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可能。
想法剛冒出頭，便被宋言汐快速否定了。
九皇子眼下還不滿周歲，尚且是個只知道吃奶的娃娃，怎么可能擔(dān)得起如此重任？
不行，這也太荒謬了！
聽宋言汐說著她的顧慮，墨錦川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九弟年紀(jì)確實還小，這份擔(dān)子對他而言是重了些。”
他說著，眉梢微挑，“要不，我先替他管著？”
宋言汐點點頭，很是認(rèn)真道：“若是王爺繼位，定能為大安的百姓謀福祉。
梁國忌憚王爺已久，想必不敢輕易有什么動作。”
她說的無比真心，一字一句，皆是為了大局考慮。
卻偏偏，漏了她自己。
墨錦川眸色驟然一沉，拉著她的手緩緩收緊，擰眉問：“那你呢？你又當(dāng)如何？”
宋言汐垂眸，避開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視線，故作輕松道：“王爺若是繼位，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他日青史之上，說不準(zhǔn)還會有我一名。”
墨錦川瞇了瞇眼睛，沉了嗓音，“如此說來，我若登基為帝，汐兒定會心甘情愿入宮為后？”
宋言汐聞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他怎么突然這么說，難不成是猜到了什么？
她正想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只覺得胳膊被人狠狠一扯。
下一瞬，整個人落入了一個強健有力的心跳。
聞著那熟悉的冷香，宋言汐只覺得鼻尖微酸，趕忙垂眸遮住微紅的眼圈。
怕被察覺，她率先開口道：“王爺撞疼我了。”
墨錦川眸色冷沉，語調(diào)生氣又無奈，“汐兒，別把我當(dāng)傻子。”
他當(dāng)不了她肚子里的蛔蟲，做不到時時刻刻洞悉她的內(nèi)心，可眉毛下面的一雙眼睛卻不是擺設(shè)。
若是連她不高興，都半點察覺不出，那他才是真的蠢到家了。
輕嘆一聲，墨錦川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下巴輕輕蹭的她的頭頂，無奈道：“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宋言汐：“我……”
墨錦川打斷她道：“汐兒，你便是判我斬立決，也該給我一個辯白的機會。
就算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而不是閻王殿前做個糊涂鬼。”
宋言汐垂眸，聽著自他胸膛傳來的強勁心跳，低低應(yīng)了一聲。
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她確實應(yīng)該聽一聽，他如何說。
只是最后怎么選，在她。
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墨錦川氣笑了，咬了咬牙道：“你這個女人，當(dāng)真是狠心。”
宋言汐想辯解，卻說服不了自己。
換做是她，她也接受不了另一半，隨時抱著功成身退的想法。
可她太了解自己。
從前在將軍府蹉跎的兩年，她早已嘗盡了悔恨的滋味。
她這一身所學(xué)，該用在治病救人的路上，而并非是困在后宅之中，每日面對著那些瑣碎自怨自艾。
身為錦王妃，只要王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大可以換一個身份在外行醫(yī)。
可這些，都不是一個后妃能做的。
王爺若真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韙，到時青史所留的，便是昏庸的罵名。
甚至隨時會有人，以她作筏子攻訐王爺，動搖大安根基。
昏君也好，妖妃也罷，都不是她想要的。
宋言汐輕嘆一聲，剛想開口，就聽頭頂響起墨錦川咬牙切齒的聲音，“怎么，現(xiàn)在連句話都不想同我說了？”
她抬眸，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眸，“王爺明知，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墨錦川問：“那你是何意？”
他咬了咬牙，冷笑道：“我還真是天真，想著你我心有靈犀，有些話即便不說你也會知曉。
你可倒好，不聲不響便做好了自請下堂的準(zhǔn)備。”
宋言汐眼底多了詫異，“王爺，你怎么……”
“我怎么會知道？”
墨錦川氣的在她的臉上咬了一口，看著那兩個粉白的牙印，惡狠狠道：“難為你替我考慮的如此周到，怕是連將來后位的人選都想好了。”
宋言汐感受著臉上的麻感，坦誠道：“還沒想到那一步。”
墨錦川眼尾更紅了，“你還真敢想！”
那架勢，仿佛下一瞬，便要在她臉上再咬一口。
宋言汐往后躲了躲，幽幽道：“王爺高看我了，我倒也沒大度到那個份上。”
替自己未來夫君挑選正妻，虧得他想得出來。
她要真能做到那種程度，也別治病救人了，直接找個地兒坐化成仙了。
墨錦川眸色冷沉，諷刺地勾了勾唇角，“都打算將我拱手讓人了，你還不大度？
若我真登基為帝，會不會青史留名不好說，你必然會成為一代賢后。”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宋言汐問：“王爺能不能先放開我？”
放開她？
墨錦川眉心跳了跳，咬牙道：“你休想！”
宋言汐微擰眉，神色有些痛苦道：“王爺，我腰疼。”
墨錦川聞言，燕尾紅的更狠了。
乍一看，好似要滴出血來。
沒等他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就聽旁邊響起嬌嬌沒睡醒的聲音，“爹爹，娘親，你們在干什么呀？”
宋言汐心尖一顫，趕忙要起身。
可墨錦川卻抱她抱得更緊了，甚至還將她整個身子往上提了提，讓她能坐在他的腿上。
他輕咬了下她的耳尖，低聲問：“腰還疼不疼？”
宋言汐的臉一瞬紅到了耳朵根。
她將頭埋在他肩上，磕磕巴巴道：“不、不疼了。”
捕捉到關(guān)鍵詞，原本睡眼惺忪的嬌嬌瞬間瞪大了眼，焦急道：“娘親，你受傷啦！”
宋言汐聞言，頭埋的更低了。
孩子還小，這讓她以后在她面前怎么抬得起頭？
她要是追著問，她又該如何解釋？
正想著，宋言汐只覺的身子驟然一輕，整個人被墨錦川抱了起來。
頭頂響起他一本正經(jīng)的聲音，“娘親方才不小心扭了腰，你快些睡，爹爹送她去看大夫。”
聽到宋言汐受傷，嬌嬌趕忙要從床上爬起身，嘴里含糊不清道：“受傷痛痛，嬌嬌要陪娘親。”
話剛出口，就被她爹給無情拒絕。
理由是：“你娘腰上有傷，不便給你穿衣。”
小丫頭趕忙道：“那爹爹給嬌嬌穿！”
她說著，看了看旁邊的外衣，又看了看抱著宋言汐絲毫沒打算放手的墨錦川，一雙小眉毛皺成了毛毛蟲。
爹爹的手用來抱娘親了，就沒有手手幫嬌嬌穿衣服了。
小丫頭抿了抿唇，攥緊拳頭為自己打氣道：“嬌嬌自己可以的，嬌嬌是最棒的！”
宋言汐聞言，正要抬頭去看，就聽墨錦川不容置否道：“別動，你身上有傷。”
那緊張的模樣，就好似她真的傷到了腰一般。
擔(dān)心被暗三撞見，宋言汐將頭緊緊埋在墨錦川胸前，用氣音道：“王爺此前還說自己從不騙人，原來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