鮮口味,看都看不過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不給韓晝說話的機會,她又繼續說道:“不過我記得你最愛喝的是可樂吧,今天還喝一樣的嗎?”
韓晝一頭霧水,總感覺對方話里有話,說自己是最喜歡可樂沒有錯,不過其它飲料也挺喜歡的,今天有機會正好試試新口味。
誰知古箏聽完這話就動手了,忽然面無表情地打了他一拳,用不高興的語氣說道:“喜歡就要多喝,夏天就適合喝可樂,我們一起喝,喝不膩的。”
說完就硬塞了一罐可樂在他手上,不給他抗議的機會。
簡直是莫名其妙嘛。
聽到韓晝的感嘆,林安宇笑道:“這不算是我家,不過我家的冰箱確實也不小。”
他隨意地笑著,眼角余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古箏的表情,卻剛好看到后者正同樣用眼角余光注視著韓晝,面無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緒。
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林安宇這般想著,可眼皮很快就是一顫,猛地發現古箏手里的易拉罐已經有些變形了,心情顯然不太好。
他當即收回了剛剛的想法。
韓晝對古箏的注視一無所察,只是有些疑惑地看著沙發上縮著腦袋的林幼芽,他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林幼芽好像在微微發抖,心說這丫頭是不是不舒服,難道是空調溫度太低了?
察覺到韓晝的目光,林幼芽心中愈發緊張,頭也不敢抬,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心說完了完了,古箏姐姐果然生氣了,剛剛離開多半是去找韓晝哥哥的麻煩了,都怪我說了那些話,韓晝哥哥現在肯定很生我的氣……
不過韓晝哥哥為什么要一直盯著我看啊,好像在盯著我的頭,他戴著墨鏡的樣子好像黑社會啊,該不會是想打我吧?
林幼芽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連忙對林安宇使起了眼色,想讓他待會兒記得保護自己,卻發現這家伙居然正在斜著眼睛偷看古箏,簡直跟個臭流氓一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踢了他的小腿一腳。
林安宇正琢磨著要不要把古箏生氣的事告訴韓晝呢,腳上突然吃痛,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正要給小豆丁一點顏色看看,卻忽然意識到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當即干咳兩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笑著提議道:“那什么,現在還早,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吧。”
林幼芽眼前一亮,覺得這個提議好,連忙附和道:“好啊好啊,我們一起打游戲!”
打游戲就好,千萬別打我……她默默祈禱著。
林安宇瞥了她一眼,失笑道:“不是打游戲,是玩游戲。”
“什么游戲?”
韓晝來了興趣,把可樂放在茶幾上,他也想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林安宇臉上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本來我是打算我們四個人一起玩‘官兵捉賊的’,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我們玩貼牌吧。”
貼牌的規則很簡單,需要一副拿走大小王的撲克牌,每個人從牌里抽一張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中途不許看自己的牌面,但卻能看到其他人的牌。
a最大,2最小,而如果是同一個點數,則依次按照黑桃、紅桃、草花、方塊的花色進行大小排列。
參與者要做的是依次根據別人的牌面和表情來猜測自己牌點是不是最小的,如果覺得自己最小,那就可以直接放棄,并接受輕微懲罰,但還是不許看牌面,游戲繼續進行,直到大家都不放棄時,所有人亮牌,最小者受罰。
當然,這時的懲罰就不是輕微懲罰了。
林安宇闡明了規則,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似乎對這個游戲挺感興趣的。
忽然,林安宇像是想到了什么,對韓晝說道:“對了韓晝,這個游戲需要觀察所有人的表情,所以你肯定是不能繼續戴墨鏡了,這樣會遮擋你的眼神,對大家不公平。”
韓晝有些為難。
這個游戲他倒是感興趣,但卻不是很想摘下墨鏡,畢竟自己的熊貓眼還在,林安宇是個損友,看到之后肯定會大肆嘲笑,這有損他在這家伙面前的顏面。
男人的心理有時候很奇怪,可以在別人面前丟面子,但絕不能在好兄弟面前丟臉,或許跟大家平日里都以父子相稱有關吧,誰愿意在自己兒子面前丟面子呢?
他有些猶豫,看向古箏,心想古箏知道自己的處境,此刻也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會主動提出換個游戲。
豈料古箏看都不看他一眼,興致勃勃地說道:“好,就玩這個,感覺很有趣的樣子。”
如果換做平時她肯定怎么都要護著韓晝的,但她現在很不高興,一想起這家伙的眼睛是被女孩子打的更不高興,自然不可能幫他,而且她也確實想玩這個游戲,因為有機會懲罰到韓晝。
見韓晝看著自己,她假裝不明白對方的意思,皺眉道:“你看著我干嘛,還不把快墨鏡摘下來?”
韓晝心中一嘆,確定了這家伙絕對心情不好,只好把墨鏡摘了下來。
林安宇正納悶韓晝為什么連摘個墨鏡都面露難色,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然而當看到對方真容的那一刻,他徹底呆住了。
沉默兩秒,他忽然起身,緊咬嘴唇就要朝著樓上走去。
“你要去哪里?”韓晝面無表情地攔住他。
“去拿攝像機,噗!哈哈哈哈,我一定要把你這副樣子拍下來發在班群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哈哈哈!”
林安宇再也忍不住了,拍著大腿狂笑不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而且覺得光自己笑還不夠,還想拉著林幼芽一起笑,誰知后者非但不笑,反而冷冷瞪了他一眼,脆聲道:“不許笑!”
林幼芽咬著奶牙,模樣兇巴巴的,脫掉拖鞋不停踢著林安宇的小腿,想制止這個蠢貨繼續笑下去,內心慌張極了。
看到韓晝熊貓眼的那一刻,她的小心臟頓時咯噔一下,還以為這是被生氣的古箏剛剛一拳打出來的,只感覺自己罪孽深重,逃都來不及,哪里還敢笑?
如果要追究的話,她必然是導致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完了……韓晝哥哥又在看我了,他不會真的想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