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心道:碼頭上幫派搶地盤,掄刀子弄出人命的事我也不是沒見過……哪有阿離你這么狠的呀?
……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平安無事的回了泉州。
在這之后,阿浪得了十兩銀子的賞錢,南犁說這是主人對他關鍵時刻,義氣過人的獎賞。
不是這一筆銀子,而是從這以后,他的工錢都翻三倍!
本來阿浪還在猶豫,要不要趕緊偷著跑路算了,跟著這些人實在是有些提心吊膽。
結果正應了那句話:重賞之下,必有奸……勇夫!阿浪看到兩三天就賺了自已一年半載都賺不到的錢,索性咬了咬后槽牙留了下來……
回來之后,燕然即刻給海上強盜團小楊幺去了封信。
一個是讓楊幺注意,海盜團伙中暗藏著安部忠烈那個家伙,讓楊幺注意避免誤傷,爭取建立聯系。
第二件事,他是告訴楊幺,行動時注意崔四娘的海上義軍。
不要發生誤會,必要的時候幫她一把,有可能就把她收編過來。
因此燕然這次青竹村之行,收獲確實不錯。
而在泉州城的另一邊,燕青的刺殺小組經過多日查訪之后,他們的目標,也漸漸顯現了出來!
……
胡商薩先生,原本的姓氏是撒瑪施,他在泉州經營海外香料的胡商中,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家中巨富,威望甚重,但終究因為行為異常,不像普通的商人,引起了燕青小組的注意。
泉州學宮,此處是始建于唐代的文教圣地,學宮的東面,就是大片富商聚居的所在。
大街兩邊的食鋪酒肆一眼望不到邊,其中一家涼茶鋪外面,樹蔭下的矮桌邊就坐著燕青他們幾位。
燕青化妝成了一個俊俏的貴公子,鐵九叔是一副老家人的模樣,至于那包道乙,則是一身清客打扮。
他們看似喝著涼茶,卻在等著那位薩先生出來。
他們面前的這條街,南邊就是薩先生的住宅,而街北十幾丈外一條小巷里,卻有一個去處,薩先生每天都要在那里待上一陣子。
在外人看來,這自然是沒有什么稀奇的,人家一個巨富之家,在家附近養一個外宅小妾,那還不是順理成章?
可就是這一點,引起了燕青他們的懷疑。這位薩先生有六十歲上下年紀,不該有這樣的精力,每天都到小妾那里盤桓一圈。
所以他們在街邊等著薩先生出來,而冷煙翎早已經跟過去了。
論起武功來,冷姑娘遠遜燕青他們三位,但暗器出手卻是威力巨大,而且輕功卓絕。
所以讓她去偵察,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沒過多久,那薩先生就從院子里出來了。
他站在巷子口朝周圍看了看,轉身向著自已家的方向走去……
燕青他們三人只是抬頭掃了一眼,鐵九叔就端著茶盞低聲說道:
“看這腿腳,筋骨僵硬,是久坐之人的模樣……他這年紀的人要是和小妾在一起,應該腰腿綿軟,不應該是這副沒活動開的樣子。”
隨即包道乙也笑著說道:“嘴唇少有血色,不管男女要是剛弄完了那事,血脈奔流之后,嘴唇應該比往常更紅才對。”
燕青也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付了帳,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他剛剛看的那一眼,是在觀察街上有沒有人在監視他……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此刻當他們三人,跟著那位薩先生向前走去,一個窈窕的身影匯入了他們中間。
此人正是冷煙翎,冷姑娘隨即低聲說道:
“剛剛我在院子外面偷聽,里面有人叫了他一聲執事!”
“薩先生只是個商人,并沒有教里的職務,這一聲執事說明他……”
“就是一賜樂業人組織里的高層!”燕青毫不猶豫,接出了冷姑娘的下半句話!
“殺!”
之后燕青簡短說了一個字,用眼神示意冷煙翎姑娘動手!
這一刻,因為那位薩先生年齡老邁,速度慢了些。而后面的四人組散開之際,已經離他不遠了!
薩先生距離自已的家門,也只剩下了三兩丈遠。
冷煙翎姑娘向前幾步上了個臺階,掏出一小串銅錢扔給店家,端起了一碗酸梅湯。
酸梅湯用解暑的藥物和酸梅熬制,還加了幾粒小小的冰珠,用于降溫。
泉州這里既不封凍,也沒有冰窖用于藏冰,這些冰是用硝石冷卻法做出來的,因此價格高昂。
不過也就在這里吃得到,在燕然治下的地區,硝石價格日漸昂貴,這么奢侈的東西用來制冰,民間可是早就不用了。
包道乙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處于長街的另一邊,鐵九叔則是故意放慢了步伐……兩人一前一后,控制住了長街兩頭。
燕青走到街邊,看到冷煙翎姑娘的調羹舀起酸梅湯吃了一口,同時目光一閃,表示已經準備就緒!
燕青伸手在路邊的一棵烏桕樹上一扶,輕風吹拂之間,樹上的葉子無聲無息地飄落了一大片。
就在那片落葉即將落地時,眼看著走到家門口的薩先生,突然倒了下去!
暗中保護薩先生的七八名護衛,還沒等他栽倒就突然出現,伸手扶住了自家主人。
可他們卻看見主人的腦袋軟軟地垂了下去……已經沒了絲毫生機,居然就這么死了!
這些護衛武功精強,警惕性極高,化妝成各色人等,暗中保護著薩先生。
可就在他們嚴密的保護之下,主人居然突然身亡!
他們卻不僅沒看見殺人兇手,甚至主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包道乙頭也沒回的往前走,燕青小哥扶了一下樹后也繼續趕路。
鐵九叔慢慢的前行,冷煙翎姑娘喝完了酸梅湯放下瓷碗,渾若無事地離開了此處。
……剛剛就是這位冷姑娘,借著燕青小哥內力震動大樹,落下來的樹葉掩護。
她催動玉關金鎖訣,將嘴里一個骰子大小的冰珠射去,干脆利落地擊穿了薩先生的后腦!
傷口被頭發蓋住,幾次呼吸以后,那個冰珠也會在他腦組織里融化。
一賜樂業人即便找到他的死因,但兇手用的是什么兇器,他們也永遠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