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殿下此刻已經跟中州凌寶閣來虞朝歷練的大小姐殷寶寶達成了合作契約了吧？”
方緣目光深邃，看似隨意地答非所問道。
而在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姬靈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她疑惑地看向方緣，心中暗自思忖，不理解這件事跟信任他有什么關系。
之后，她微微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方緣，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只見方緣微微抬起下巴，繼續解釋道：“我暫時無法給予你足夠多的事實證明我，但若是你應邀前往殷寶寶的計劃，那我們的行動并不沖突，我也會在計劃中讓你相信我并無殺你之心。”
“好。”
事已至此，姬靈她輕輕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選擇了妥協。
不過她已經暗暗做好了決定，但凡感受到自己存在兔死狗烹的悲慘結局，那她就會提前終止與方緣的合作，絕對不給他任何利用自己的機會。
接下來的三日。
隨著時間的流逝，寒山寺的廢墟旁，靈氣如濃稠的霧靄般翻滾涌動著。
三日中，方緣始終全神貫注，雙手不斷變幻著法訣，一道道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從他掌心溢出，融入姬靈的身體。
而姬靈盤膝而坐，緊閉雙眼，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又在努力堅持。
在方緣的相助與護道下，姬靈一鼓作氣終于突破了元嬰境。
在四九雷劫過后，一股強大的氣息以姬靈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樹木被這股氣息吹拂得沙沙作響，地面上的塵土也被卷到半空。
須臾，姬靈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她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成功突破元嬰境界，也讓姬靈重新擁有了面對方緣的勇氣。
之后，兩人皆準備凝聚出一具分身。
畢竟他們身為元嬰修士，已經失去了進入真鳳秘境的資格。
過程中，方緣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團光芒在他身前凝聚，逐漸幻化成一個與他模樣相似，但氣息稍弱的結丹分身。
姬靈見狀，也準備凝聚結丹分身，卻聽方緣開口阻攔。
“殿下，我們雖然只是出動一具分身，但若你的境界也為結丹，恐怕會引起殷寶寶的警覺，那樣一來，我們勢必會打草驚蛇，繼而引動那位煉虛修士的關注...”
姬靈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糾結，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清楚方緣在忌憚殷寶寶的那位煉虛護道人。
況且，對于接下來的機緣她也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畢竟她所修之道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道武，而是佛道雙武一類。
除非那里存在著古之佛陀大能彌留下的機緣，不然對于她來說，沒有半點值得去與方緣撕破臉爭奪的價值。
“方緣，接下來我需要怎么做？”姬靈的煉氣分身冷冰冰地問道。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一塊冰冷的石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戒備，緊緊盯著方緣。
方緣想了想，道：“你暫時先潛伏在殷寶寶身邊就好，我這邊還需要一點準備，才能讓她徹底放下戒心與我合作。”
只是在聽完方緣的本體講話后，姬靈的本體和分身皆怪異地看向了他。
她們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仿佛在打量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怪物。
她們不理解為什么方緣講話的會是本體，而不是他所凝聚的結丹分身。
在她們的認知里，分身就應該承擔起與外界溝通等職責，本體通常會隱藏在幕后。
見她們看來，方緣笑道：“事實上我的結丹分身只是用靈氣凝塑出來的幻生傀儡，它并不具備任何生命特征，就仿若一團有了形體的靈氣，屆時，我本體的意志會附著在這具氣體分身上，隨你們一同前往那里。”
耐心地解釋中的方緣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只見他微微抬起手，在空中比劃著，隨著他的行動，分身也跟著一起動作起來。
這種感覺真就像那具分身沒有任何自主意識，僅僅只是一種肉身形態的虛幻靈氣傀儡。
“多此一舉。”姬靈撇撇嘴輕哼起來，她的目光微微露出一絲不屑。
分身就是分身，本體就是本體，搞那么復雜干什么，不是給本體的神魂徒增運作負擔么？
她在心中暗自腹誹，覺得方緣的做法既麻煩又多余。
對于姬靈的吐槽，方緣不以為然，他微微搖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姬靈的質疑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畢竟他對于道法的理解在某些方面已經超脫了這個時代。
以分身為例，他有著自己獨特且深刻的見解。
試想一下，倘若賦予分身真實的身體和意志，那分身就會像駱韻她們那五道分身一樣，各自產生自己獨立的意識，甚至還會因此產生背刺的可能。
而且他也深知，一旦分身有了獨立意識，就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所以方緣在那場百年輪回中看清這一點后，他寧愿自己辛苦一點，每件事親力親為，也不會選擇賦予分身真正的生命契機，只會將它們用靈氣凝聚塑形出幻化之下的虛假肉體，并且以自身神魂真正操控著它們。
此外，方緣會堅定這種選擇的最大原因，除了擔心自己會被自己的分身在某個時刻背刺之外，他也在忌憚一件事，就是被自己的分身綠了自己的本體。
作為一個藍星來到異世界的穿越者，沒有人比他更懂純愛戰士。
總之，他心中對感情有著自己獨特的堅守，在這個異世界，他依舊秉持著來自藍星的觀念。
可以說，方緣在這方面就是絕對的雙標狗。
一方面，他本身允許自己去當曹賊，可以去綠任何的男人，但在另一方面，他又絕對杜絕在自己身上發生牛頭人的故事，包括自己的分身在內。
...
...
煉氣境姬靈想了想，又突然問道：“你就不擔心我被殷寶寶懷疑么？畢竟此刻虞朝不行土木地為你修建陰媿神教，以殷寶寶的智慧不難猜出，我和我身后的姬氏皇族都已經被你控制了。”
“不擔心。”方緣搖搖頭，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緩緩說道：
“可別小看了一個中州大教的底蘊，凌寶閣的勢力能在五域一萬八千州乃至北海妖魔存在的極地都能維持運轉，你覺得殷寶寶會對我們虞朝這種窮鄉僻壤繁衍出來的小卡拉米心存忌憚么？
最多，她只會覺得我們幸運，而不會將我們與那些大教中真正的圣子圣女放在一起相談并論，而且以殷寶寶凌寶閣大小姐的身份所擁有的底牌，就算我們兩個皆為結丹修士，她也有自信篤定會在真正的機緣出現時反殺我們。”
聽完后，煉氣姬靈逐漸陷入了沉思。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方緣所說的話，試圖從殷寶寶的角度去理解整個局勢。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憂慮漸漸消散，待抬起了頭后，似若想通了這其中的細節。
“好，我會暫時前往百寶閣追隨殷寶寶。”姬靈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
“嗯，有了你的介入，想必她也會提前開啟自己的機會，我也該去行動了。”方緣瞇起眼睛，像是在心中謀劃著什么，隨后轉身準備離開。
方緣此前曾與殷寶寶有過一次關于妖獸走私販賣的秘密約定。
那時，殷寶寶是為了借機撇開她的護道人喬嬤嬤的關注，而方緣有意借助殷寶寶手中的秘鑰進入真鳳秘境，所以佯裝出來配合殷寶寶一起鋌而走險。
原本計劃中，他們應該是在七日左右進行交易的，但由于方緣被姬靈的引魂入夢困鎖在夢境世界十日，而后又相助姬靈突破元嬰耗費了三日，如今已經超過了計劃六日，想必殷寶寶在百寶閣等的也急不可耐了。
而這也是金蓮她們在沒有受到邀請，卻為什么會主動前往皇宮尋找方緣的原因。
畢竟她們被百寶閣伙計的頻繁來訪弄得不勝其煩，無奈之下只能去皇宮找方緣，希望他能盡快處理此事。
沒想到，卻在關鍵時刻阻止了準備隔斷自己軟肋的方緣。
試想一下，如果那時候金蓮不曾出現的話，方緣斷然是不會讓連同姬靈在內的四女腹中的血脈存活下去。
總之，陰差陽錯之下，卻讓方緣日后的某天會無比慶幸自己在那一刻作出的正確決定。
...
...
就在方緣準備北上一趟，前往無盡妖林狩獵一批妖獸幼崽時，姬靈的本體突然又攔住了他。
只見她身形一閃，快速站到方緣身前，表情嚴肅且冷漠，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道：
“等等，方緣，我們雖然是合作者，但我不可能為你生下這個子嗣...”
她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微微低下頭，似乎在刻意回避方緣的目光，可又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所謂。
看著對方又羞又氣卻又只能假裝無所謂的樣子，方緣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強忍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淡淡道：
“所以呢？”
他微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姬靈，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似乎在故意逗弄她。
姬靈偏過頭，狠狠咬住唇角，嘴唇都被她咬得泛白，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不知是羞還是氣。
只聽她咬牙切齒道：“我剛才嘗試著煉化了，但煉化不了，我需要你的幫助把這個子嗣打掉。”
方緣不禁笑了出來，笑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打掉啊？那不可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身為真魔都見不得逆亂孽債，更何況你還是毗藍婆菩薩道統的傳承者，你怎么擁有這般狠毒的心？”
他故作夸張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調侃的笑容。
“閉嘴！”
姬靈愈發感覺羞恥，她的臉漲得通紅，就像熟透的蘋果。
如果不是知曉自己不是方緣的對手，她肯定會暴跳起來將方緣暴打成豬頭。
“總之，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先幫我把這個孽種除掉，我還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總之，有著這個累贅會影響到我...”
姬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再次強調自己的要求。
“好吧，打掉沒得選，但我可以幫你提前生出來。”
方緣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此外，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思索，似乎已經在思考如何實施這個辦法。
時間有限，方緣也懶得繼續調戲姬靈，畢竟他還要趕去無盡妖林狩獵妖獸幼崽，還有諸多計劃等著推進。
他收起臉上那抹戲謔的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一本正經地繼續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以我的能力，可以施展一種特殊的道法，加速胎兒的孕育過程，讓其提前出世，不過這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你需得忍住。”
一聽可以生下來，原本暴躁的姬靈反而在突然之間變得遲疑了起來。
她微微皺眉，眼神中滿是糾結與掙扎，下意識地輕撫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生出來和處理掉可是兩種概念。
姬靈有信心用各種方法去心狠手辣地面對尚未出世的孩子，但若孩子出世，她不敢保證自己是否還會鼓起勇氣將對方捏成血水肉泥。
她的內心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著不能留下這個孩子，會阻礙自己的計劃；另一個卻隱隱有著一絲母性的柔軟，提醒她這是自己的親骨肉。
也不知過了多久。
周圍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只有微風吹過，輕輕拂動著姬靈的發絲。
就在方緣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姬靈終于開口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
“那就提前生下好了，不過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等我身輕體盈后的第一時間，便會抹殺掉你的孽種。”
她咬著牙，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決絕，似乎想要用這種決絕來掩蓋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