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考試時間只剩下最后三分鐘時，陳洛終于放下了筆，繃緊的神經為之一松。
總算是寫完了！
最后一道大題，足足耗費了他將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也不是說最后一道大題的難度有多高，而是計算量屬實太過龐大。
光是解題過程，陳洛就寫了整整三張草稿紙。
右側的寧染還在寫。
她比陳洛差的不是解題水平，而是寫字速度。
從小練字的她，早已習慣了一筆一畫地寫，哪怕是各種數學符號，依舊寫的非常認真，雖然已經刻意加快了速度，但還是被陳洛遠遠甩在了身后。
當然，若是比字跡工整度，以及解題步驟格式的整齊度。
寧染碾壓陳洛。
“叮鈴……”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幫忙監考的李青苗高聲宣布道：“考試時間到，現在請所有人放下筆，保持安靜。”
寧染不情不愿地放下筆，輕輕甩了甩發酸的手腕，眉梢下彎，眼中多少有些沮喪。
再給她半個小時，她一定寫的完。
可惜…沒有如果……
收完試卷后，李青苗來到講臺上，將三十六份試卷整理好以后放在了周建安面前，低聲詢問：“老師，需要我幫著批改嗎？”
“可以，搬把凳子過來。”
在師徒二人的合作下，三十六份試卷很快便批改完畢。
統計完成績后，周建安緩緩起身，揚起手中的成績單，高聲道：“這次測試的成績已經出爐，下面我開始公布?！?/p>
“王錦書，七十分！”
“趙星運，七十分！”
…
周建安一口氣宣布了十八人的成績，清一色的全都是七十分。
一眾天機班的學生齊齊懵逼。
這么多考七十分的嗎？
陳洛嘴角一扯，自言自語道：“師父，您這人情世故玩得也不怎么樣嘛，換做是我，肯定會讓這些人的分數不一樣，哪怕只是一分之差，也說得過去，現在這么多分數一樣的，完全就是在落人話柄啊?！?/p>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周建安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說什么也為時已晚。
“封高毅，七十九分。”
終于！
終于第一個天機班學生的成績被公布，七十九分的成績，在這次收徒測試中排名第18名，隨后又是連續五個的八十分，同樣清一色的全都是外來人員。
接著，便是天機班成員的戰場。
從八十一分，一直到八十八分，占據了十二名到第五名。
周建安的聲音停頓了下，再次響起時，嗓門更加高亢，“褚妙顏，九十分，排名第四?！?/p>
褚妙顏對于自己的成績并不意外，但對于這個排名卻很意外。
九十分…只能排第四名嗎？
詫異只存在一瞬，下一秒，褚妙顏便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笑意。
她看著講臺上正在宣布成績的周建安，嘴唇微動，“這個周教授也不怎么真誠嘛，表面上是在還人情，暗地里卻擺了所有人一道，嘖?！?/p>
“辛博言，九十三分，排名第三?！?/p>
臺下第二排，辛博言面露失望。
果然還是做不到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他情不自禁地朝著后方看去，目光先是看向寧染，隨后落在左側的陳洛身上，心情頗為復雜。
今年九月份開學之前，辛博言一直覺得自己就是萬里挑一的數學天才，同齡之中，他便是無可爭議的數學第一人。
但……
從九月份開學起，一切都變了。
先是寧染這個天才少女的出現，無情擊碎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驕傲。
接著，又出現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陳洛。
從現有的數學水平來說，陳洛的天賦甚至比寧染還要恐怖。
和兩人一比…不，準確來說，他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論現有的數學水平，無論是陳洛還是寧染都可以碾壓他，比年齡，兩人更是比他小了好幾歲，現在，他又在這場測試中輸給了兩人……
講臺上。
周建安眼中劃過一抹欣慰之色，面容上的嚴肅減弱了不少，笑呵呵地繼續道：“寧染，九十八分，排名第二?！?/p>
“陳洛，一百分，排名第一?！?/p>
當陳洛成績公布的那一刻，下方出現了一陣議論聲。
“滿分？”
“臥槽，這讓我們怎么玩？”
“來之前我還挺有自信，現在才明白，原來我們這些關系戶只是陪跑，兩個收徒名額早在測試沒有開始之前就已經確定?！?/p>
“又是滿分？這個陳洛…有兩把刷子啊！”
“何止兩把，至少有三四五六七八把，靠！最后一道大題的計算量那么變態，他竟然能在兩個小時內完成？乖乖，我服了！”
…
無論是二十四個外來人員，還是天機班的學生們，都在低聲議論。
對此，周建安也懶得阻止，對著教室后方的陳洛招了招手，示意讓他上來。
陳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周建安肯定地點了點頭。
陳洛快步走上講臺，沖著周建安擠了擠眼，低聲詢問：“師父，您該不會還想讓我說什么獲獎感言吧？”
“還是別了吧，下面這些二代們沒有進入前二，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爽，這個時候讓我發表獲獎感言，完全就是在拉仇恨?！?/p>
“再說，這也沒獎啊，倘若第一名有個百八十萬的獎金，我還可以考慮考慮發表一下獲獎感言，要不，您臨時給第一名設點獎金？”
“去你的！”
周建安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別貧嘴了，之前給答案的時候我沒想太多，現在這么多同分的人，答案一事肯定瞞不住，你幫我出個主意，雖說我不怕這些孩子身后的人，但也不想同時得罪這么多大佬?！?/p>
陳洛咳嗽了聲，“師父，現在這種情況沒什么好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真心換真心?！?/p>
周建安花白的眉頭稍稍一挑，“怎么個換法？”
“您抽出一天的時間挨個拜訪，您就稱自己比較執拗，對于收徒有著嚴苛的標準，所以不想拿收徒這事來還人情?！?/p>
“完了以后，您繼續表示當年的人情繼續欠著，什么時候需要幫忙，知會一聲即可?！?/p>
等陳洛說完，周建安低頭思索了數秒，緩緩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隨后，他收起這次的試卷，宣布道：“收徒測試正式結束，大家如果想在夏清逛逛，也可以隨便逛逛?！?/p>
話落，人走。
等周建安離開后，教室里瞬間嘈雜聲一片，其中大多的聲音中都夾雜著不滿。
“這個周教授擺明了就是耍人嘛?！?/p>
“你們說…這次測試的前二會不會也有答案？”
“這誰知道？”
“答案有沒有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兩人百分百是內定！”
…
講臺上。
陳洛面無表情，對這些二代們的目光視若無睹。
也有一些人朝著教室后方看去，眼睛紛紛一亮。
哪怕寧染戴著口罩，但口罩只能遮掩住其顏值，卻遮不住那超凡脫俗的氣質。
“王勛，這個叫寧染的妹子氣質有點頂??！”
“確實，要不等會兒咱們上去搭訕一下？”
“帶我一個，這個寧染不光氣質好，你們仔細看，她還白得過分，俗話說一白遮百丑，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水靈靈的，絕對很美！”
“嘖，夏清的高材生，還是天機班的學生，現在又成為了周教授的徒弟，關鍵還是個氣質美女，完美符合了我爸對我找媳婦的標準?！?/p>
…
這些人的聲音有大有小，引得寧染淺眉輕蹙，眸色驟冷，氣場瞬間全開，眸光掃過的地方，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
僅僅一個眼神。
上一秒還嘈雜無比的教室里，瞬間靜得可怕。
如此場面，讓本來還準備幫寧染出聲的褚妙顏啞然失笑。
還得是她??！
寧染輕步走上講臺，在幾十人的眼睛的注視下，親昵地挽住陳洛的左臂，先是指了指自己，隨后又指了指陳洛，清聲說出三個字。
“我，他的?！?/p>
天機班的學生們雖然難受，但至少還能接受，因為寧染和陳洛的關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但這些二代們卻有點無法接受，一個個眉頭緊皺。
僅有的幾名女生，則是朝著陳洛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同為女生，她們很清楚寧染的優秀。
氣質，學歷，身材，皮膚狀態，包括聲音，以及那雙如水晶般純凈的眼睛，堪稱完美。
哪怕寧染口罩下的那張臉很普通，在這些閃光點的映照下，也是妥妥一名氣質才女。
這樣的女孩……
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主動承認自己是這個陳洛的人？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黑色運動裝的男生站起身，看向寧染的目光中帶著不加遮掩的炙熱。
“寧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很優秀，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寧染看也不看這名男生一眼，再次指了指陳洛，還是三個字，“他，最好。”
“呵……”
這名男生搖頭失笑，正準備說什么，卻見寧染看向了自己，冷到極致的眼神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到了嘴邊的話卻怎么也不說出口。
寧染眸光冷冽，在眾人臉上掃過。
無論男生女生，無論他們的背景再怎么大，也做不到和寧染對視超過兩秒。
她的眼神，冰冷之中帶著漠視，仿佛一個高層次的生命在俯瞰一群低層次的生命。
看到這個情景，陳洛不由暗暗咂舌。
縱使背靠遮天樹，寧染依舊降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