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轉頭看向高宇，開口問道：“你來西普縣多久了？認不認識廖發財？”
廖發財？
高宇想了想，腦中浮現出一個陰柔的老男人。
“你說的廖發財，是不是嘴唇下面長了顆帶毛的黑痣？”
方南表情瞬間凝重，“是，他在哪？”
高宇攤手，“不知道，只是在拳館見過幾次，每次都跟在黃老大身邊。黃老大有時候叫他老廖，有時候叫發財，聽起來像狗的名字，所以有點印象。”
不等方南問，高宇主動道：“黃老大是西埔縣的當地地頭蛇，也是黃廠老大，東南亞的‘廠’當然不是什么好廠子，而是……”
“而是當地出了名的黃廠，專門干綁架、誘騙婦女少女拍色情片的。聽說前幾年黃廠生意不溫不火。”
“大概兩年前開始，因為拍了很多虐女、戀童、強J等違法刺激重口味視頻并通過網站傳播到各國之后，賺了很多錢，然后才迅速發展成為西普縣最大的廠。”
“你說的那個廖發財，好像就是戀童區的組長，人陰陰柔柔，特惡心。”
聽到高宇的話，方南表情越來越難看。
如果單憑一個黑痣，還不能保證高宇說的廖發財就是她要找的廖發財。
但聽到高宇說的后面這些話，方南立馬確定了。
強奸！
虐女！
戀童！！！
除了廖發財，還能有誰！
方南胃有些痙攣，整個人反胃想吐。
高宇看到方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關心地問了句：“怎么了？跟這個廖發財有仇？”
方南沒有正面回答高宇的問題，而是問道：“有沒有辦法，幫我把廖發財約出來？”
高宇也皺起眉頭。
高宇也不想跟黃老大廖發財那種人扯上關系，不過，如果是方南請求他幫忙，也不是不行。
高宇打開手機，把微信好友碼遞到方南面前：“當年天天見面都沒機會加個好友，現在先加上吧，把廖發財約出來這事我會上心的，但可能需要時間。”
“謝了。”方南掃碼加高宇好友。
高宇勾唇，“跟我有什么好謝的，再說了，你現在可是不見血的老大，也算是我老大。怎么樣，現在有時間嗎，出去喝兩杯敘敘舊？”
“喝酒可以，我帶兩人。”說完，方南轉頭看向對面。
原本的位置，燕不歸已經不見了，只看見阿柔站在原地特別開心地在看手機，應該是下注狼隊長的收益到賬了，正高興呢。
是的，最后是狼隊長絕地翻盤把弒神給KO了。
高宇也順著方南的視線看過去。
“兩人？”
方南擰眉，轉身往阿柔方向走去。
高宇邁步跟上方南。
方南很快回到阿柔身邊。
阿柔特別開心地說：“老大！你和少爺的眼光真好，我小賺了一筆呢！”
方南問：“燕不歸呢？”
阿柔眨眨眼，開口：“少爺看到你和……”
阿柔看向方南身后的高宇，咳了聲，繼續道：“少爺看到你和宇哥擁抱，就氣鼓鼓紅著眼睛走了。”
氣鼓鼓？紅著眼睛？
燕不歸這是……吃醋了？
有點無奈，但又莫名有點慌。
方南轉頭看向高宇：“今晚不喝了，改天再約吧。”
高宇也不在意，點點頭：“行，你放心，廖發財的事我會放在心上。”
“謝了。”
道了謝，方南轉身離開。
阿柔也蹦蹦跳跳跟上方南。
等方南阿柔的身影消失，高宇的下屬湊過來，賤兮兮說道：“老大！這個美女比阿紅阿麗都帶勁耶！”
高宇瞬間冷臉，狠狠一腳將下屬踹飛。
“敢拿方南和那些小賤胚子比！再聽到你說這種話，舌頭別要了！”
現在的高宇，和方南面前的高宇完全是兩個相反的模樣。
面對方南，高宇是友好的，甚至像忠犬一樣是“唯命是從”的。
但方南背后，高宇是狠辣陰鷙的。
-
方南不關心高宇是什么樣的。
方南和阿柔已經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阿柔坐在方南身邊，跟阿貴通電話。
聊了幾句后，阿柔掛電話，看向方南道：“阿貴叔說沒看到少爺回去。”
“他走多久了？”
“也就十幾二十分鐘吧。”
拳館離酒店不算遠，坐車的話，十幾二十分鐘也該回到酒店了。
方南眉頭緊擰。
如果這是京市，燕不歸去哪方南根本不會關心。
但這里是東南亞西普縣，是治安最亂的地區。
燕不歸雖然能聽懂一半當地語，但也還是人生地不熟，很容易遇到危險。
燕不歸要是遇到危險……
她怎么跟鳳一然交代？
想到燕不歸可能會遇到危險，方南心里悶悶的，有些著急。
方南打開手機，給燕不歸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掛斷。
方南繼續打，這次響了好幾聲，電話終于被接通。
方南連忙開口：“去哪了你！你要是喜歡一個人亂跑，回京市去，別在這給我添麻煩！”
電話那頭的燕不歸沉默了下，好一會才開口：“你就這么煩我？這么嫌棄我？爬窗躲著我就算了，現在還要趕我走？”
方南一哽。
她爬窗躲著燕不歸，倒不是嫌燕不歸黏人煩人，而是不信任阿貴，不想讓阿貴知道行蹤。
但方南懶得解釋，直接問：“你在哪？”
“不用你管。”
說完這句，燕不歸就掛了電話。
此刻。
一條小巷中。
兩個八九歲大，臟兮兮瘦巴巴的兩個小女孩抱在一起，她們身上裹著燕不歸的薄外套。
旁邊，是四五個被揍得爬都爬不起來滿地哀嚎的男人。
燕不歸掛了電話，就看向那兩個小女孩，用蹩腳的西普語問：“你們家在哪？”
兩個小女孩瘋狂搖頭，顫抖著說沒有家。
這兩個女孩看起來像乞丐，臟臭到頭發都是一綹一綹的，皮膚也黑得都是皴。
燕不歸開口：“送你們去警局？”
兩個小女孩瞪大眼，顫抖得更厲害了，好像去警局比流浪還可怕。
燕不歸為難了，想了想，開口：“那你們倆跟我走？”
兩個小女孩對視一眼，然后一起點頭。
燕不歸無奈，只能帶著兩個小女孩一起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就看到方南坐在門口的花壇邊抽煙，地上有三四個煙蒂，看起來在酒店門口待了很久了。
方南看到燕不歸回來，松了口氣，看到他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女孩，頓了頓，把煙掐了走過去。
“什么情況？”
燕不歸看到方南，就想到方南跟高宇擁抱的畫面。
心里酸酸的，別過頭不跟方南對視，開口：“回來路上救的，幾個男的想擄走她們。”
兩個小女孩抱著燕不歸胳膊，燕不歸的花襯衫都能看出來留下幾道黑印。
這兩小女孩瘦得皮包骨，看著跟鳳心晴同齡，卻比鳳心晴小了一圈。
方南開口：“先進去吧，我讓阿柔送她們去警局。”
聽到警局兩個字，兩個小女孩撲通一下給方南跪下了。
她們嘰里呱啦說了一堆話，哭得鼻涕橫流。
方南看向燕不歸，燕不歸搖頭：“聽不太懂，好像是說警局危險。”
警局危險？
這時。
阿柔從酒店走出來了。
方南讓阿柔翻譯。
阿柔讓兩個小女孩再說一遍。
聽完之后，阿柔表情發白，阿柔開口：“這兩個小妹妹說，她們同伴被送去警局之后，被警察送到黃廠去了。”
回來路上，方南跟阿柔說了黃廠的事，讓阿柔這幾天著重打聽一下黃廠。
只有燕不歸沒聽懂：“什么黃廠？”
方南看向阿柔：“給這兩小女孩開間房，帶她們洗洗澡，給她們弄點吃的。”
阿柔跟兩個小女孩說話，保證了很多次不送她們去警局，她們才肯跟阿柔進酒店。
門口，只剩燕不歸方南兩人。
方南又摸出煙盒，拿出一根煙想點上。
剛拿出打火機，煙就被燕不歸抽走了。
“你不要命了？”燕不歸指向一邊地上的煙蒂，“你都抽了多少了！”
方南抿唇，把煙收起來，開口：“從現在開始，你要么回京市，要么不許離開我的視線范圍。”
燕不歸哼了聲，“你管不到我。”
說完，轉身就要進酒店。
剛走兩步，燕不歸聽到方南在他身后開口。
“高宇跟我連朋友都不算，算老同事，以前拳館的老同事。”
燕不歸腳步一頓，眼睛恢復光亮。
方南走到燕不歸旁邊，“我連你都不感興趣，更不會對他感興趣。”
燕不歸轉頭看向方南，表情傲嬌，但眼神沒那么疏離了，顯然是被方南一句話哄好了，但還是擺擺譜不滿道：“什么叫連我都不感興趣。”
方南直接道：“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會戀愛結婚。”
燕不歸抿唇。
方南繼續道：“我記得我也跟你說過，別喜歡我。”
燕不歸低頭，小聲嘀咕了句：“這是我能控制的嗎。”
方南開口：“只要你別喜歡我，我們可以做朋友，你可以是平安水兒以外第三重要的人。”
第三重要？那，那也行！
燕不歸眼睛轉了轉，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也沒說我喜歡你啊，我也把你當朋友，哦，被朋友甩開嫌棄我不能傷心啊？”
怕方南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燕不歸趕緊轉移話題：“剛剛你和阿柔提到的黃廠，是個什么東西？”
“餓了，去隔壁街吃點宵夜，慢慢說。”
方南燕不歸步行去隔壁宵夜街。
燕不歸會的簡單西普語，點個菜沒問題。
點了兩個小炒，一打冰鎮啤酒。
方南開口：“高宇告訴我，他見過廖發財，廖發財是黃廠的一個小組長。廖發財現在的靠山比我們想象中要難搞。”
“黃廠到底是個啥？”
“專門拍攝色情片的工廠。”
色情工廠？靠……
燕不歸表情有點難看：“警局把小乞丐送黃廠干嘛？”
方南抿唇，“還用問嗎？”
燕不歸瞪大眼，“難道，難道，靠！那兩小女孩才屁大點！”
但是想到廖發財連鳳心晴這個6歲的親閨女都想欺負，那這個黃廠……也不奇怪了。
方南開口：“你剛剛遇到的想擄走那兩個女孩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黃廠的人。”
燕不歸牙根癢癢，“早知道我就把他們全給廢了！不！應該把他們全給殺了！”
方南問：“有沒有被看見臉？”
燕不歸愣了愣，撇嘴，“肯定看到了，我是救人，又不是犯罪，怎么可能捂臉。”
方南頭疼：“還是那句話，在西普的這段時間，除了睡覺，別離開我視線。”
說完，拿出手機，給鳳一然發信息，讓鳳一然給燕不歸派幾個保鏢過來。
兩人繼續吃東西。
燕不歸已經沒什么胃口了，拿著酒瓶，喝冰啤酒解壓。
喝了幾口，還是憋不住，“我決定了，我要把這個黃廠給鏟平了！”
方南抬頭：“這是西普，不是京市。”
燕不歸開口：“我給老霍發信息！霍家主管道上那一塊！”
黃廠這種涉嫌綁架、誘拐拍片等也算黑道生意之一。
但是霍家看不上這種生意，一向不沾染，但不沾染不代表沒有能力處理。
霍家道上的生意遍布全球，霍驚回還養了一群雇傭兵，先不說雇傭兵，直接讓X全體來西普縣，都能做到把黃廠的人給暗殺完去。
這么想了，就這么干了！
燕不歸直接給霍驚回打電話。
霍驚回秒接：“又怎么了，祖宗？”
燕不歸開口：“我在東南亞西普縣遇到危險了！”
“多大的危險？”
“對方估計會要我命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隨后，霍驚回冷了好幾度的聲音響起：“定位發給我。”
燕不歸開口：“對方人可能有點多，是個叫黃廠的組織！”
“組織？沒聽說過。”
霍驚回沒聽說過的組織，都是不入流的小組織。
燕不歸道：“是你看不上眼的那種組織，拍黃片的。”
霍驚回：“……你怎么會得罪那種臟組織？”
燕不歸一股腦把他陪方南來西普找廖發財，然后方南打聽到黃廠、他救了兩小女孩的事都說出來。
霍驚回聽完，開口：“知道了，我讓底下的人查查，看看帶多少人過去。”
“okk！”
燕不歸掛了電話，看向方南：“好了，今晚睡一覺，明天中午老霍應該就帶人過來了，一個下午殲滅黃廠，把廖發財綁到你面前不成問題。”
方南：“……”原來這就是京圈太子嗎。
方南試探性地問了句：“霍驚回勢力這么大？而且，你就三言兩語幾句話，他就答應來幫你跨國殲滅一個組織？”
霍驚回可真寵啊。
燕不歸開口：“我們三家勢力都挺大，方向不一樣罷了，傅家經商，錢幾輩子花不完，我和老霍缺錢都直接找老傅要。比如創建X，養那么多殺手的全是老傅出的。”
“我們燕家呢，祖上算是情報組織，拳館、餐館、酒吧和拍賣行全國都有，各國的各種消息我們燕家會最先知道，以及各國上頭的領導，我們都掌握這一些足以讓他們倒臺的小秘密。”
“老霍就是鐵鐵的黑道頭子，華國掃黑才把京市生意洗白，老實本分，但出了華國，那老霍就是道上所有人都得喊一聲‘爺’的大佬了！”
燕不歸看向方南：“還好廖發財是這個黃廠組織的人，那毀了黃廠就能把廖發財拎出來，要是廖發財是那種小到不好查的小組織的人，查不到才難找，才危險。不怕大老虎，就怕小毒蟲。”
方南還是被震撼到了。
這下，是真真感覺到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了。
方南又問：“你這樣，不會欠霍驚回人情嗎？”
欠人情，是方南不愿的事。
燕不歸開口：“我們仨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比你和姚水兒關系還好，姚水兒要是麻煩你幫她做事，你會讓她欠你人情嗎？”
“再說了，老霍老傅也沒少坑我。老霍有時候做事不擦屁股，還是我去聯絡上頭的領導給他擺平的。”
“還有老傅，娶個老婆要禮物從我這里要了不少價值上億的古董珠寶玉石什么的。他們不跟我客氣，我也不跟他們客氣，互相麻煩，感情才會越來越好！”
燕不歸看著方南：“所以有時候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扛，明明求助會有更簡單輕松的解決辦法，沒必要自己以身犯險。”
方南笑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還開始教我做人了？”
方南仰頭把最后半瓶酒喝了，“行了，回去吧。”
說完，起身。
燕不歸丟下幾千西普幣，也起身準備跟方南回去。
結果。
兩人剛站起來，就看到幾輛面包車朝他們開過來。
然后，幾輛面包車停在方南燕不歸面前，二三十個拿著鋼管的人把方南燕不歸團團圍住。
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指著燕不歸說：“就是他！搶走我們的貨，還打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