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舟橫跨萬丈階梯，沒入散發(fā)著白色光芒的裂縫。
周輕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再度睜開時，一座百丈的花園映入眼簾。
花園已經(jīng)荒廢，衰草連天，沒有半點生機。
而在花園的中央，有一株枯萎的三丈小樹。
樹葉早已凋零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青銅色樹枝。
這時。
周輕羽腳下的青銅舟融化成銅水，最后縮小為一片樹葉，隨著風落在一截樹枝上，重新長在了上面。
“青銅樹？有意思。”
周輕羽面露訝然之色的打量花園：“所謂的登天古路盡頭，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在他預料里，盡頭應該是一處輝煌磅礴的神圣之地。
結果，卻是一座荒廢的花園，一棵怪異的青銅樹。
話音剛落。
一襲分不清年齡的女人聲音，飄蕩而來。
“你也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像少女一樣輕柔。
但又有一種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歲月洗禮，對天地失去了興趣的淡漠和滄桑。
周輕羽望向青銅樹，眼中再度浮現(xiàn)一抹訝然。
聲音竟是源自青銅樹。
“所謂的許愿生靈，竟然是一株青銅樹。”
“還真讓我意外！”
這一次，他是真有些驚訝了。
他對許愿生靈是抱有很深戒備的。
畢竟，上一個許愿成功的人，詭異的被抹除了存在感。
至今都無人記得他的名字，就連歷史典籍上關于他的記載，都被抹除掉。
所以他預料中的許愿生靈，不說是什么邪物，至少也該是心思不純的狡猾生靈。
結果。
竟是一棵樹！
青銅樹再度發(fā)出了淡淡的嗓音：“每一個上來的人，都是這么說。”
每一個？
周輕羽目光閃了閃。
簡單三個字，信息量很大啊！
此三字，代表著說過類似話的人，是超過三人以上的。
但，天星座只有大羅教上一任天驕，以及如今的周輕羽來過。
他好奇道：“你寂寞了兩百年，好不容易能遇上我這么一個活人。”
“應該很樂意回答我?guī)讉€問題吧？”
青銅樹沉默了一陣。
顯然，被周輕羽弄得不會了。
正常登上此地的人，不應該是關心許愿的機會嗎？
畢竟，他們主要目標就是這個。
還有！
誰寂寞了？
半晌，青銅樹才緩緩道：“你問吧。”
“我視情況，決定回答與否。”
周輕羽背著手，頷首道：“那些大陸是怎么回事？”
這是他最為關心的事。
數(shù)以萬計的大陸，只怕望月圣殿統(tǒng)治的北星域，都沒有這么多。
區(qū)區(qū)一座登天古路，卻擁有如此多的大陸？
這些大陸從哪來的？
總不能是從四大星域竊取而來的吧？
失蹤如此多大陸，四大星域不可能沒有察覺。
青銅樹訝然道：“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直指核心么？”
“真是個一針見血的人。”
恩？
周輕羽皺了皺眉。
一針見血？
幸虧此話出自一棵樹的口，如果是人的話，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內涵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這個問題，你現(xiàn)在知道，有些太早了。”
青銅樹淡然道：“等你許完愿，我再告訴你不遲。”
周輕羽撇了撇嘴：“故弄玄虛。”
“你不說，我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那就下一個問題。”
“上一個許完愿的人，去哪了？”
“不會是被你煉制成肥料，用來培育花園吧？”
青銅樹又給干沉默了。
好一會，才緩緩道：“你想得……真多。”
“我只是送他去一個地方。”
“世上沒有免費，只有等價交換。”
“我可以實現(xiàn)來此之人一個愿望，代價是，對方要去一個地方。”
“他將從這個宇宙消失掉！”
“他存在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抹除掉，無人再記得他的名字，書籍、玉簡、石刻等等。”
“一切關于他的記載，都會被抹除。”
“包括別人對他的記憶。”
周輕羽微微頷首：“還算你老實。”
這個問題，他跟月清影、顏凈天一起探討過。
上一個許愿的人，是被抹除掉了存在的痕跡。
略微感到意外的是。
他并非是出了意外，或者是被殘害。
而是被送去一個地方。
“你說的地方，是另外一個宇宙？”
周輕羽再度問道。
關于天地間，還存在另外一個宇宙的猜想，他并非是空穴來風。
早在關于孽海來源，他和戰(zhàn)天尊者探討時，就猜測過。
孽海可能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眼下，青銅樹的只言片語中，也能隱約感覺到。
其它世界的存在。
青銅樹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訝然道：
“你知道的，比以往的人都要多。”
“恩，的確是另外一個世界。”
周輕羽了然，道：“再問一個問題。”
“多少人曾經(jīng)登臨過此地？”
青銅樹道：“我身上有多少刻痕，就有多少人。”
刻痕？
周輕羽定眸細看，這才發(fā)現(xiàn)青銅樹上，刻滿了數(shù)不清的字眼。
全是一個個的名字。
“黑暗圣子、佛國靈童、魔界帝女……”
周輕羽念叨著，眼露驚訝之色。
聽起來，這些根本不是這片宇宙的人。
至少，他從未聽過有這些地方。
而且，這只是數(shù)以百計的名字之一。
這說明，登天古路在很古老的時代里，就出現(xiàn)在過別的地方。
只是近兩百年，才在天星座現(xiàn)身而已。
周輕羽不禁猜測。
登天古路是一個在諸多世界穿梭的存在。
給每一個世界的絕頂天驕們，提供一次交易的機會。
完成愿望，作為代價，前往登天古路指定的地方。
青銅樹道：“還有問題嗎？”
“我只能再回答你最后一個了。”
她的口吻有點不耐煩了。
周輕羽問東問西，都不問許愿機會，這是第一次遇上，對許愿機會完全不感興趣的人。
讓她有一種拿捏不住的虛幻感。
周輕羽目光瞇起，道：“最后一個問題是吧？”
“那我請問，登天古路，到底是什么？”
青銅樹被問住了，半晌才道：“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你。”
“我自誕生起，任務就是鎮(zhèn)守登天古路，為人完成愿望，并送對方去一個地方。”
“其它的，我毫無記憶。”
聞言。
周輕羽直翻白眼：“原來是個記憶都沒有的呆瓜！”
“浪費我口舌！”
青銅樹唰唰唰的晃動起來。
像是被氣得在跺腳。
深吸幾口氣，青銅樹才克制著自己，慍怒道：
“許什么愿，快說！”
他現(xiàn)在只想快點一腳把這家伙踹飛到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