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呼延訣聞言愣了一下。
之后他稍一尋思，便重重地一點頭！
“好的！”
等到他答應(yīng)下來，呼延訣隨即目光閃亮地向父親說道：
“我知道父親的心意，大宋正當(dāng)多事之秋，金國大軍不日就會入侵，燕國公文韜武略，天資過人！”
“父親是想讓我跟隨燕國公學(xué)習(xí)兵法，將來金軍入侵之日，我可以隨燕國公征戰(zhàn)殺敵，以報家國！”
“哎……”
那呼延慶老將軍聽了兒子這句話，老頭臉上帶著極其復(fù)雜的神色，靜靜地看著呼延訣。
……其實他不是這個意思，他自已知道！
因為今天，他在和燕然的對話之中，已經(jīng)察覺出了燕國公的心意。
這個年輕人絕不會無所作為，也不會隨波逐流。那場傾天之禍到來時，他也絕不會為趙宋皇族殉葬！
說得直白一點……宋徽宗全家都死絕了他都不會死！
而且他羽翼漸豐，勢力漸成，手握重兵……老將軍心里想的是：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沒了大宋，下一位開國之君你猜是誰？
所以他左思右想之下，才讓兒子拜在燕然的門下，做他的親傳弟子。
或許這樣做，能為他呼延家保住一條血脈……也是兒子該有這個福分！
早在當(dāng)初，燕然還是個八品校尉，跟個大頭兵差不多的時候，自已的兒子身為將軍之子，就和他交上了朋友。
而自已之前和燕然的交往也是堪稱友善……有了這份交情在此，想必燕然對拜師的事也不會拒絕。
如此一來，將來燕然不管要干什么，自已的兒子就都被綁在了他的戰(zhàn)車上。
今天朝堂上的情況，老將軍看得清清楚楚，大宋朝廷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挽救的可能。
因此他果斷決定……在燕國公的身上下一道重注。
或許這樣，可以免去他呼延家全族覆滅之禍！
可他萬萬沒想到，兒子話鋒一轉(zhuǎn)，居然想到了為國征戰(zhàn)這上面……
看著兒子年輕英武的臉龐，真他娘的像四十年前，少年時的自已！
一樣的一身傲骨，一樣的無所畏懼，一樣為了家國甘愿粉身碎骨，哪怕在戰(zhàn)場上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可是孩子啊，等你見過朝堂真實的樣子，你就知道了。
那些人只是想欺壓你，在危急時刻把你推出去拼命。
等你遍體鱗傷，等你為國戰(zhàn)死，他們還要笑話你是個只知廝殺的莽夫！
為了那些骯臟的東西戰(zhàn)死沙場……不值啊兒子！
滿肚子的話在心中盤旋許久，終于還是沒說出來。
呼延慶知道，自已既然打算讓燕然接納這個兒子，就索性讓他這么單純，也不是壞事！
只要這份師徒之誼放在燕然的肩上，從今后這個兒子會被燕然變成什么樣子，那就任憑燕然去行事好了！
“……就是這樣！”
想到這里，呼延慶老將軍面帶慈愛，向著兒子說道：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燕國公若是愿意為收你為徒，你看待他，就應(yīng)該像看待為父一樣……”
“其實也不該這么說，燕國公眼光見識、胸懷氣度、都遠(yuǎn)超咱們父子十倍。”
“所以為父說的話，若是和燕國公的教導(dǎo)相悖……你應(yīng)該聽他的才對！”
“可記住了？”呼延慶老將軍說完這番話，伸出巴掌拍了拍兒子的臉。
“記住了……干嘛使這么大勁兒啊爹？”
“不使勁兒你記得住嗎？混小子！”
隨即呼延老將軍哈哈大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腳踢在兒子的肩頭，把他踢了個屁墩兒！
“去吧！去跟隨燕國公殺他個血海翻騰，殺他個海晏河清，殺他個青史留名，殺出個天下太平！”
“兒賊！以后……看你的了！”
……
等呼延訣歡天喜地的離去，老將軍卻坐在那里，久久無言。
想到自已只顧著讓兒子保住性命，可呼延訣卻愿意舍身為國。
一時之間，呼延慶心中熱血奔流，卻又悲愴難言。
我一心保他平安，他卻一心要當(dāng)英雄……我大宋何曾缺過英雄？
只是天子昏庸，朝堂污濁，冷了熱血，傷了豪杰……
大宋那些英雄，都被你們害死了啊！
等到金國虎狼殺來，我看你們拿什么抵擋！
么一群蠢貨，死不足惜！
……
這邊呼延訣來到燕然的國公府時，說實話這位仁兄心里，也多少有幾分不自在。
畢竟他和燕然同齡，在這之前還一直以兄弟相稱。
雖然不常見面，但每次相見燕然都記得之前的情分，表現(xiàn)得分外親厚。
……這下兄弟成了老師，或許還得給他磕一個，或許一天得磕好幾個。
這讓呼延訣這小子心中，多少生出了幾分古怪的感覺。
等他來到國公府，燕然還沒見到他就知道，這次呼延訣來訪，十有八九和他早上見過呼延老將軍有關(guān)。
于是他命人把呼延訣請進(jìn)來，自已把桌案上的圖紙歸置了一下，讓鳴鴻姑娘收起來。
這一刻，當(dāng)燕然起身正要迎接呼延訣，卻見院子外有個人影，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看樣子好像是燕青，小乙哥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
燕然心中暗自生疑，燕青行事一向磊落大方，怎地今天如此畏畏縮縮，難道是因為鹿姑娘的事情？
……
燕然還真沒看錯，那個人果然是燕青。
他本來是想找國公爺說事兒的，但一見到燕然有客來訪，就又退了回去。
在這之后燕青左思右想，終究還是從自已房里拿出了一支精美的白玉簪，裝在一個盒子里。
燕青轉(zhuǎn)彎抹角，到了李師師姑娘的院子，一見面就笑呵呵地遞上了這個盒子。
等李師師打開一看，就見白玉瑩潤雕工精美，難得的是，上面并沒有什么庸俗繁復(fù)的花紋。
一看就知道這簪子素淡簡約，肯定是價值不菲。
李師師似笑非笑地問道：“怎么師弟想起給我送禮來了？這倒是件怪事。”
“這么長時間以來，也沒見你有這份孝心，今天忽然禮數(shù)這么周全，莫非是有事求我？”
那燕青聽了李師師的話之后，不禁臉上一紅。
“還真是有事求您，請師娘救我一命！”
說著燕青兩手抱拳，重重的向李師師行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