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嬌嬌淚眼朦朧地看著言卿，委屈巴巴道：“外祖母，嬌嬌要娘親！”
聽著她這一聲外祖母，言卿心都快化了，忙安撫道：“嬌嬌不哭，汐兒估計過會兒就回來了。”
聽竹枝那丫頭的意思，天剛擦黑的時候汐兒便被宮中來人請去。
如今天都已經大亮，怎么著也該回來了。
嬌嬌小嘴一癟，“外祖母騙人。”
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撲簌簌往下落。
言卿瞧在眼里，只覺得心都要碎了，將她一把摟進懷里道：“乖乖不哭。”
嬌嬌仰頭看著她，眼眶紅紅道：“外祖母帶嬌嬌去找娘親好不好？”
但凡是旁的事，即便沖著小丫頭的模樣，言卿也絕不會有二話。
可帶著小丫頭入宮一事，不成。
她如今已與宋懷恩那個負心漢和離，沒了命婦的身份，非傳召連宮門都不得輕易靠近。
真要是去了，反而會給汐兒和王爺添麻煩。
傳到有心之人耳中，說不定還會給她扣上一頂，仗著未來國戚身份肆意妄為的帽子。
嬌嬌看出言卿的為難，眼中淚花閃爍，小嘴一癟又要哭。
千鈞一發之際，子恒擰眉道：“收聲。”
小丫頭伸手捂住嘴，一雙淚眼瞪得大大的，分明是有些不服氣。
可要是反駁，她又不敢。
嬌嬌沖著言卿眨眨眼，求救意味十足。
言卿正要開口，就聽子恒道：“祖母，小妹體弱，受不住哭鬧。”
小丫頭含糊不清反駁道：“受得住，受得住！”
子恒一個眼風掃過，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言卿此前只是聽竹枝幾人說過，錦王府這幾位小公子雖性子不同，卻都極為聰慧。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如今見了面才知，老話那句百聞不如一見，所言非虛。
這幾個孩子，當真不錯。
以他們如今對汐兒的態度，想來往后成了一家人，只會比眼下更為親密。
如此，她這個當娘的也能更放心些。
見言卿真不打算幫自己，嬌嬌抹了把眼淚，委屈道：“外祖母喜歡二哥哥，不喜歡嬌嬌。”
言卿聽得一怔。
她什么時候這么說過？
沒等她開口解釋，就聽子恒沉著臉道：“嬌嬌，你若是再胡鬧，我便告訴姑姑。”
一聽要告狀，小丫頭瞬間老實了。
她拉著言卿的衣袖輕晃，小聲哼哼道：“外祖母喜歡嬌嬌，嬌嬌也最喜歡外祖母了。”
言卿被她一口一個外祖母喊的心花怒放，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嬌嬌嘴巴真甜，跟喝了蜜似的。”
小丫頭歪了歪腦袋，笑嘻嘻問：“外祖母喜歡嘛？”
“喜歡，自然喜歡。”言卿笑得合不攏嘴。
若不是怕嚇到小丫頭，她甚至想邀請她去言家小住幾日。
這丫頭的性子，想必同輕云嫂嫂家的那個小丫頭湊在一起，定然有說不完的話。
嬌嬌在言卿胸前蹭了蹭，甜甜道：“嬌嬌也喜歡外祖母。”
墨錦川進門時，看到的便是祖孫和諧相處的場景。
就連一向話不多，也沒什么多余表情的二兒子，臉上都帶著罕見的笑意。
看來，他不在之時，兩個孩子同未來岳母相處的很不錯。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嬌嬌猛的轉頭看向他，開口第一句就是，“爹爹，娘親呢！”
子恒雖沒說話，可那緊張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墨錦川上前兩步，對著言卿恭敬道：“昨夜之事太過匆忙，是在下未曾安排妥當，害您受驚了。”
言卿淺笑道：“王爺言重了，是底下的丫頭被那等場景嚇到，還以為是出了什么要緊的事，連夜便趕回了言家。”
墨錦川點點頭，不等她開口問，主動解釋道：“父皇昨夜偶感風寒，皇后娘娘放心不下，便遣人請了汐兒入宮。”
“竟有此事？”
言卿面上多了擔憂，擰眉問：“不知陛下眼下情況如何？”
墨錦川道：“夜里便醒了，沒什么大礙。
只是事關龍體安康，還需汐兒在宮中小住幾日。”
言卿點點頭道：“是這個道理，陛下的安危關系到大安社稷，馬虎不得。”
聽懂了兩人的話，嬌嬌頓時不開心了，晃悠著小短腿滿眼寫著幽怨。
就差在臉上寫上她不高興這幾個大字。
言卿瞧著，不免覺得心疼。
就在她考慮著，要不要將兩個孩子留在郡主府，由她代為照顧之時，就聽墨錦川開了口。
“嬌嬌，隨為父進宮，陪你皇爺爺用晚膳。”
此話一出，大的小的都愣住了。
言卿看了眼外頭的天色，甚至懷疑自己是不出城出現了幻聽。
她天不亮便往郡主府趕，如今早飯都還沒顧上吃，這就要用晚膳了？
即便宮中規矩繁瑣，與他們尋常老百姓不同，卻也不至于日夜顛倒啊。
子恒看了眼墨錦川帶著胡茬的下巴，輕聲問：“爹，您是不是一宿沒睡？”
話里的另一層意思便是在問，他是不是熬糊涂了，連日夜都不分了。
墨錦川瞥了他一眼，道：“你皇爺爺親口說，讓為父帶著嬌嬌入宮陪他用晚膳。”
子恒點點頭，意味深長道：“兒子明白了，皇命難違。”
皇爺爺只說了晚膳，卻沒說晚膳之前不能去。
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墨錦川朝著一臉興奮的嬌嬌伸出手。
小丫頭趕忙伸手讓他抱，奶聲奶氣道：“嬌嬌要去找娘親嘍！”
子恒眼神暗了暗，道：“我先回王府等爹。”
瞧見他的神色變化，言卿心下不忍，笑著問：“我家剛好有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不知二公子可愿賞臉？”
子恒抿了抿唇，不由看向墨錦川。
面上雖沒太多表情，可那雙眼睛卻分明寫著，他想去。
比起玩鬧，他更想親眼看看，姑姑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
墨錦川點點頭，叮囑道：“要聽長輩的話，不許亂跑。”
子恒忙不迭點頭，“爹爹放心。”
言卿起身拉過他的手，淺笑道：“王爺無須擔心，家里如今都是年紀相仿的孩子，想來二公子同他們定然有話說。”
想到宋言汐此前提過拜師一事，墨錦川道：“若是方便，煩請姑母多照顧子恒幾日。
這孩子喜好讀書，白日里便讓他在言家私學聽讀便好。”
言卿笑著答應，溫聲道：“喜愛讀書是好事，我那大侄兒平日里沒別的愛好，讀書算是一項。
他那書房里，搜羅了不少文學大儒的孤本。”
子恒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
言卿見狀，不由笑道：“他的那些書籍，平日里看的可寶貝了，你若是想看，得自己過了他那關才行。”
子恒忙不迭點頭，迫不及待道：“爹，我和外祖母先走了。”
見他們走了，嬌嬌生氣問：“爹爹，我們什么時候走？”
墨錦川眸色微沉，“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