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眨了一下眼睛,悠悠回道,“我膽子多大,裴總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呵。”裴燼語調沉沉,“是該讓你長點記性。”
“我記性一直挺好,比如,裴總耐力驚人。”姜晚輕笑著,朝著裴燼貼過去,那一瞬間,彼此呼吸聲纏繞,曖昧難言。
“再比如……”
姜晚伸出自己那沒有受傷的腳,不輕不重踩在了裴燼身上的某一處,挑著眉道,“裴總反應好大。”
堪稱是挑釁了。
又野又張狂。
裴燼氣笑了,這個女人,慣會得寸進尺,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
然而不得不承認。
他確實對她感興趣。
裴燼眸光深沉,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動,猶如盯上獵物一般,目光牢牢釘在姜晚身上,像是在思考從哪里下口。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車載藍牙自動接聽來電,里面是小助理略帶幾分緊張和焦急的聲音:
“裴總,方小姐剛剛醒了,現在情緒激動,哭喊著要見您,她還搶了把水果刀,威脅說要自殺!”
“裴總,您要來看看嗎?”
車廂內一片安靜。
裴燼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那股躁動,丟下一句,“我現在過去。”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姜晚很自覺,主動道,“到了城區我就下車,絕對不耽誤裴總。”
裴燼瞥她一眼,什么都沒說,后退兩步關了副駕的車門,然后繞到駕駛座,一路風馳電掣,轉速狂飆。
原本兩個半小時的路,被生生縮短了大半。
到了城區之后,大街上車水馬龍,霓虹燈璀璨。
姜晚本想提醒一句,這里放她下去就行,打車比較方便。
結果裴燼沉著臉,根本沒聽。
好吧。
姜晚識趣地閉了嘴,現在天大的事情都要給裴總趕去醫院哄人這件事讓路。
很快,黑色賓利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姜晚動手開了車門,剛要下去,一腳還沒踩穩呢,就被裴燼單手打橫抱起。
身體騰空的瞬間,姜晚嚇了一跳,本能地抱住了裴燼的脖子。
裴燼瞥她一眼,隨手關了車門,然后大步往里,進了醫院。
“給她看看,說是傷到了骨頭。”
裴燼進了其中一間診室,門口的牌子掛了專家兩個字,里面不僅有專家,還有幾個護士推著輪椅在邊上。
他們應該是提前得到了通知,早早準備好了。
誰讓這家醫院是裴家的呢。
姜晚走了一下神,就聽見裴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透著幾分揶揄的意味,“抱這么緊,還舍不得松手呢?”
姜晚回過神,這才注意到裴燼已經將她放在了檢查床上,而她一直沒松手,仍然勾著他的脖子。
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她多黏人似的。
姜晚眼角一抽,縮回手。
裴燼站起身,眼底有促狹的笑意一閃而過,然后他捏了捏姜晚的耳垂,動作極為自然,低聲道,“檢查完在這里等我。”
說完他就走了。
也不管姜晚愿意不愿意。
我才不等呢,姜晚心想。
檢查過程很快,輕微骨裂,沒有錯位,所以不用打石膏,只纏了繃帶。
醫生道,“當時傷到腳之后就不要走路了嘛,你看這腫得這么厲害,多疼啊。”
姜晚乖巧點頭。
沒多久,繃帶纏好了,醫生接著叮囑了句:
“好了,年輕人底子好,恢復快,休養個一兩周就沒問題了。不過以后還是要多注意,再來幾次,你以后就別想跳舞了。”
姜晚一愣,沒想到這都被看出來了,她笑笑,回道,“謝謝醫生。”
不過……她已經不跳了。
姜晚拿了醫生開的藥,坐上了輪椅。
護士推她到電梯口,問了句,“就送到這里,你可以嗎?不再等等裴總?”
姜晚剛要說不用,可想到了什么,她又改了口,“我去找他吧,謝謝你。”
護士走了。
姜晚按了電梯,她知道裴燼在十五樓,那位女明星方舒寧就住在那一層。
不過,她要去的不是那里。
數字鍵亮起,是十七樓。
姜晚自己推著輪椅,來到了姜星的特護病房。
佟姨剛好從里面出來,見到姜晚腳上纏繞的繃帶,急切道,“晚晚,你受傷了?這是怎么了?”
“我沒事佟姨,進去說。”
“來,小心。”佟姨立刻扶著輪椅,將姜晚推進了病房里,然后關上了門。
姜晚解釋道,“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嚴重,剛剛敷了藥,休養幾天就好,不用擔心。”
佟姨憂心忡忡,“怎么就崴腳了呢,下次一定要多注意,可千萬別落下什么后遺癥。”
“嗯。”
姜晚點點頭,然后對著佟姨道,“佟姨,能下樓幫我買點吃的嗎,我餓了,一天沒吃了。”
佟姨立刻起身,“好,我去醫院食堂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吃的。”
等佟姨走后,病房里重歸安靜,只有姜星床頭那儀器發出的滴滴聲響。
姜晚來到那張病床邊,摸了摸姜星的腦袋。
好半晌后,姜晚輕聲道,“小星,欺負你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要快點醒來,好好生活,我給你留了足夠的錢,都存在卡里了。”
“他們已經注意到我了,以后,我不能經常來看你。”
姜晚閉著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
今天在山上發生的事情過后,肯定會有人注意到她,不管是趙大龍還是監察司,甚至有可能會派人跟蹤。
姜晚收回手,推著輪椅離開了。
佟姨拎著吃的回來的時候,病房里安靜空蕩,姜晚已經不見了。
“這孩子……”
佟姨嘆了口氣,滿是皺紋的眼角間,堆積的都是憂愁。
……
離開特護病房之后,姜晚想了想,按亮了十五樓的電梯。
不巧的是,電梯到十五樓后剛一開門,就看見外面的裴燼。
撞了個正著。
裴燼皺了皺眉,視線落在姜晚纏滿繃帶的腳上,“你怎么從樓上下來的,去哪兒了?”
“我來找你呀裴總,結果找錯樓層了。”姜晚晃了晃自己酸疼的手,沖著裴燼挑眉,“我推不動了,裴總幫幫我?”
姜晚的口吻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明明是坐在輪椅上,卻愣是被她坐出了王座的感覺。
又嬌氣,又不講道理。
裴燼身后還有個小助理,聽到姜晚這話,小助理的下巴都快驚掉了,眼里流露出明顯的不可置信!
好家伙,還有人敢這么跟裴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