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的手有些抖。
那塊桂花糕就在眼前。
表皮干裂。
甚至掉了渣。
但在老乞丐的眼中。
這哪里是渣。
那是大道法則凝結而成的晶體。
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道韻碎片。
他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桂花糕的瞬間。
一股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沒有絲毫的排斥。
反而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
“咕咚。”
老乞丐再次咽了口唾沫。
他不再猶豫。
抓起那塊桂花糕。
猛地塞進嘴里。
沒有咀嚼。
直接吞咽。
轟！
桂花糕入腹。
瞬間化作一股洪流。
那不是普通的靈氣。
那是純粹到了極致的混沌本源。
老乞丐原本干癟的身體，瞬間充盈起來。
體內那道困擾了他三千年的天道反噬傷痕。
在這股洪流的沖刷下。
冰雪消融。
不僅如此。
他的修為瓶頸。
那個讓他絕望了無數歲月的關卡。
松動了。
咔嚓。
體內傳來一聲脆響。
渡劫期……巔峰！
只差半步。
就能飛升成仙！
“嗚嗚嗚……”
老乞丐突然哭了起來。
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污垢的臉頰流下。
太好吃了。
太感動了。
這才是人吃的飯啊。
以前吃的那些龍肝鳳髓，簡直就是豬食。
林軒看著這一幕。
有點懵。
“不是。”
“大爺。”
“一塊點心而已。”
“至于嗎？”
“怎么還哭上了？”
他有些手足無措。
這要是讓人看見。
還以為他欺負老年人呢。
“太干了是吧？”
林軒趕緊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別噎著。”
“坐下順順氣。”
老乞丐抹了一把眼淚。
噗通一聲。
跪在了地上。
對著林軒重重地磕了個頭。
“多謝公子賜飯！”
“老叫花子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這一跪。
地動山搖。
一位渡劫期巔峰的大能下跪。
連這方天地的規則都承受不住。
發出了哀鳴。
但在林軒的小院里。
一切風平浪靜。
那股足以震碎虛空的跪拜之力。
在觸碰到地面的瞬間。
被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悄無聲息地吸收了。
林軒嚇了一跳。
趕緊往旁邊躲了躲。
“哎哎哎。”
“別介。”
“折壽。”
“趕緊起來?！?/p>
他伸手去扶老乞丐。
老乞丐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傳來。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心中更是駭然。
言出法隨！
這是真正的言出法隨！
公子讓他起來。
天道規則都不敢讓他跪著！
“行了?！?/p>
林軒拍了拍老乞丐身上的土。
“既然吃了東西?！?/p>
“有力氣了吧？”
老乞丐連連點頭。
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有力氣！”
“有用不完的力氣！”
“公子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上刀山下火海，老叫花子絕不皺一下眉頭！”
林軒擺了擺手。
“沒那么嚴重?！?/p>
“不用上刀山?！?/p>
他指了指院門口。
那里有兩堆灰色的粉末。
正是之前那兩大魔將隕落后留下的。
雖然人沒了。
但灰還在。
看著挺臟的。
“剛才拍死了兩只大蟲子?！?/p>
“留了點灰?！?/p>
“你去掃掃?！?/p>
“掃干凈點?！?/p>
“別讓風一吹，到處都是?！?/p>
掃灰？
老乞丐順著林軒的手指看去。
瞳孔驟然收縮。
那兩堆粉末。
哪里是灰。
那是合體期大能隕落后，一身精華凝結而成的“魔道塵埃”！
每一粒粉末中。
都蘊含著恐怖的魔道法則和精純的能量。
若是放到外面。
足以引起整個魔道的瘋狂爭搶。
甚至能用來煉制絕世魔兵。
而在公子眼里。
這就是……
臟東西？
“是！”
老乞丐不敢遲疑。
“老奴這就去掃！”
他也不找掃帚。
直接從懷里掏出那個破碗。
小跑著來到門口。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那些粉末。
裝進碗里。
動作輕柔。
生怕漏掉一粒。
這可是好東西啊。
雖然公子看不上。
但他老叫花子不嫌棄。
這要是煉化了。
他的“偷天換日手”，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院子里。
黑鴉看著這一幕。
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這老東西?！?/p>
“運氣真好?！?/p>
“剛來就有這種肥差?！?/p>
他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掃帚。
又看了一眼那干干凈凈的地面。
心中充滿了危機感。
不行。
得更努力了。
不然這看門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林軒見老乞丐干活挺利索。
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
“你先干著?！?/p>
“我回屋歇會兒。”
“沒事別吵我?！?/p>
說完。
他轉身進了屋。
關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關閉。
院子里的氣氛。
瞬間變了。
剛才還一臉諂媚的老乞丐。
直起腰。
臉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端著那個裝滿魔灰的破碗。
轉身。
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目光在黑鴉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烏鴉。”
“還在掃地呢？”
“當年你不是號稱‘遮天魔禽’嗎？”
“怎么現在連毛都掉光了？”
黑鴉冷哼一聲。
手中的掃帚重重地頓在地上。
“老乞丐?！?/p>
“少在這陰陽怪氣?！?/p>
“能給老爺掃地。”
“是老夫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倒是你。”
“剛來就想搶功？”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p>
兩人對視。
火花四濺。
恐怖的氣勢在院子里碰撞。
但都很有默契地控制著范圍。
絕不敢弄出一絲聲響。
生怕吵到了屋里的那位。
就在這時。
天空中。
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轟隆隆。
一艘巨大的金色飛舟。
破開云層。
懸停在清河鎮的上空。
飛舟之上。
旌旗招展。
寫著四個大字：
【神風道宗】
船頭。
站著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
手搖折扇。
面容俊朗。
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濃濃的傲氣。
他低頭。
俯瞰著下方的清河鎮。
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個不起眼的小院。
剛才那條金龍顯圣的異象。
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少主?！?/p>
一名老者躬身道。
“根據羅盤顯示?！?/p>
“那股真龍之氣，就源自那個院子?！?/p>
“此地必有重寶出世。”
白衣青年收起折扇。
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弧度。
“重寶？”
“不?！?/p>
“那是本少主的機緣。”
“這窮鄉僻壤?！?/p>
“一群凡夫俗子?！?/p>
“也配擁有真龍？”
他揮了揮手。
“降落。”
“本少主倒要看看?！?/p>
“是誰這么大膽子。”
“敢私藏本少主的東西?！?/p>
飛舟緩緩降落。
龐大的船身。
遮天蔽日。
給清河鎮的居民帶來了巨大的恐慌。
飛舟并未停在鎮外。
而是極其囂張地。
直接懸停在了小院的上方。
距離地面不足十丈。
狂風呼嘯。
吹得院子里的那棵桃樹嘩嘩作響。
院門口。
正在“掃灰”的老乞丐。
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
看著頭頂那艘遮擋了陽光的飛舟。
眉頭皺了起來。
“哪來的蒼蠅？”
“擋著光了。”
他很不爽。
剛剛才吃飽飯。
正準備好好表現一下。
結果就有人來搗亂。
這要是吵醒了公子。
公子怪罪下來。
說他辦事不力。
那他這飯碗還要不要了？
飛舟上。
白衣青年縱身一躍。
帶著幾名護衛。
瀟灑地落在院門口。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老乞丐一眼。
徑直就要往院子里闖。
“里面的人聽著！”
“本少主乃神風道宗少主，柳風！”
“剛才那條金龍在哪？”
“交出來！”
“本少主重重有賞！”
聲音很大。
極其刺耳。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然而。
回應他的。
是一片死寂。
院子里。
黑鴉繼續掃地。
三殿主繼續擦桌子。
趙無極和莫長老繼續玩泥巴。
沒人理他。
甚至沒人看他一眼。
柳風愣住了。
他堂堂神風道宗少主。
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竟然被無視了？
“放肆！”
他身后的一名護衛怒喝一聲。
“少主問話！”
“都聾了嗎？”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們這破院子！”
這時。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從他們腳邊響起。
“噓?！?/p>
“小點聲?！?/p>
“吵著我家公子睡覺。”
“你們賠得起嗎？”
柳風低下頭。
這才注意到。
腳邊還蹲著一個乞丐。
手里端著個破碗。
正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乞丐？”
柳風氣笑了。
“一個臭要飯的。”
“也敢管本少主的事？”
他抬起腳。
一腳朝著老乞丐手里的破碗踢去。
“滾開！”
“好狗不擋道！”
這一腳。
用上了金丹期的靈力。
若是踢實了。
普通的乞丐絕對會骨斷筋折。
當場斃命。
然而。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那個破碗的瞬間。
老乞丐動了。
他沒有躲。
而是把手里的碗。
往前送了送。
“哎呀。”
“好心人?！?/p>
“這是要施舍嗎？”
“多謝多謝。”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也沒有任何聲響。
柳風感覺自已的腳。
踢進了一個無底洞。
緊接著。
一股恐怖的吸力。
從那個破碗里傳出。
“什么？！”
柳風臉色大變。
他想收腿。
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那股吸力。
不僅吸住了他的腿。
還在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靈力！
甚至……
他的神魂！
“不！”
“這是什么鬼東西！”
柳風驚恐地大叫。
他感覺自已的修為正在飛速流逝。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短短一息之間。
他苦修二十年的修為。
就被那個破碗吸了個干干凈凈！
“少主！”
身后的護衛大驚失色。
紛紛拔劍。
朝著老乞丐砍來。
“妖道！”
“放開少主！”
老乞丐看都沒看他們。
另一只手伸進耳朵里。
掏了掏。
然后屈指一彈。
崩。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響。
幾名元嬰期的護衛。
身體瞬間僵硬。
手中的飛劍寸寸斷裂。
緊接著。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
倒飛而出。
狠狠地撞在身后的飛舟上。
轟！
那艘堅固無比的極品靈器飛舟。
被撞出了幾個人形大洞。
當場報廢。
“聒噪。”
老乞丐收回手。
看著癱軟在地上，已經變成了凡人的柳風。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黃牙。
“既然來了?！?/p>
“就別走了?！?/p>
“正好?！?/p>
“這門口還缺點裝飾品?！?/p>
“我看你這身衣服挺白。”
“留下來當個門童吧?！?/p>
柳風此時已經嚇傻了。
他渾身顫抖。
看著眼前這個恐怖的老乞丐。
眼中滿是絕望。
這哪里是乞丐。
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不……不要……”
“我爹是神風宗主……”
“我是神風道體……”
啪。
老乞丐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直接把他抽得轉了三圈。
牙齒飛出去兩顆。
“什么神風抽風的。”
“在這里?！?/p>
“是龍你得盤著?！?/p>
“是虎你得臥著。”
“讓你當門童?！?/p>
“那是抬舉你。”
老乞丐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頓。
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站過去?！?/p>
“站直了?！?/p>
“敢動一下?！?/p>
“老子把你塞進碗里煉了?！?/p>
柳風捂著腫脹的臉。
眼淚鼻涕橫流。
但他不敢反抗。
剛才那種被抽干修為的恐懼。
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道心。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走到老乞丐指定的位置。
像根木樁一樣。
杵在那里。
老乞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年輕人?！?/p>
“要懂得珍惜機會?！?/p>
“能給公子看門。”
“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了。”
說完。
他不再理會這個廢人。
繼續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收集著地上的“魔灰”。
屋內。
林軒翻了個身。
剛才外面好像有點吵？
有什么東西撞了一下的聲音？
“這老乞丐。”
“干活怎么毛手毛腳的?！?/p>
“算了。”
“只要掃干凈就行。”
他又睡了過去。
院外。
一片死寂。
那幾名被彈飛的護衛。
躺在廢墟里。
生死不知。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神風少主。
此刻正穿著那身臟兮兮的白衣。
站在破舊的木門旁。
充當著這個農家小院的……
看門狗。
他的眼神空洞。
看著前方。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里……
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邊。
又有幾道流光劃過。
那是被剛才的金龍異象吸引來的其他勢力。
老乞丐抬起頭。
看了一眼那些流光。
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喲?！?/p>
“又來生意了。”
“看來今天這門口?！?/p>
“能湊齊兩排迎賓了?！?/p>
他舔了舔嘴唇。
把碗里的魔灰倒進隨身的布袋里。
然后端著空碗。
再次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缺了大黃牙的笑容。
“來吧?！?/p>
“都來吧。”
“公子的院子?！?/p>
“正缺人氣呢。”
院子里。
黑鴉停下掃帚。
看了一眼門口的老乞丐。
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變成廢人的柳風。
搖了搖頭。
“太粗魯了。”
“一點藝術感都沒有?！?/p>
“要是換成老夫。”
“早就把他們做成標本了。”
三殿主湊了過來。
壓低聲音說道：
“黑鴉兄。”
“這老乞丐搶生意啊?！?/p>
“要是讓他這么搞下去?！?/p>
“以后這院子里的雜活?！?/p>
“豈不是都被他包圓了？”
黑鴉冷笑一聲。
“急什么。”
“雜活好干?！?/p>
“但有些活?！?/p>
“他干不了。”
黑鴉的目光。
看向了后院的那口水缸。
那里面的太初重水。
除了老爺。
也就只有他這只擁有上古血脈的異獸。
能勉強靠近。
那個老乞丐若是敢去打水。
絕對會被壓成肉餅。
“做好自已的事。”
“老爺心里有數。”
黑鴉說完。
繼續低頭掃地。
每一掃帚下去。
都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軌跡。
仿佛在清理著世間的塵埃。
也在清理著……
自已的道心。
時間流逝。
日落西山。
林軒終于睡醒了。
他伸著懶腰。
推開房門。
走了出來。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p>
他看了一眼院子。
干凈整潔。
心情大好。
“大爺?！?/p>
“掃完了嗎？”
林軒喊了一聲。
門口。
老乞丐立刻小跑著過來。
一臉諂媚。
“掃完了！掃完了！”
“公子您檢查檢查。”
“保證一?；叶紱]有！”
林軒走到門口。
看了一眼。
確實挺干凈。
之前那兩堆灰已經不見了。
地面光亮如新。
“不錯?！?/p>
“干活挺細致?！?/p>
林軒夸獎了一句。
然后。
他的目光。
落在了門旁邊站著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白袍。
臉腫得像個豬頭。
眼神呆滯。
直挺挺地站在那。
一動不動。
林軒愣了一下。
指著那人問道：
“這誰啊？”
“怎么站在這？”
“也是來要飯的？”
老乞丐趕緊解釋道：
“回公子?！?/p>
“這是剛才路過的一個……傻子?！?/p>
“我看他可憐?！?/p>
“也沒地方去。”
“就讓他在這幫我看著點門口?！?/p>
“免得有些不長眼的狗跑進來。”
傻子？
林軒仔細看了看柳風。
確實。
這眼神。
這表情。
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而且臉還腫成這樣。
估計是被人打傻的。
“唉?！?/p>
林軒嘆了口氣。
“也是個苦命人?！?/p>
“行吧。”
“既然是你找來的?！?/p>
“那就留著吧。”
“不過別讓他亂跑?！?/p>
“萬一嚇著人就不好了?！?/p>
老乞丐大喜。
“公子仁慈！”
“您放心?！?/p>
“我肯定看好他！”
“絕不讓他亂跑！”
說著。
他回頭瞪了柳風一眼。
柳風渾身一顫。
把頭埋得更低了。
林軒沒再多問。
他看了一眼天色。
“不早了?！?/p>
“該做晚飯了。”
雖然他不餓。
但生活要有儀式感。
聽到“做飯”兩個字。
院子里的所有人。
呼吸瞬間停滯。
尤其是趙無極和莫長老。
兩人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又要開飯了嗎？
這次會是什么？
是那種蘊含大道至理的白粥？
還是那種能讓人原地飛升的咸菜？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地盯著林軒。
充滿了渴望。
然而。
林軒卻搖了搖頭。
“算了?！?/p>
“今天懶得動火?！?/p>
“隨便吃點水果吧。”
說完。
他走向院子里的那棵桃樹。
伸手摘下了兩顆黑乎乎的桃子。
“給?！?/p>
他隨手把一顆桃子扔給了老乞丐。
“算是給你的工錢?！?/p>
老乞丐手忙腳亂地接住桃子。
看著手里這顆散發著濃郁死氣，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怪異果實。
整個人都在顫抖。
幽冥鬼桃！
這是傳說中生長在黃泉路上的圣果！
吃一顆。
能活死人，肉白骨。
甚至能讓靈魂在九幽之下自由穿梭！
“多……多謝公子！”
老乞丐直接跪下了。
這工錢。
太貴重了。
把整個神風道宗賣了也買不起這一顆桃子?。?/p>
林軒拿著剩下的一顆桃子。
在身上擦了擦。
咔嚓。
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嗯?！?/p>
“挺甜?！?/p>
他一邊吃。
一邊往回走。
完全沒注意到。
身后那群人。
看著他手里那顆被咬了一口的桃子。
眼中流露出的。
那種恨不得沖上去搶奪的瘋狂。
以及……
深深的絕望。
這種神物。
公子竟然當零食吃？
這就是差距啊。
這就是境界啊。
趙無極吞了口口水。
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瘋狂舔桃子皮的老乞丐。
心中發誓。
明天。
明天一定要更加賣力地通下水道！
爭取早日也能混上一顆桃子吃！
夜幕降臨。
清河鎮恢復了寧靜。
但在那平靜的表象下。
暗流涌動。
神風道宗少主失蹤的消息。
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
傳遍整個東荒修真界。
而那個名為“清河鎮”的小地方。
也徹底進入了各大勢力的視野。
一場更大的風暴。
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
那個小院里。
林軒正躺在床上。
做著美夢。
夢里。
沒有修真者。
沒有大蟲子。
只有一群勤勞肯干的工人。
在幫他建設美麗新農村。
“真好啊?！?/p>
他在夢中嘟囔了一句。
翻了個身。
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欞，落在林軒的臉上。
他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神清氣爽。
“睡得真不錯?！?/p>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里。
門口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昨天那個老乞丐，正拿著一塊破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門板。
而那個被他撿回來的“傻子”，則像根木樁一樣，杵在門的另一邊。
一左一右，居然有點對稱。
“早啊?！?/p>
林軒打了聲招呼。
老乞丐一激靈，立馬丟下破布，小跑到林軒面前，滿臉堆笑。
“公子早！您昨晚睡得可好？”
“還行?！?/p>
林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傻子。
“他一晚上都站在這？”
“回公子，是。老奴怕他亂跑，就讓他在這看著門?！?/p>
老乞丐躬著身子，像個最忠心的管家。
林軒有些無語。
“看門也不用站一晚上吧?！?/p>
“你們這是……新來的保安？”
他隨口開了句玩笑。
老乞丐卻當了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公子慧眼！老奴就是您的保安！誰敢來打擾您，先從老奴的尸體上跨過去！”
林軒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沒那么夸張?！?/p>
“一個破院子，誰會來啊。”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看著桌上那幾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昨天那老乞丐只吃了一塊，就激動得又哭又跪。
看來是真的餓壞了。
“都吃了吧，放著也浪費?！?/p>
林軒指了指點心。
老乞丐眼睛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卻強行按捺住激動。
“公子，老奴不餓。”
“老奴想伺候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軒，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寶藏。
林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我不用你伺候?！?/p>
“你把門口那塊地再掃掃吧，看著還有點灰。”
“好嘞！”
老乞丐得了令，興高采烈地拿起他的破碗，又跑去門口干活了。
院子里。
黑鴉和三殿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危機感。
這老東西，太會來事了。
剛來一天，就已經把門口的活全包了。
再這樣下去，他們豈不是要失業？
不行，必須表現得更積極！
黑鴉把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三殿主則把石桌擦得能映出人影。
排水溝里，趙無極和莫長老也加大了力道，泥漿四濺。
整個小院，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
林軒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都有干勁。”
“這才是新農村該有的樣子嘛?！?/p>
他心情大好，決定找點事做。
“好久沒練字了，手有點生?！?/p>
他走進屋，拿出筆墨紙硯。
就在他鋪開宣紙，準備揮毫潑墨之時。
清河鎮的上空。
空間一陣扭曲。
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來人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眼神卻銳利如鷹。
正是神風道宗的大長老，柳長風。
一位貨真價實的大乘后期修士。
他懸浮在空中，神念如潮水般掃過整個清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