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趙天宇把手機狠狠砸在車窗上。
屏幕碎裂。
像一張嘲諷的臉。
他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起伏。不是悲傷，而是憤怒！一種極致的、無處發(fā)泄的憤怒。
心想：
這些年老子在吳州呼風(fēng)喚雨，有多少人巴結(jié)我、奉承我、求我？
想當初，老子隨便一句話，便能決定一個項目的生死，甚至能決定一個人的前途！曾有無數(shù)人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媽的！
這人生就像坐過山車一樣。
林東凡那狗日的一上任，隨便打出一套組合拳，竟然三兩下就把我趙天宇錘進了人生低谷。
媽的！
這些人太他媽現(xiàn)實了！
現(xiàn)在老子又不是真的快要死了，只是遇到點麻煩而已，那些平日里稱兄道弟的人，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
“草！”
“全他媽都是群王八蛋！”
趙天宇咬著牙怒罵著，可惜憤怒這玩意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錢，還是得籌。
一分不能少。
趙天宇抬起腦袋，看著車窗外那漸漸昏沉的天色，腦子里閃過一個無可奈何的念頭——抵押。
沒輒了，只能把名下的房產(chǎn)和車產(chǎn)拿去抵押。
只有這樣才能盡快籌到資金。
趙天宇發(fā)動車子，直奔工行的吳州分行。
吳州分行信貸部的肖經(jīng)理，跟他是老相識，肖經(jīng)理去年還求著他把趙氏集團的業(yè)務(wù)轉(zhuǎn)過來。
當時他隨手給了點小業(yè)務(wù)，把肖經(jīng)理高興得像是撿了寶。
晚上七點。
銀行已經(jīng)下班。
但趙天宇一個電話，肖經(jīng)理還是匆匆趕了過來，臉上堆滿笑容：“趙總，您怎么親自來了？有事打個電話就行……”
“肖經(jīng)理。”
趙天宇開門見山：“今天這么急叫你過來，是想抵押貸款。我在京城有一套四合院，評估價是1.2億。貸一個億，最快什么時候能放款？”
肖經(jīng)理的笑容瞬間僵硬：“這個……趙總，您先坐，我給您倒茶。”
“不喝茶。”
趙天宇直勾勾地盯著肖經(jīng)理的眼睛：“給我句痛快話，這事能不能辦？利息按你們的規(guī)矩來，手續(xù)費照給，只要快！”
“這……”
肖經(jīng)理搓著手，一臉難為情的樣子：“趙總，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最近政策收緊，不動產(chǎn)抵押貸款的審批特別嚴。尤其是地產(chǎn)這一塊，總行剛下了文件，說近期房價的波動太大，抵押率要從嚴控制……”
“從嚴控制是多少？”趙天宇問。
“最多……五成……”肖經(jīng)理的聲音很小。
“五成？！”趙天宇差點跳起來：“我價值1.2億的京城四合院，只能貸六千萬？你們銀行搶錢啊？！”
“趙總別生氣嘛，這是總行的政策，我也沒辦法。”肖經(jīng)理苦笑：“現(xiàn)在不僅是抵押率低，審批流程也長，至少得等一個月……”
“一個月？！”
趙天宇徹底怒了：“我明天就要錢！等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這……我也沒辦法……”
肖經(jīng)理陪著一副尷尬的笑容，仿佛這事真的很難辦一樣。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良久……
趙天宇深吸一口氣，聲音很是無奈：“那吳州的房子呢？我在碧水灣有三套別墅，評估價八千萬，能貸多少？”
“這個……”
肖經(jīng)理翻開一份文件夾，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回道：“碧水灣的別墅……最近成交量下滑，評估價可能要下調(diào)。而且吳州本地的房產(chǎn)，抵押率也不能超過五成……”
“也就是說，最多四千萬？”趙天宇問。
肖經(jīng)理點點頭：“是的。”
“加上車子呢？我車庫里還有五輛車，總價兩千萬。”趙天宇道。
肖經(jīng)理苦笑：“車貸更嚴，最多三成。”
趙天宇不說話。
四合院貸六千萬，別墅貸四千萬，車子貸六百萬……這些全部加起來也只有一億出頭。
再加上他手里的三千萬現(xiàn)金，總共一億三千六百萬。
缺口還是很大。
趙天宇思索片刻，無奈地做出了妥協(xié)：“就按你剛才說的，你說貸多少就貸多少。我只有一個要求：明天中午之前，資金要到賬。你幫我想想辦法。”
“趙總，審批流程真不是我能控制，最快要一個月才能放款。”肖經(jīng)理又是一臉苦笑樣。
趙天宇氣得直瞪眼：“你堂堂一個信貸經(jīng)理，跟我說這個？！”
“趙總，不是我不幫你，這事我真沒辦法。”
肖經(jīng)理苦笑一聲。
又弱弱地勸了一句：“要不……您再想想別的辦法？去地方銀行貸款，或許沒這么麻煩……”
“我謝您了！”
趙天宇氣得起身便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已的侮辱。
走到門口時，趙天宇忽然又回頭：“肖經(jīng)理，我問你句實話：是不是有人跟你打過招呼，讓你們卡我的貸款？”
聞言，肖經(jīng)理臉色微變：“趙總，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就問你是不是！”趙天宇聲音陡然提高。
這回，肖經(jīng)理只是笑而不語，沒有再做任何解釋。而在趙天宇看來——沉默，這就是答案！
趙天宇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現(xiàn)在他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想到，什么政策收緊，什么審批從嚴，全他媽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林東凡打過招呼！
姓林的這是鐵了心要把他趙天宇的路全部堵死，逼他入絕境，讓他趙天宇無路可走！然后乖乖地將趙氏集團拱手相讓。
“姓林的，你他媽有種！這次你要是玩不死老子，老子就弄死你！遲早干你全家！草泥媽勒戈壁！”
趙天宇罵罵咧咧地走了，也不介意肖經(jīng)理是否會傳話給林東凡。
等趙天宇走后。
肖經(jīng)理也關(guān)上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猶豫幾秒后。
肖經(jīng)理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東凡的電話。
“喂，林市長，”
肖經(jīng)理恭敬地向林東凡匯報這邊的情況：“是我，工行肖明。如您所料，剛才趙天宇來找我，辦理抵押貸款。我已經(jīng)按照您的指示，都推掉了……不過，他也猜到了一些端倪，剛才罵罵咧咧地說要弄死你，您務(wù)必注意安全……對，好好好，我明白，一定按政策辦……您放心，我絕不會給他私開綠色通道……”
掛掉電話，肖明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趙天宇的車駛離銀行，不由得笑道：“趙天宇啊趙天宇，你惹誰不好，偏要惹有京圈背景的林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