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副組長？華紀委的調(diào)查組副組長？”馮浩然一臉不可思議地說。
“對……”廖原的表情比馮浩然還要痛苦，“不僅是華紀委的副組長，還是第一副組長。”
“放屁！！”馮浩然直接爆粗口說：“他什么級別啊！？他能是華紀委的副組長！？你腦子是糊涂了嗎？剛才打電話的那個人是不是邵新杰！？”
“是……邵書記說了！雖然他是名義上的第一副組長，但是，王書記單獨給他們開過小會，說此次調(diào)查行動由蔣震來指揮，讓他和楚書記都聽蔣震的安排！”
“我說套路怎么這么熟悉！？我說手段怎么這么熟悉！原來真是蔣震搞的！？你……”馮浩然指著郭曙光說：“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跟我裝蒜？還說不知道蔣震出來了？你們真是害死人不償命啊你們！！”
“嗡嗡嗡”廖原的手機再次響起。
看到是陌生來電的時候，他皺著眉頭接起電話，“喂？……哦！好好好！我們馬上下去！”
隨即，掛斷電話，又往馮浩然面前靠近兩步，“馮書記，他們還有五分鐘就到了！咱們，咱們?nèi)窍碌戎桑俊?/p>
“他們來干什么？邵書記都調(diào)查過了不是？他蔣震還過來干什么！？”馮浩然激動地說。
一直站在一邊的李主任，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感覺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之前多么多么穩(wěn)重的馮書記？
之前開會時侃侃而談意氣風發(fā)的馮書記，此刻怎么還表現(xiàn)得如此激動，模樣和話語都像是屠夫一般沒有素質(zhì)……
可是，這是真實的啊！
但是，蔣震…蔣震之前在東北省干過，他是郭曙光之前的黑龍市市委書記，雖然過去很多年，但是，他在職務上仍舊比馮浩然低！
所以……
“我他媽的去迎接他干什么！？他職務有我高嗎！？”馮浩然冷聲問。
“不是…這不是職務高低的問題……邵書記說了……讓我們務必接待好蔣震……因為…因為……”
“因為什么啊因為？因為所有事情是他蔣震說怎么辦就怎么辦的嗎！？”
“對……邵書記說，調(diào)查組最終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就是蔣震……最后結(jié)果是蔣震直接跟王書記匯報。所以，我們…我們能不接待好蔣震嗎？我們必須要接待好蔣組長啊……邵書記，邵書記把我們給騙了……他說是來指導我們的證人如何說、如何做，其實…其實他是變向地掌握了他們做假證、做假供的證據(jù)啊！現(xiàn)在，一切都這么明顯了……咱們，咱們得想辦法把危害最大化降低呀……”
馮浩然聽后，直接閉上了眼睛……
那刻，感覺雙腿發(fā)軟、發(fā)虛……
伸手扶住偌大的辦公桌，一步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
他想要展現(xiàn)出自己強大的抗壓能力，他想要讓別人感覺他是一個不會被擊垮的大官。
但是，身體在情緒的影響下，還是在如此激動的情緒影響下，真的會發(fā)生軀體化反應。
他感覺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腿，他感覺外面的天都跟塌了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最后，坐定之后，緩緩抬起手指著廖原，低聲說：“這件事情，你負責……你去迎接……我什么事…都不知道……”
廖原聽后，一股寒意瞬間襲來！
這一切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馮浩然面對這件事情的態(tài)度就只有一個——不負責。
“你沒聽見嗎？”馮浩然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馮書記……”廖原在這關(guān)鍵時刻也不裝了，同樣冰冷的目光回應說：“……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階段，并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我承認是我干的這一切，但是，我也不會忘記說……這一切都是您吩咐我干的。”
“你……也要搞我？”馮浩然的眼神更為冰冷地看向廖原。
縱然郭曙光和辦公室的李主任都在，但是，廖原早已經(jīng)顧不得他們這些“觀眾”，冷盯著馮浩然說：
“您如果讓我獨自面對，那么我只能選擇實話實說……我知道您跟蔣震的關(guān)系多密切，外界很多人都知道您是蔣震的師父……憑借您的這層關(guān)系，我們的事情應該會好處理很多，畢竟現(xiàn)在生殺大權(quán)在蔣震手上……可是呢？您為了您所謂的面子，讓我廖原獨自面對蔣震？蔣震什么人？您不清楚嗎？他要是宰起人來，眼…都不眨的……”
“你既然知道我跟蔣震的關(guān)系，那你就不該讓我馮浩然去求他蔣震！老子……還要臉啊！！”馮浩然一拍桌子說：“這么點兒事你都辦不明白，這么點事情就被你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你他媽的還有臉在這里威脅我！？我告訴你廖原，你要是敢把事情推到我馮浩然他頭上，我聯(lián)合蔣震一起搞你！！”
“晚了……”廖原徹底看清了馮浩然的嘴臉，目光之中充滿了不屑，低聲說：“這次事情過后，我不可能再在東北省，所以，在邵新杰過來的時候，我就及時跟邵書記攤牌了。我就知道你會是現(xiàn)在這個態(tài)度，我就篤定你會如此之不負責任……良禽擇木而棲，呵，我伺候不了您，走還不行嗎？蔣震來了之后，我只會讓我們副書記去接待……現(xiàn)在，我心臟不太舒服，我要去醫(yī)院看看了。再見。”
話畢，廖原就那么轉(zhuǎn)身走了！
“混蛋！！李主任！你去把他給我控制住！必須讓他跟蔣震見面！！”馮浩然突然站起來，指著門口說。
李主任聽后，滿臉狼狽，馬上就跟著跑了出去！
馮浩然看到大敞著的門口，雙手撐在桌面上，低下頭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各種利弊在沖擊！
他承認自己此刻失去了理智，他承認自己的抗壓能力比以前降低了很多，他承認自己不該對廖原如此之無情！
但是，背叛！
廖原這種背叛他接受不了！
——他廖原必須要付出代價！！
“馮書記，我工作調(diào)動的問題？”郭曙光不顧馮浩然此刻的情緒多么不穩(wěn)定，仍舊抓著自己的事情問馮浩然。
“調(diào)動你麻痹！！滾出去！！！”馮浩然指著門口說。
郭曙光聽后，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但是，他并沒有走出去，而是一步步走到馮浩然的辦公桌前。
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播放器后，輕輕放在了馮浩然面前的桌子上。
馮浩然仍舊保持著雙手撐在桌上的姿勢，冷盯著他，連看都沒有看那個小播放器，也沒有做聲。
“我建議您聽一下，然后再決定是否下去迎接蔣震……”郭曙光說罷，禮貌的一點頭之后，方才緩慢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