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個月，女帝姬洛瑤又一次來到天牢門外。
不同于上一次過來時候的大張旗鼓。
這一次過來，就只有她和上官晴兩個人。
夜幕中，她站在天牢門外。
看著眼前這座似乎沒有任何變化的天牢。
但是和上一次相比，她的處境乃至心態，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上一次過來，還是因為八王之亂爆發。
當時她想要請江昊為她出謀劃策。
但是卻遭到了拒絕。
再然后，她就再也沒有來過天牢。
哪怕老尚書多次勸她，她都毫不猶豫拒絕。
其實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己被江昊拒絕的原因。
只不過要她低頭，卻是千難萬難。
如今回過頭去看，以她當時的態度，被江昊拒絕，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異地相處，換做她是江昊，多半也同樣不會答應。
而且大周局勢逐漸崩壞，似乎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八王之亂，仿佛就是一切的起點。
此時此刻，她不禁捫心自問，如果她當時向江昊低頭，請動江昊為她出謀劃策，那么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或者更前面一點，如果她沒有將江昊打入天牢，有江昊為她統籌一切，那大周是不是還是原來那個國泰民安的樣子，她這個大周女帝的地位是不是也會穩如泰山？
只可惜，沒有如果……
這一切的一切，眼下都已經發生。
而且這個世上也沒有什么后悔藥，更不可能時間倒流。
“上一次我站在天牢門前，還對自己暗暗發誓，發誓以后絕對不再來這個地方，沒想到……眼下我卻要自己打自己的臉。”
姬洛瑤輕笑一聲，突然轉過身來，對著身后的上官晴說道。
上官晴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自然聽得出來，女帝這是在自嘲，是在嘲諷自己，她無論說什么好像都不合適。
“晴兒，你說，如果我現在向他低頭，他會答應幫我嗎？”
緊隨其后，姬洛瑤突然又開口問道。
上官晴微微一愣，迎著姬洛瑤隱隱有些緊張的眼神，她猶豫片刻，然后開口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畢竟……衛國公已經被關在這里一年了。”
“是啊，一年了，或許……他也變了。”
姬洛瑤喃喃自語一句。
她抬頭看了看天，時光荏苒，滄海桑田，沒有什么是一直不變的。
就好像當初他們關系那么好，眼下不也是反目成仇。
不過如今終究只剩下這唯一的辦法，無論怎么樣，她都要嘗試一下。
哪怕不是為了自己，只是單純為了姬氏傳承這么多年的基業，她也要試一試。
念及于此，她深吸一口氣，終于下定決心，然后便一步步向著天牢里面走了過去。
其實和之前相比，天牢多少還是有點變化的。
比如里面的人變少了。
無論是囚犯還是獄卒，都變少了。
畢竟天下大亂，朝廷實力衰減，三大部門威風不在，自然也就沒有能力再抓捕那么多囚犯過來。
至于獄卒變少，則是因為大軍圍城，帝都局勢緊張，朝廷各個部門機構都被抽調人手去協助守城，天牢也沒有例外。
倒是陶公旺這個天牢司獄，一直沒什么變化，還是一樣的低眉順眼，一樣的唯唯諾諾。
對于女帝的深夜到訪，他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很快帶人迎了過來，然后腆著臉問道：“陛下可是要去天牢十八層找衛國公？”
話一出口，他就看到女帝的臉色變了。
跟在后面的上官晴，聞言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陶公旺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掌嘴認錯，然后才說道：“那不知陛下要去什么地方，小人在前面為您帶路。”
姬洛瑤：“……”
她發現這個家伙確實有點礙眼。
當初怎么就沒換個人來做這天牢司獄。
隨后在陶公旺的帶領下，她們二人很快再次來到天牢十八層。
和上一次一樣，依舊是上官晴和陶公旺守在外面，姬洛瑤獨自一個人走了進去。
眼下正值深夜，江昊自然是在呼呼大睡。
雖然影妖早就暗中通知他姬洛瑤過來的消息，當江昊卻沒有打算理會。
主要他能猜到姬洛瑤眼下這個時候過來的目的。
他并不想搭理對方，與其和她虛與委蛇，還不如好好睡一覺。
而姬洛瑤發現他睡得正香，也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就在一旁靜靜站著。
這一站，就是一夜過去。
第二天早晨，當江昊從睡夢中醒來，意外發現姬洛瑤居然還在這里。
他只能裝作一副剛剛發現的樣子，略顯驚訝問道：“你怎么來了？”
“怎么，連陛下二字都不愿稱呼了嗎？”
姬洛瑤面無表情問道。
江昊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問道：“所以……你要治我一個大不敬之罪？這一次倒不算莫須有，我也愿意認下。”
看見江昊這滿不在乎的樣子，姬洛瑤雙眼瞳孔微微一縮，莫名有種惱火的感覺。
不過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還是壓下這份無名怒火，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口說道：“我這次過來，是想求……求你幫我一次。”
“求我？”
江昊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問道：“怎么求？”
姬洛瑤神色一怔，顯然沒想到江昊會這么問。
怎么求？
她都已經這樣放低姿態，而且不聲不響等了一個晚上，難道做到這個程度還不夠？
總不可能還要她跪下來低聲下氣去求吧！
如果真要她這樣，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得痛快。
“江昊，你要我低頭，我已經低頭了，你還要怎么樣？”
姬洛瑤臉色難看說道。
江昊嗤笑一聲，搖頭說道：“我沒有要你怎么樣，你也沒必要怎么樣，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大可以直接離開，你做你的大周女帝，我做我的天牢囚犯，咱們倆井水不犯河水，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聽見這話，姬洛瑤目光一擰，然后她咬了咬牙，主動開口說道：“江昊，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關乎大周生死存亡，算我求你好不好，幫我一次，再幫我最后一次！”
江昊抬起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沒想到姬洛瑤真的會主動開口相求。
由此也可以看出，她眼下確實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否則絕對不會來求他。
不過江昊卻沒有任何同情或者憐憫，更沒有半點猶豫，很快就看著對方，一字一頓回答道：“很抱歉，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