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岳野剛過來,就瞧見這一幕,差點亮瞎眼。
然后他別別扭扭地咳了兩聲,想提醒自家閨女,這大庭廣眾的,好些個人呢。
識相的早就轉(zhuǎn)身的轉(zhuǎn)身、低頭的低頭了,沒眼色的、驚呆的,也都被身邊的人提醒了非禮勿視。
葉緋霜松開了陳宴的前襟。
大權(quán)在握的公主是不會踮腳去迎合別人的,只有別人為她彎腰的份兒。
陳宴這腰彎得更是順理成章,被葉緋霜松開后也沒有支起來,反而順勢抱住了她,下巴撣在她肩頭。
葉緋霜的身量比一般女子高,和他十分相宜,抱起來相當(dāng)舒服。
“我還以為在做夢。”陳宴撫了撫她的后腦,“我不會一松手,你就不見了吧?”
“不會。”葉緋霜說,“陳清言,我來找你了。”
陳宴一笑,說:“霏霏親我了。”
這還是他們婚后的第一個親吻。
他這樣那樣地伺候過她很多次,但沒有親過她。
主動權(quán)在她手里,他只等著就好。
可讓他等到了。
謝岳野真是無語了,一個攝政公主,一個三軍統(tǒng)領(lǐng),在這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tǒng)。
剛才是自家閨女主動,他舍不得說。
現(xiàn)在是陳宴抱著自家閨女不放,那他就不客氣了。
在胳膊被謝岳野卸下來之前,陳宴識相地松開了葉緋霜。
爹爹沒有夫人,不懂這種重逢的喜悅,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般想著,陳宴給了謝岳野一個同情的目光。
謝岳野涼涼地瞥他一眼:“有事進帳子里邊說。”
葉緋霜轉(zhuǎn)頭叫蕭序,卻見他正蹲在一個吐血的士兵面前,詢問他的病情。
“逸真大師也在。”陳宴說,“一會兒他們師徒就能相見了。”
“我也派人去接明覺了,解毒這事,可能明覺更拿手。”
陳宴點頭:“幸好沒殺了他。”
葉緋霜來了,謝岳野立刻招呼征北軍的高級將領(lǐng)來拜見她。
葉緋霜一看,就知道哪些沒來。
其中有幾個是在軍報上看到的,已經(jīng)犧牲了。
“寧衡呢?”
“寧副將中毒較重,不能來拜見公主了。”
葉緋霜連忙去看望寧衡。
寧衡昏迷不醒,臉色青紫,光是一看就讓人心驚。
謝云騰倒是沒有寧衡這么重,起碼性命無虞,還能跟人說話。
大軍一片慘淡,誰也沒想到臨了,能讓北戎來這么一道。
山虜真是瘋求了。地下水都是連著的,他們這兒都這樣了,城里的百姓能好嗎?
山虜這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不光要拉征北軍給他陪葬,連北戎的百姓也要給他墊背。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葉緋霜在跟謝云騰說總攻的計劃,忽然覺得肩頭一沉,陳宴暈了過去。
旁邊有人驚呼:“駙馬爺!”
陳宴被送回賬中,軍醫(yī)連忙來診治。
那個傳信的信使沒說錯,陳宴的確也中毒了,而且中得不淺。
軍醫(yī)們研究出來的第一批藥,陳宴吃了。藥性很烈,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的確解了一部分毒,但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其它痛苦。
陳宴沒管那些,他發(fā)現(xiàn)自己能活動了,就急忙帶著人出去找水源了。
水比糧還重要。
斷了糧,還能想方設(shè)法地?fù)螏滋臁5钦也坏剿钦媸且磺卸纪炅恕?br/>沒人知道陳宴在承受什么樣的痛苦,因為他神情如常。見他如此,不少人也都安了心,覺得主心骨還在,事情會好的。
陳宴一點一點往遠走,一個水池、一個淺灘地試,終于找到了能用的水。
他能撐到這個時候才暈,軍醫(yī)們都說是奇跡。
葉緋霜命人請逸真大師來,逸真大師和軍醫(yī)們的說辭是一樣的。
“目前來看,只能用藥先吊著。等明覺來了,看看有沒有辦法。”
葉緋霜才放下去沒多久的心,又提了起來。
要是明覺也沒辦法,那……
一直到晚上,陳宴也沒有醒。
鐵蓮給葉緋霜送了飯進來,她隨便吃了一點,就繼續(xù)看軍報。
他們已經(jīng)決定,天一亮,就對路林城進行總攻。
之前還打算用懷柔政策,但山虜在水中投毒的舉動無疑激起了民憤,什么懷柔不懷柔的,他們只想把所有北戎人大卸八塊,給兄弟們陪葬!
過了子時,夜風(fēng)呼嘯,吹動帳布獵獵作響。
陳宴的床榻很大,葉緋霜躺上去也絲毫不會擁擠。
出征前,他們還都幻想過,陳宴凱旋時,她親自迎接。那時候,他們一個是統(tǒng)帥三軍的將領(lǐng),一個是大權(quán)在握的攝政長公主,風(fēng)光體面。
但事實是,他們的重逢如此草率,甚至狼狽。
和“風(fēng)光”完全沾不上邊,但卻是他們最真實的樣子。
“給我寫了那么多家書,不是想見我嗎?怎么我來了,你又不看我了呢?”葉緋霜握著陳宴的手,說,“不是說征戰(zhàn)三年的許多見聞,都要給我講講嗎?”
陷入昏迷的人無法給出她任何回答。
“那我給你講講我在朝中做的事吧。”
葉緋霜一點一點,從興辦女學(xué)館,到重建各大書院,到改制官學(xué),征收女兵……
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我就知道,霏霏最厲害了。”
葉緋霜轉(zhuǎn)臉,見陳宴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正溫和地看著她。
葉緋霜立刻起身:“軍……”
“別叫,我沒事。”陳宴攔住她,“我沒覺得不舒服,不要讓別人來打擾,你繼續(xù)和我說話。”
葉緋霜沒聽他的。
軍醫(yī)進來,給陳宴把了脈,灌了藥,然后給了葉緋霜一個訕訕的眼神。
和白天是同一個意思——陳宴能不能好,目前也說不準(zhǔn)。
葉緋霜嘆氣:“還真以為你戰(zhàn)無不勝呢。”
陳宴很無辜地眨了眨眼:“兵不厭詐,我防不了陰招啊。”
“我今天認(rèn)錯人了,還有一個陳大人,手里還有我的無事牌,我還以為那是你。”
“他是我手下的參衛(wèi),和我一個姓,是個很好的孩子。”陳宴說,“我出去找水前,把你的無事牌給了他。我想,你的東西有真龍真鳳的運數(shù),說不定可以保佑他轉(zhuǎn)危為安。”
葉緋霜遺憾道:“沒有保佑到。”
陳宴想起舊事,嘆息:“你這個無事牌,還真是……第一世,我就是看到了它,才以為你死了。沒想到這一世,它給你帶來了同樣的誤會。”
“我不希望你死。”葉緋霜說。
“我知道。”
“以后也不要死。”
“我不死,我會一直陪著你。”
“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著,不要學(xué)前世。”
“你知道了?逸真大師告訴你的?”
“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答應(yīng)我就是。”
陳宴眨了眨眼:“那你再親我一次。”
有些事情一開頭,做起來就很簡單了。
葉緋霜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陳宴被子下的腳動了動,像是狐貍偷偷翹尾巴。
“還要。”
“還要。”
“還要。”
葉緋霜不搭理他了,陳宴振振有詞:“那我也不答應(yīng)你。”
他就要跟她在一塊兒。她生他就生,她死他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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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霏霏親我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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