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天道微微閃爍，然后努力用一樣天真可愛的聲音回答。

【什么歸墟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啊。】

姬無雙也不慣著祂，直接用神識托舉祂，雙手掐著祂的臉蛋，左右開弓用力往外扯。

【你還裝？你自從合并再生后，道法應該已經完善了吧？過去的記憶應該也已經回來了，你難道不知道當年發生在人界大陸上的一切？】

【……】

【還嘴硬呢？】

姬無雙危險瞇眼，直接將天瀾天道搓圓再按扁，讓天瀾天道腦漿子都要被攪勻了，嗷嗷大叫。

【住手……住手……暈暈暈……小無雙，我錯了，嗚嗚嗚，救命救命?！?/p>

姬無雙一把捏著祂喋喋不休的小嘴巴，幽幽道：【我看你敢對我有所隱瞞，根本不是知錯，是知道自己長本事厲害了吧？】

天瀾天道：【┭┮﹏┭┮】

祂當然不是要故意隱瞞姬無雙的，但祂知道姬無雙正在找進入歸墟的方法。

或者說，當年姬無雙還沒成為四界之主呢，就開始想著如何絞殺斑斕無限之主了。

在中州大陸的時候，姬無雙意外和母巢“共知”，遭受到了能和母巢“共知”的所有虛空怪的襲擊，最終她扛過了所有，還意外強化了天演圖的星盤，能于無盡虛空之中感應到虛空一族的位置，甚至是虛空一族們曾經去過的地方，也會在星盤上留下痕跡。

從那個時候開始，姬無雙的目的變了。

她不再是保守地等待虛空一族的退讓，祈禱三大神木的重生，期盼寰宇壁壘的鞏固。

從那個時候開始，姬無雙就有了主動進攻的沖動。

天瀾天道和姬無雙是最為親密的伙伴之一，她心中一些想法的轉變祂最是清楚。

可隨著天瀾天道逐漸重組，隨著祂慢慢覺醒過去的記憶……祂也又一次記起了那接近絕望的恐懼。

嚴格意義來說，祂是天道，祂不應該會有情緒。

但正因為祂是天道，所以才能共鳴這片大陸上的生靈，共鳴當初這片大陸的哀傷。

當肯定了姬無雙的意圖后，祂第一次產生出了“恐懼”，是姬無雙一旦踏入歸墟，就再也無法返回的恐懼……

祂真的，不想看她永遠消失于混沌歸墟之中。

因為她不僅僅是四界大陸的主宰，還是祂的朋友，是祂最親密的，最想要保護的存在。

姬無雙看著天瀾天道不斷波動的光芒，最終輕嘆了一聲，用額頭輕輕抵著祂，柔聲道：【小天瀾，我從神墓中歸來，不容于整個世界，就像個漂泊于虛空之外的看客……是你接受了我，我一直一直都記得。雖然我們一開始相處的過程并不愉快，但你是我第一個朋友，謝謝你。】

姬無雙說的是“朋友”，而不是其他的定義。

當初進入天瀾大陸，小石頭他們是師侄、是徒孫，花梵音是師姐是同門，小白夜它們是契約者、是伙伴，墨蘭心、東方岱鳶她們是被魄骨所影響的“受害者”。

只有天瀾天道，更像是朋友，有些時候互相毒舌，有些時候又鼎力相助。

雖然說出來可能有點好笑。

但這樣的朋友，姬無雙也是兩輩子以來第一次有。

至于上一世的軒轅鑄，姬無雙覺得他更像是兄長，因為總是軒轅鑄在不斷地包容她、照顧她。

【嗚哇啊啊啊……】天瀾天道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你說這樣的話，我怎么……繼續阻止你呢……】

姬無雙樂了：【那你不阻止不就好了。】

天瀾天道憋著嘴：【可是、可是……我真正直面過那種力量，我……贏不了的?！?/p>

姬無雙滿臉都是嫌棄：【嘖嘖嘖，你贏不了，又不是我贏不了，你別忘了，我可是四界主宰呢?！?/p>

天瀾天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拉踩一把是吧？可惡啊姬無雙！

姬無雙捧著天瀾天道的光團揉了揉，輕聲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師父都尊重我的決定了，你和我師父可沒少待在一起看話本，就不能學學我師父的果斷和瀟灑？】

天瀾天道聞言恨不得翻個白眼。

姬無雙還說呢，明瞳那家伙面子上表現得一副“我是開明好師父”、“我尊重我徒弟的所有決定”的模樣，背地里可沒少在祂面前沉默、躊躇、焦慮，偶爾還會一副憔悴不堪、眼眶通紅的樣子。

就這？

果斷？

灑脫？

呵呵，祂都不想提！

但是天瀾天道什么都不能說，如果祂瞎說什么，破壞了明瞳開明、強大、理智的好師父形象，說不定以后都沒話本看了，哎~

天瀾天道猶不死心：【你真的要去嗎？其實等你成長起來，就可以……】

【打?。　考o雙再次掐著祂的臉蛋往外拉，【你要說的話，祖龍祖鳳已經和我說過了，我已經考慮得清清楚楚?！?/p>

天瀾天道：【……】

既然如此，那天瀾天道也不能說什么了，只是將“記憶”給了姬無雙，然后默默蹲到了一邊當“蘑菇”。

姬無雙哭笑不得，但還是抱了抱祂與祂道別，這才轉身走入了那片靈氣充沛之地。

其實天瀾天道的記憶非常模糊。

它只記得那日有異軍侵入，無數各族大能接踵而至，為的當然是保護人族大陸，可后面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大能們相互廝殺，血色染滿了天幕，也浸透了腳下這片大地……

在那之后，天瀾天道就逐漸失去了意志。

等祂再次醒來，就成了天瀾大陸的天道。

——廝殺混戰嗎？

姬無雙眉頭緊鎖，按照記憶一路前行，可除了翻滾的濃郁靈氣之外，這里似乎平靜得超過了姬無雙的想象。

一般情況之下，若是靈氣充沛之地，定然會引來爭搶才是。

為何大陸上的生靈，似乎對這等寶地毫不在意？

是沒感應到？

還是不敢靠近？

思慮之間，姬無雙突然在地上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小精怪”，它們有著一雙大大的、空洞的眼睛，這種空洞非常微妙，非但不讓人感覺害怕，似乎還能從里面，感知到類似于本源的東西。

還不等姬無雙有個章程，洪荒靈蟲突然從她的識海里爬了出來，它輕輕扒拉在姬無雙的臉頰，仔細看了許久，突然道：【主人，它……這種小東西，和我好像啊?！?/p>

姬無雙驚訝道：【它們也是洪荒靈蟲？】

小家伙努力搖頭，軟軟道：【它們不是我的同類，但是好像，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