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古箏家的地鐵上,韓晝接到了林安宇的電話。
“什么,現(xiàn)在去你家?應該不行,我昨天和古箏說好今天要在她家吃飯的。”
“把古箏也一起叫過去?這我要問問她,不過你確定事情真的有你說的那么十萬火急嗎?”
電話那頭的林安宇百般哀求,就差擠出幾滴眼淚了,韓晝都聽得有些不忍心了,于是用飛信給古箏發(fā)了條消息。
“林安宇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我,貌似是那個叫林幼芽的丫頭想見我,他的意思是讓我們一起過去一趟,你怎么看?”
“可以。”古箏回得很快。
“可以嗎,你不是說今天在你家吃飯嗎?”韓晝有些擔心打亂對方的安排。
“沒事,在哪都一樣,反正我現(xiàn)在也還沒做飯,你在哪里,我們一起過去吧。”
“那你準備一下,我馬上就到你家附近的地鐵站了。”
“我在小區(qū)門口等你。”
“好。”
韓晝松了一口氣,古箏沒意見當然最好,于是對電話那頭的林安宇說道:“古箏同意了,不用來接我們,把地址發(fā)給我就行,我們自己過去。”
“韓晝,好哥們!”
……
幾分鐘后,林安宇背負雙手走出房間,臉上滿是傲然之色,豈料愚蠢的堂妹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由有些惱怒,只好裝腔作勢地干咳兩聲。
林幼芽這才注意到他出來了,連忙從沙發(fā)上跳了下來,激動道:“怎么樣?”
“手到擒來。”
林安宇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讓韓晝過來一趟,他屁都不敢放一個,誠惶誠恐,甚至都沒好意思讓我去接他,生怕我受累。”
林幼芽鄙夷地撇撇嘴,這個臭屁的家伙肯定又在吹牛,但心中更多還是雀躍,兩眼放光道:“韓晝哥哥真的會來嗎?你保證沒騙我!”
林安宇面露無奈:“沒騙你,不僅韓晝會來,他還會帶著古箏姐姐一起過來。”
說到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鄭重提醒道,“對了,古箏姐姐就是上次那個短頭發(fā)的姐姐,用這個稱呼就好,可千萬不要再叫她女二號姐姐了,這樣不禮貌,知道嗎?”
林幼芽現(xiàn)在看他很順眼,也不跟他對著干,乖巧地點點頭。
林安宇很是滿意,繼續(xù)說道:“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千萬不要在古箏姐姐面前說什么第一第……”
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覺得好像沒必要提這件事,林幼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不說話,便又繼續(xù)暗暗高興起來。
林安宇憐憫地看了傻笑的妹妹一會兒,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和道,“算了,沒什么好隱瞞的,大膽地在姐姐面前展示你的優(yōu)點就好了。”
真是的,我到底在擔心什么?
這丫頭要成績沒成績,要運動沒運動,笨手笨腳,還傻乎乎的,拿什么跟古箏比,比誰更中二嗎?
除了這一點可以穩(wěn)操勝券之外,他完全想不到這丫頭哪方面能威脅到古箏。
完全不足為慮。
林幼芽并沒有看到林安宇憐憫的眼神,就算看到了估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聞言很認真地點點頭,心里有些糾結,自己的優(yōu)點那么多,到底該展現(xiàn)哪些比較好呢?
金雞獨立怎么樣?這個我特別擅長……
林安宇從冰箱里拿出飯菜,用微波爐熱了熱便吃了起來,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一邊吃一邊提醒道:“對了,我之前那些話是騙你的,韓晝哥哥不是什么特工,你可千萬別當真了。”
“我知道。”
林幼芽正用林安宇的手機玩著游戲,短小的手指在屏幕上亂按,模樣頗為專注的,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可不傻。”
雖然大伯一家對這個女兒很寵愛,平日里對她頗為放縱,但對手機的管控卻很嚴,暫時沒有給她買智能手機,只配備了一個通話手表,以免她小小年紀就沉溺在手機當中,電腦也是如此。
因此林幼芽平時很少有玩游戲的機會,一般都是趁著爸爸媽媽不在的時候求著林安宇讓她玩一會兒。
當然,她可不覺得自己這是求人,只是給愚蠢的貓頭鷹一個討好自己的機會罷了。
聽林幼芽居然說自己不傻,林安宇差點沒笑出聲,心說你不傻誰傻,換別人能信我之前那些鬼話?
不過他臉上卻是不表露出來,納悶道:“話說你都知道韓晝不是特工了,為什么還對他興趣那么大?”
“也不全是因為興趣,韓晝哥哥救了我,我上次的態(tài)度不是很好,所以這次想好好向他道謝。”
這是林幼芽的真實想法,不過并不是全部原因,她還藏有一些私心。
對于韓晝那天的出手相救,她最開始只是覺得視頻中的那一幕很震撼,直到后來才知道丟出玩具槍把那么重的燈籠擊飛是一件多么夸張的事,為此還特意跑去跟小伙伴們炫耀,聲稱自己認識一個很厲害的人,誰知沒有一個人相信,反而還嘲笑她吹牛。
她氣得咬牙切齒,哪里忍得了,下定決心要讓這些家伙見見世面,所以才會那么急著找到韓晝幫她正名。
除此之外,她其實依舊抱有那么一絲絲的小小幻想——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韓晝哥哥真的是特工呢?要是我學會了他的本領,豈不是有機會成為一名小特工?
林安宇并不清楚林幼芽心里有那么多戲,聽她打算好好感謝韓晝,不由有些欣慰,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道:“懂得感恩是好事,我支持你,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感謝韓晝哥哥?”
“這個……”
林幼芽猶豫許久,猛地一咬牙,一臉心痛地說道:“我要把珍藏的手辦送給他!”
林安宇大為震驚,沒想到這個中二的妹妹居然能做出這種決定,這對她而言絕對是一件很肉痛的事,其意義不亞于酒鬼送出珍藏的美酒。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林幼芽實情:“芽芽,你的決心我感受到了,不過韓晝哥哥應該不喜歡手辦。”
意識到心愛的手辦不用送出去,林幼芽先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是好奇:“那他喜歡什么?”
“這個你就要親自問他了。”
林安宇停下筷子,思索道,“他好像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
韓晝在他心目中是一個很自律的人,平時幾乎沒什么愛好,他也不太清楚對方喜歡什么。
林安宇吃飯吃得很快,猶如餓死鬼投胎,風卷殘云般地將飯菜吃下肚,跑去洗手間洗漱了一番,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沙發(fā)邊上看林幼芽打游戲。
“不準看我!”
林幼芽狠狠瞪了他一眼,抱著手機扭到一邊,表情有些心虛,不想讓林安宇看到自己狼狽打小怪的樣子。
她承認她的技術有一點菜,但這肯定不是她的問題,只是練習時間不夠罷了,不然以她的天賦成為職業(yè)選手都綽綽有余,區(qū)區(qū)兩只小怪更是不在話下。
隨著屏幕忽然黑屏,手機中的游戲人物陷入死亡。
她鬼鬼祟祟地偷瞄著林安宇的所在,不動聲色地選擇了就地復活。
林安宇個子很高,哪怕這個小蘿卜頭背對他依舊看得到手機屏幕上的畫面,自然也看得到她偷偷復活的事。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搖頭點評道:“嘖,你還真夠菜的。”
林幼芽自知暴露,連忙把手機藏起來,嘴硬道:“我只是玩得少,才不是菜!”
“是嗎?”
林安宇不屑一顧,“這個游戲我是專門下給你玩的,我還一次都沒玩過,但你信不信我玩得比你好?”
林幼芽面露狐疑之色,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才不信!”
“手機給我。”林安宇伸出手,一副大言不慚的樣子,“睜大眼睛看我是怎么操作的。”
林幼芽懷疑這家伙是想趁機把手機騙回去,但又實在好奇對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厲害,猶豫再三,還是不情不愿地把手機遞給了他。
林安宇接過手機,一屁股坐了下來,林幼芽脫掉鞋子站在沙發(fā)上看他玩,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家伙連技能鍵都不熟悉,只是按著方向鍵到處跑,明顯比自己還菜,于是毫不吝嗇嘲笑,說道:“你這技術還不如我呢。”
說著還不吝賜教般地跟他講解起了游戲技巧。
林安宇沉默不言,只是操縱著人物四處活動,很快就闖入了一個士兵營地,被打得抱頭鼠竄。
“你怎么那么笨?”
林幼芽看不下去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仿佛屏幕里挨打的是自己,伸出小手指揮道:“你打他們啊!按攻擊鍵,放技能啊,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打死的!”
“我不會對他們出手的。”
林安宇堅定地搖搖頭,“你沒發(fā)現(xiàn)嗎,這些士兵都是和我這個游戲角色一樣的人。”
那又怎么樣,是人就不能打了嗎?
林幼芽愣了愣,遲疑道:“但他們只是NPC而已,你才是這個游戲的主角。”
她了解一些游戲術語,知道用NPC來形容這些游戲人物。
“或許他們在你眼里只是NPC。”
林安宇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就這樣看著游戲陷入黑屏,扭頭看向妹妹,輕嘆一聲,目中閃過一絲哀色,似乎在緬懷著什么。
“但你有沒有想過,對某些人而言,這些人也是屬于他們的主角呢?”
林幼芽瞪大眼睛,似乎陷入了呆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