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胖子人如其名，個子不高，長得像個圓球，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以祁同偉兩世為人的眼光來看，這就是一個笑面虎，在其人畜無害的面孔下隱藏著一副陰狠毒辣的黑心腸。這讓祁同偉有些疑惑，馬大勇和許家兄弟是什么人，能將張胖子這樣的人按在地上摩擦，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的計策。有人說你不是看過案件信息嗎，怎么會不知道。祁同偉前世雖然在公安執(zhí)法辦案平臺上瀏覽過這些人的案件信息，但畢竟沒有親自參與過辦案，并不熟悉具體情況，也不清楚這些人最后的勝者是誰。這個疑問暫且只能留在心底，或許這輩子都沒辦法知道答案了，因為馬上就會決出真正的勝者，那就是大北湖縣公安局。不過畢竟看過案件信息，知道那些人參與過販賣冰糖，有了這份名單，就有很多文章可做。……大北湖縣公安局審訊室。張胖子看著祁同偉，故作委屈的說道：“領(lǐng)導，我?guī)еと顺鰜沓燥垼R小勇突然出現(xiàn)二話不說就把我們打了一頓。我自始至終都沒還手，您把我?guī)У竭@里來不合適吧？”祁同偉知道這小子是故意這么說的，為的就是破壞自己的審訊節(jié)奏，看樣子經(jīng)驗很豐富。不過祁同偉是誰，上一世的公安廳長，什么樣的罪犯沒見過。比張胖子難纏的罪犯多了去了！祁同偉并沒有惱怒，也并沒有和張胖子解釋該不該帶他到審訊室，不能按照他的節(jié)奏來，要讓其恐慌、惱怒，總之要想辦法讓他的情緒失控。祁同偉淡淡的掃了一眼張胖子，淡淡的說道：“張威，男，1965年生人，現(xiàn)年28歲，初中學歷，原采石場職工，1988年6月因不明原因辭職離開。同年9月糾結(jié)了一幫無業(yè)青年，做起了洗沙生意，兩個月后在孫家河與秦三發(fā)生械斗，后經(jīng)過許老三調(diào)解，雙方罷兵言和。不久之后，秦三意外墜河身亡。”說到這里，祁同偉看了一眼張胖子，見其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祁同偉非常清楚，秦三就是死在張胖子手上的。只不過時過境遷，很多證據(jù)都已經(jīng)毀壞或“丟失”，很難調(diào)查清楚。但他相信，隨著張胖子一行人被捕，這起案件的真相一定會有大白天下這一天的。事情分輕重緩急，祁同偉沒有繼續(xù)追問秦三的事，“自此之后你在洗沙生意上是順風順水，很快便成為了大北湖最大的洗沙廠老板，賺的那叫一個盆滿缽滿。”“領(lǐng)導，您過獎了，混口飯吃。”張胖子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在受審。“混口飯吃？這些我不感興趣，還是說說你和黃星耀的沖突。”見黃星耀還不說話，祁同偉只能繼續(xù)發(fā)問。“今年3月17日你在香娜歌舞廳看上了一個女人，很不巧的是這個女人是黃星耀的情人。為此你被迫向黃星耀下跪道歉，并雙手奉上了洗沙廠10的收益。”隨著祁同偉的述說，張胖子的臉色終于變了，一想到黃星耀帶給自己的恥辱，他就難掩恨意。祁同偉知道這類人，表面上看起來自尊心極強，實質(zhì)上卻是異常敏感，受不得別人的歧視，更何況是下跪。“黃星耀被捕后，你還找到法院，以60萬的價格贖回了沙場股份，張威我說的沒錯吧。”“沒錯，我就是一個合法商人，今天帶工人出來吃飯，他們雙方因為瑣事發(fā)生了口角，后引發(fā)了斗毆。我這個老板自始至終沒有動手，還挨了一鋼管，您就說我是不是受害人。”張威壓下對黃星耀的恨意，順著祁同偉的話回到了打架斗毆上。“張威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沒有任何證據(jù)，不能把你怎么樣？今天除你之外，我們還將你砂廠中的中高層和保安隊帶來回來，當然也有打架斗毆那幫人。你說我要是讓稅務(wù)進駐你的洗沙廠，會出現(xiàn)什么結(jié)果，他們會不會給你頒一個他們會不會告訴我一些勁爆的消息。”祁同偉盯著張胖子的眼睛，可以明顯看的出來，說到最后兩句的時候，他的神色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領(lǐng)導，我合法經(jīng)營照章納稅，不怕任何人來查。至于您說的工人們，我也承認他們參與了打架斗毆，不過這和流氓罪扯不上關(guān)系吧？”張胖子從未遇到祁同偉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領(lǐng)導，讓他準備的很多話沒了用處。祁同偉掃了一眼張胖子后說道：“鄙人不才漢東大學政法系研究生畢業(yè)，曾在司法所工作過，普法工作干的不錯，今天就給你普及一下什么是流氓罪。流氓罪是指公然藐視國家法紀和社會公德、聚眾斗毆、尋釁滋事、侮辱婦女或破壞公共秩序以及其他情節(jié)惡劣的行為。你自己對照流氓罪的定義再去看你們的行為，看我說的是否有誤。”事實上眼下定為流氓罪的隨意性很大，而且這個罪名的判罰寬度大，有很大的操作空間，流氓罪被判死刑的也不在少數(shù)。這條法律會在1997年廢止，如今還在適用，這也給了祁同偉機會。他相信張胖子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不會看不到對抗自己的下場。張胖子能將洗砂廠開的這么大，后面自然有官面人物的支持，這種支持有限的很。在華國這個地方，從來都是官家的天下。無論是商是民，都是被統(tǒng)治的那一個。黑幫分子更是如此，連被統(tǒng)治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就是一些官員的尿壺，用的著的時候?qū)⑵淠贸鰜恚挥玫臅r候就丟在了角落里，生怕將其中的騷氣沾到自己身上。倘若真有晦氣準備沾身，他們會毫不猶豫將其丟棄，甚至會踩上幾腳也說不定。因此，祁同偉從來不擔心張胖子是否如實交代，他沒得選擇，只能和自己配合，期望自己看在他立功的份上，高抬貴手。果然，聽到祁同偉的解釋，張胖子就泄氣了，不過畢竟算的上是一個梟雄人物，很快便恢復(fù)過來。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張胖子做好了犧牲其他人的準備，給自己撈取資本。只不過他現(xiàn)在還有顧慮，祁同偉會不會重查秦三的死因，或者盯著自己不放。“領(lǐng)導，我就是一正經(jīng)生意人，兄弟們和那幫人打架也就是因為年輕氣盛，需要交多少罰款，我交。”張胖子想了想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不過也快了，只要在給其施加一點壓力，他一定扛不住的。祁同偉并沒有開口說話，他就這么看著張胖子，看他能堅持到什么時候。正在這時，趙步遠推門從外走了進來，看起步伐輕快，應(yīng)該是有收獲，只見他開口道：“祁局，湯大平已經(jīng)交代了。這幫人并不是因為瑣事打架，而是在爭奪地盤，用以販賣冰糖。”“你說的是真的？”祁同偉抬高了聲音，一臉的喜色。“是真的，我擔心湯大平胡說，還專門找其他人核實了一遍真假，目前初步確定這幫人就是在爭奪地盤，用來販毒。”趙步遠解釋道。張胖子并不知道兩人是在演戲，一聽警方已經(jīng)知道爭奪地盤用來販毒的事，當下傻眼了。他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這么快就撂了，如今看來，只能和警方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