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作為公司的第一大股東和總經理，有權簽署借款合同，作為有限責任公司，其他股東必須承認借款。但蔡成功以股權為抵押且沒有征求其他股東的意見，又是不合法的。因此這份借款合同所有股東必須認，但法院直接將股權判決給山水集團在程序上不合理。原則上法院要先征求其他股東的意見，他們有優先購買權。山水集團有優先受償權，既出售大風廠那筆錢要優先償還給他們。”法務專家略一思考便就將問題講清楚了。吳雄飛點了點頭，感謝了法務專家，然后把目光看向持股工人。“法務專家的話你們也聽到了，現在你們有你們的意見？”吳雄飛開口道。“工人們哪來的錢買公司，我有一個建議。你們政府找銀行協商給大風廠放貸或者財政出錢，把錢給山水集團還了，繼續讓蔡成功管理公司，等賺了錢在還給你們。”陳巖石代表工人說道。吳雄飛真想掰開這人的腦袋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邏輯才能想出這樣的辦法。“陳老，你們是私人企業，自主經營自負盈虧，政府沒道理也沒有義務幫你們墊資。至于找銀行貸款，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政府不能也沒有權利讓銀行給你們貸款。”孫連成看吳雄飛賴的說話，便接過話茬道。“這位老人家，聽工人們叫您老檢察長，如此說來您之前也是法律工作者，您這話說的可一點也不合法。”邊上的法務也開口道。“什么不合法，政府是干什么的，就是幫助群眾解決困難的，眼下工人們有困難，不找政府找誰？”陳巖石理所當然的說道。吳雄飛此刻已然將眼前的局勢看得真真切切，他心中暗自思忖：原來，這些持股工人們如此肆無忌憚、有恃無恐，背后竟是陳巖石在為其撐腰打氣！想到此處，一股無名之火瞬間涌上心頭。只見吳雄飛面色陰沉地直視著陳巖石，語氣嚴肅且帶著幾分惱怒說道：“陳巖石同志，咱們必須得明白一點。政府固然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但這個‘人民’可并非僅僅局限于大風廠的職工！財政資金乃是歸全體京州市人民所共有，我身為公職人員，既無權亦絕不可能將本應屬于全體京州市民的錢財私自撥予大風廠的。這樣做不僅毫無道理可言，更是嚴重違反法律法規的行為！再者說，銀行作為一家獨立自主運營的企業單位，你們若是想要向銀行申請貸款，那完全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政府根本就沒有權力，也沒有任何理由去強制要求銀行給予你們貸款！”說到這里，吳雄飛稍稍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后繼續道：“既然你們已經成立了公司，那么就要接受市場競爭。而最終競爭的結果究竟如何，則取決于你們這些經營者自身的能力和水平。咱們政府方面呢，是絕對不會插手干預此事的。倘若每一家公司但凡遇到經營不善之類的難題時，都跑來尋求政府的幫助與扶持，那還要市場經濟這套體系作甚？難不成人人都可以隨意開辦公司，一旦出現問題便統統指望政府來出面解決嗎？你這種想法簡直是荒謬至極！”孫連成不由得給吳雄飛暗暗豎了一下大拇指，吳市長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了。陳巖石被吳雄飛說的面紅耳赤，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大風廠乃是他的手上改制的，算是他的政績之一。他不想大風廠破產，不想讓自己唯一拿出手的政績工程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難不成今后回憶錄就寫反對趙立春吹空調？“吳市長，我們山水集團的態度很明確。不要大風廠也行，但他們必須在一個周之內還錢，否則就法院見。”劉曼嫵出言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蔡成功你怎么說？”吳雄飛把目光看向蔡成功。“吳市長，我沒錢，銀行和他們山水集團合伙，根本不給我貸款。”蔡成功還是老一套說辭。“蔡成功，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倘若你的公司符合貸款程序，你完全可以去其他銀行貸款，為什么就盯著京州城市銀行？”孫連成很不滿蔡成功的態度。蔡成功沒有說話，他難道要說他已經破產了，其他銀行更加不可能貸款給自己？“蔡成功，這個合同是你簽的，我們不管，你快想辦法解決，若是公司沒了，我和你沒完。”王文革突然把目標對準蔡成功。他聽了半天也聽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對自己很不利。蔡成功并沒有說話，他不止欠山水集團的錢，還包括外面的一些高利貸，現在沒有一大筆資金是沒辦法解決他的困境的。因此他才要死咬山水集團和城市銀行，把問題上升到官商勾結，讓政府出面，他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其他工人也學著王文革，把目標對準蔡成功，他們的意見很一致，不認這個借款合同。吳雄飛算是看出來了，靠協商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但他還是開口問道：“我現在最后再問你們一遍，準備怎么解決這個問題。”見蔡成功和工人們都不開口，劉曼嫵便開口道：“我們山水集團的訴求很清楚，要回借款，他們若是沒錢歸還這個借款，那就拿大風廠抵賬。”“你們休想，這個公司是我們大家的，你們這些資本家休想奪走我們的工人的股權。”王文革等人紛紛開口道。陳巖石也插話道：“就是，你們山水集團那么有錢，就不能寬限一些時日，等大風廠賺錢了再還你們，你們就一點社會責任感也沒有？”吳雄飛和劉曼嫵等人都沒有搭理陳巖石，劉曼嫵更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陳巖石，心想這老頭是不是有毛病，真當我們是做慈善的。蔡成功則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對自己很不利，能不能保住大風廠就看工人們了，他已經無能為力了。吳雄飛看了看情況，知道這個調解算失敗了，當下開口道：“你們三方的訴求存在很大的差異，靠協商是無法解決問題的。接下來我們政府就不過問了，交給法院去判決。這次判決之后，將會強制執行，決不允許上次對抗政府的情況出現，否則將會從嚴從重處理。”說完之后他也懶得搭理陳巖石等人，和孫連成等人率先離開會場。劉曼嫵看了一眼蔡成功和陳巖石等人，淡淡的說道：“咱們法庭上見。”說完之后，便邁著曼妙的身軀離開了，留陳巖石看大家比較喪氣，于是鼓勵道：“大家不要怕，我去找最好的律師，咱們和他們打官司。”（希望今天復審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