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是真的？”
玄晏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他憋屈了幾十萬年，終于有機會將自己當年的冤屈說出來，根本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恨。
即便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他依舊無法釋懷。
最信任的親人，給予了他致命一擊，也將他的信念擊毀，從此道心不在。
即便是僥幸沒死，也真的變成了一個被心魔控制的怪物。
但他依舊沒放棄，直到最后徹底掌握這具這具身軀，重新生出神智。
這一路來的艱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玄晏久久無法平靜，宋婉凝聞言神情亦是靜默下來。
玄晏的感受，她都切身體會過一遍，只是自己運氣好，重生了。
可玄晏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被困在這里幾十萬年，也難怪他心理變態了！
“我知道你當初的遭遇很不幸，可這跟世界有什么關系？”
“為何你要毀滅世界？”
宋婉凝抿緊雙唇，眼底閃過一抹不贊同。
冤有頭債有主，他的敵人不應該是師門那些人嗎？
“呵呵……”
玄晏聞言再次低低的笑出了聲。
“有什么關系？”
“那些人明明作惡多端，就該下地獄，就該去死！”
“可結果呢？他們一個個都活得很好，一個比一個好！”
“只有我，只有我被埋在這里，永無出頭之日！”
玄晏眼神瘋狂，一提到世界就充滿了痛恨。
“天道不仁，那就應該毀滅！”
“通通都該毀滅！”
為什么好人都不長命，而壞人卻能遺千年？
憑什么？
玄晏將那抹恨意輻射到了天道的身上，從那以后，報仇就成了支撐他的動力。
如果不是仇恨撐著，他的精神早就崩潰，現在只是一個毫無理智的魔物，游蕩在墳墓里。
“我知道，你是在為天道做事對吧？”
玄晏忽地開口，一雙渾濁的眼睛中突的變亮，看得宋婉凝心里一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婉凝神色淡然，仿佛聽不懂的模樣。
玄晏卻嗤笑一聲，“別以為我那么蠢，你的那些行動，我已經關注許久了。”
“如果你不是在替天道做事，你怎么可能進階得如此之快？”
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從來沒這個速度。
宋婉凝進階的速度就是不正常，加上她那些過往，所以他才有了大膽的猜測，最后用預言將其引了進來。
所以，宋婉凝再如何撇清，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眼見自己的底細已經被摸清楚，宋婉凝也不裝了。
“對，你說得沒錯，我是在替天道做事。”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更應該清楚與天道作對是無用的！”
她覺得眼前的魔物也是個可憐人，并不希望他真的走上那條絕路。
他能突破魔物的禁錮，重新生出神智，那就說明他心性極其堅定，這樣的人確實不該是如此結果。
但過去的事情，她無法評判。
只希望能夠說服玄晏。
“你那些敵人都已經死的死，飛升的飛升，即便你再針對天道，也改變不了結局。”
“既然上天給你機會，重新生出神智，你就應該想辦法改寫自己的結局！”
“你跟普通帶的魔物是不一樣的！”
宋婉凝對玄晏的底細毫不知情，自然也不希望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玄晏卻被宋婉凝的話逗笑了。
“你說得不錯，那些人都飛升了，那些罪魁禍首全都飛升了！”
“幾十萬年過去，現在恐怕早就是仙尊了！”
“而我，卻只能可憐的待在這里，一輩子茍延殘喘，見不得光。”
“這樣的日子，你知道我過得有多煎熬？”
“我唯一的樂趣，就是制作那些石頭人……”
這可是幾十萬年，不是一年兩年。
幾十萬年，他都可憐的困在這里。
他不發瘋，誰瘋？
“你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玄晏眼帶嘲諷的看著宋婉凝，只覺得對方過于天真。
宋婉凝聞言沉默了，玄晏確實沒說錯，她沒經歷過，確實無法感同身受。
但無論如何，她是不能允許玄晏毀滅世界的，就算是為了自己，為了宋家，也不行！
見她沉默，玄晏忽地再次張口：“你考慮得如何了？確定要繼續為天道賣命嗎？”
“它是個薄情寡義的家伙，你不會有好結局的！”
玄晏看中了宋婉凝的資質，否則也不愿意跟她說這么多。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什么都不選”
宋婉凝眉頭一沉，手中長劍已經出鞘，被她緊緊握住。
“玄晏，兩界注定會重組，你阻止不了我！”
“哦，是嗎”
玄晏輕笑一聲，身上的魔氣再次開始瘋狂涌動。
“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本來是想給宋婉凝留一條生路的。
“誰輸誰贏還不確定呢，你還是別太早放狠話。”
宋婉凝嘴角一扯，直接朝著玄晏襲去。
身邊一直沉默的幾個小家伙也齊齊動了，朝著玄晏襲去。
“不自量力！”
玄晏眼底的瞳仁霎時被魔氣覆蓋，身上的氣息也逐漸開始攀登。
他的身形開始拉伸，瞬間就拔地而起，變得無比高大。
而宋婉凝呢？
一身修為都被禁錮，除了那點子力氣，又有何用？
玄晏胸有成竹的站直身體，朝著宋婉凝一腳踩了下去。
他一動作，似乎巨人般，朝著下方壓來。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壓，好似面對著遠古洪荒的猛獸，讓人壓力倍增。
宋婉凝眼神一凝，依舊踩在神幽玄火上，朝著半空中飛去。
玄晏修煉了幾十萬年，即便下界有修為阻礙，他的實力也絕對遠超大乘期。
而且她對玄晏的本事一無所知，茫然出招，很難占據上風。
所以，她只能暫時示弱，在玄晏大意時，在激活體內的仙氣，給其致命一擊。
抱著這樣的目的，宋婉凝直接與玄晏踩下來的大腳掌沖撞在了一起。
“轟——”
拳頭與腳掌轟擊到一起，頓時一道光芒閃過，宋婉凝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飛了出去。
“嘭——”
她的身影直接將墻壁撞出了一個大洞，人也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