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銳利的目光刮過陳尋的臉，最終定格在他扼住中年美婦脖頸的手臂上。
“我憑什么信你？”
陳尋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在漏拍。
賭對了。
這個中年美婦對她很重要。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你沒得選。”
“或者，你可以賭一下，是你的速度快，還是我捏碎她喉嚨的速度快?！?/p>
少女的指尖，銀飾微微顫動，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輕響。
她沉默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
陳尋知道，純粹的威脅還不夠，必須給她一個臺階，一個相信自己的理由。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可以對天發誓，只要我安全離開這里，絕不傷她性命。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武道之路，寸步不前！”
少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在陳尋看不到的角度，她袖口中一只幾乎透明的、形如心臟的蠱蟲，悄無聲息地律動著。
這是她的本命蠱，“六心蠱”。
能模糊地感知到目標最強烈的情緒波動，尤其是撒謊時那種心神與言語不一的割裂感。
然而此刻，從陳尋身上，它只傳回了坦然。
他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真的打算放了姑姑。
少女心中疑竇叢生，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路？
但眼下，姑姑的性命最重要。
“好?！?/p>
她終于開口，吐出一個字。
“把門打開，退后?！?/p>
陳尋沒有放松警惕。
少女依言照做，向后退開，讓出了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陳尋挾持著中年美婦，一步步向后挪動。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目光始終鎖定在少女身上，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直到他的后背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才猛然轉身，拉著中年美婦沖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數百米，確認少女沒有追上來，陳尋才在一個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他毫不猶豫，一個手刀砍在美婦的后頸。
美婦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尋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便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道深處。
許久，少女才出現在巷口，看著昏迷在地的中年美婦，眉頭緊鎖。
她走上前，探了探姑姑的鼻息，確認無礙后，才將其喚醒。
中年美婦悠悠轉醒，看到少女的瞬間，羞愧種種情緒涌上心頭，她猛地跪倒在地。
“圣女！屬下無能，任務失敗，還……還成了您的拖累！請圣女責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如篩糠。
“不怪你?！?/p>
少女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起來回話?！?/p>
她沒有去追，是因為她知道，那個男人很狡猾，硬追只會讓他警惕。
現在，她需要知道的，是地下室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中年美婦不敢起身，跪在地上，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她說到自己的本命靈蠱“噬心”被瞬間湮滅時，聲音依舊充滿了不解。
“我探查了他的身體，他的經脈、骨骼、丹田，都和普通人無異?！?/p>
“但是……”
她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感覺，那種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觸感。
“但是，在他的丹田深處，藏著一樣東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的內氣一靠近，就像……就像溪流撞上了太陽，瞬間就蒸發了！它……它絕對是神物！”
神物？
少女的呼吸驀地一滯。
一個被遺忘了許久的傳說，猛地從記憶深處翻涌上來！
她失聲喃喃：
“難道是……”
她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姑姑，你確定那種感覺？”
“我確定！以我的性命擔保！”
中年美婦斬釘截鐵。
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那雙美麗的眸子里，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那……那很可能是我教遺失百年的至寶——五靈珠！”
五靈珠！
原來如此！
難怪“噬心”會被瞬間湮滅，在五靈珠這種天地神物面前，區區靈蠱，與螻蟻何異？
“傳我命令！”
少女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封鎖消息，今天的事，不許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另外，動用一切力量，去查那個男人！”
“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巨細無遺！”
“是！圣女！”
夜色深沉。
一份加密的文檔，送到了少女的桌上。
資料很詳盡，從小學到大學，再到進入古玩行當的經歷，都記錄在案。
少女的目光飛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了一行字上。
【三個月前，陳尋曾作為顧問，參與了江城西郊一座漢代古墓的勘探工作?！?/p>
古墓！
少女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刻調出了那座古墓的相關資料和出土器物的照片。
當她看到其中一張照片，上面是一件殘破的銀質祭器時，呼吸都停滯了。
祭器上那個模糊的圖騰，她絕不會認錯！
“原來……是這樣……”
少女緩緩閉上眼睛，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成線。
那座古墓是圣教前輩的安息之所！
陳尋，就是在那里，得到了本不屬于他的神物！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少女的臉色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圣女？”
中年美婦察覺到她的異樣，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女猛地回神。
“姑姑，我們手頭所有的事情，全都停下?！?/p>
“什么？”
中年美婦大驚！
少女沒有解釋。
“我們立刻動身，去江城?！?/p>
“去江城做什么？繼續追查他？”
“不。”
少女搖頭。
“等他。”
“既然神物已經在他體內，我們硬搶不得。”
“更何況，他既然能從圣教前輩的墓中悄無聲息地帶走五靈珠，絕非等閑之輩。與其大海撈針，不如守株待兔?！?/p>
“他一定會回江城的。”
少女的聲音很輕。
“我要布下一張天羅地網，讓他自己走進來?！?/p>
另一邊，陳尋已經回到了臨時租住的酒店。
他反鎖房門，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狂跳。
那個組織，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行，必須變得更強！
在這種被人窺伺的恐懼下，他反而不敢直接返回江城。
誰知道那里有沒有陷阱在等著自己？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可真的電話。
“陳尋？你那邊事情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