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在第五十息的時候。
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阿伽門農(nóng)身后的歸墟神殿虛影，徹底崩潰，化作漫天黑光消散。
他本人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猛地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鮮血，整個人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
而楊天的造化烘爐，也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化作一縷灰光回歸體內(nèi)。
他同樣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但還是勉強穩(wěn)住了。
戰(zhàn)場，恢復了平靜。
虛無散去，空間和時間重新恢復正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戰(zhàn)場中央。
那里……
阿伽門農(nóng)躺在地上，氣息萎靡到極致，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而楊天……
雖然同樣重傷，但還站著。
他緩緩擦去嘴角的鮮血，看向阿伽門農(nóng)，聲音平靜而堅定。
“你輸了。”
三個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阿伽門農(nóng)輸了。
歸墟神殿的大司命，觸摸到第四步門檻的絕世強者……
敗了。
敗在了楊天手中。
“我……輸了？”
阿伽門農(nóng)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布局數(shù)百年，隱忍數(shù)百年，就是為了今日一舉掌控黑暗世界。
可沒想到……
最終，卻敗在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中。
“呵呵……呵呵呵……”
阿伽門農(nóng)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苦澀和自嘲。
“楊天……”
“楊天！！！”
“我不服，我不服！”
“這一切還沒有結(jié)束！”
“我們之間的戰(zhàn)斗還沒有結(jié)束！”
阿伽門農(nóng)在瘋狂咆哮，但卻遲遲沒有站起。
楊天看著阿伽門農(nóng)，只是冷笑。
周圍觀戰(zhàn)之人則是表情復雜。
他們很清楚。
至此——
這場決定黑暗世界未來格局的驚天大戰(zhàn)……
終于，落下了帷幕。
楊天，勝。
黑暗王國，勝。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終極對決的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
“小師弟！”
黎洛心第一個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再次摔倒。
但她眼中，卻滿是欣喜的淚水。
贏了。
她們贏了。
“尊主威武！！！”
路西維德第一個發(fā)出激動的吶喊，聲音都有些顫抖。
“尊主威武！！！”
黑暗王國眾人齊聲高呼，聲震云霄。
伊麗莎白、釋小龍、卓不凡、赤木晴子、宋一宣等人，也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而三大勢力一方，所有人面如死灰。
星神尤爾德、海神托蒙·桑切斯、死亡之神哈爾克·羅德里格斯、四位病君……
全都呆呆地看著戰(zhàn)場中央那個還站著的年輕身影，眼中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從今往后，黑暗世界……
將是楊天的天下。
戰(zhàn)場中央。
楊天緩緩轉(zhuǎn)身，看向黑暗王國眾人，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各位。”
“現(xiàn)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戰(zhàn)斗雖然獲得了勝利。
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尚且存活。
“該給他們一個痛快了。”
楊天并非嗜殺之人。
但一來，三大勢力之主不死，黑暗世界將永無寧日。
二來，楊天以及黑暗王國，和阿伽門農(nóng)三人以及他們背后的勢力之間的仇怨，早已經(jīng)到了無可化解的地步。
雖說眼下盂蘭盆會尚未結(jié)束，在這關(guān)乎黑暗世界命運的盛會上殺人不好……
但！
什么狗屁的規(guī)矩。
楊天受夠了。
他今天，就是要當著黑暗世界所有人的面，誅殺阿伽門農(nóng)三人！
楊天看向躺在地上不斷咆哮的阿伽門農(nóng)。
“阿伽門農(nóng)，西爾烏斯，捏厄爾……”
“你們……”
“該死了。”
楊天的話語如同冰錐般刺入每個人心頭，戰(zhàn)場上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楊天這是要徹底鏟除后患了。
“楊天，你敢！”
遠處，三大勢力所屬陣營中，星神尤爾德率先怒吼出聲：“阿伽門農(nóng)大人乃司命宮大司命，你若敢殺他，司命宮必將傾巢而出，與你不死不休！”
海神托蒙·桑切斯也厲聲喝道：“楊天，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你若執(zhí)意下殺手，便是與整個黑暗世界為敵！”
四位病君中，智慧與光之病君卡洛琳冷冷開口：“楊天，你雖強，但黑暗世界自有規(guī)矩。”
“盂蘭盆會期間，不得斬殺天榜絕頂，這是千百年來的鐵律！”
“鐵律？”
楊天緩緩轉(zhuǎn)身，目光掃過三大勢力眾人，眼中帶著冰冷的譏諷。
“當你們聯(lián)手圍攻我的師姐、我的朋友時，可曾想過規(guī)矩？”
“當阿伽門農(nóng)召喚歸墟神殿本源，要置我于死地時，可曾想過規(guī)矩？”
“現(xiàn)在你們敗了，倒想起規(guī)矩來了？”
楊天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今日，我就要告訴你們……”
“從今往后，黑暗世界的規(guī)矩——”
“由我來定！”
話音落下，楊天周身造化真意再次涌動，雖然不如巔峰時期那般恐怖，但斬殺重傷垂死的阿伽門農(nóng)三人，綽綽有余。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灰蒙蒙的造化之力凝聚成一柄無形之刃。
那刀刃雖無形，卻散發(fā)著斬斷一切的恐怖氣息。
“楊天！”
就在這時，永生霜君虛弱的聲音響起。
她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冰藍色的長發(fā)沾滿血污，但眼神依舊清冷。
“盂蘭盆會……畢竟是黑暗世界千年傳統(tǒng)。”
“若你今日在此斬殺三大勢力之主，恐怕會引起整個黑暗世界的動蕩……”
永生霜君并非心軟，而是考慮得更遠。
楊天今日若真殺了阿伽門農(nóng)三人，司命宮、冥海、病棟三大勢力必會瘋狂反撲。
屆時，黑暗世界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無數(shù)生靈將因此遭殃。
“霜君前輩，我明白你的意思。”
楊天看向永生霜君，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隨即化作堅定。
“但今日若不殺他們，他日他們恢復過來，必定會卷土重來。”
“今日之戰(zhàn)，已經(jīng)結(jié)下死仇。”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我楊天，從不將危險留給明天。”
“唉……”
一聲輕嘆，從戰(zhàn)場邊緣傳來。
是輪轉(zhuǎn)之神。
他也勉強撐起身體，看向楊天，眼中神色復雜。
“楊天小友，霜君說得對。”
“殺了他們，固然痛快，但后患無窮。”
“不如……”
輪轉(zhuǎn)之神話未說完，楊天便打斷了他。
“輪轉(zhuǎn)前輩，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但有些事，必須做。”
話落，楊天再不猶豫，手中無形之刃悍然斬向阿伽門農(nóng)！
“住手！”
“楊天你敢！”
三大勢力眾人目眥欲裂，瘋狂想要沖過來，但路西維德、伊麗莎白等人早已擋在前方，雖然人人帶傷，但戰(zhàn)意依舊沸騰。
“想打擾尊主？”
“先過我們這一關(guān)！”
路西維德低吼，萬物之力再次涌動，雖然不如全盛時期，但攔住這些同樣消耗巨大的三大勢力強者，足夠了。
眼看無形之刃就要斬落——
阿伽門農(nóng)躺在地上，漆黑的右眼死死盯著楊天，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怨毒。
“楊天……你會后悔的……”
“我司命宮……不會放過你……”
“聒噪。”
楊天眼中寒光一閃，無形之刃驟然加速！
就在刀刃即將斬落阿伽門農(nóng)頭顱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天地之間，突然響起一聲難以形容的嗡鳴。
那聲音并非來自戰(zhàn)場，而是來自更高處，來自……
天外！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
只見原本烏云密布、電閃雷鳴的天空，此刻竟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
那裂縫筆直，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劃開，從東到西，橫貫整個天穹！
裂縫之中，并非漆黑的虛空，而是……
璀璨奪目的神光！
那光芒難以用言語形容，圣潔、純凈、浩瀚、威嚴，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心生敬畏，甚至忍不住想要跪拜！
“這是……”
楊天瞳孔驟縮，手中的無形之刃也停滯在半空。
他能感覺到，那神光之中蘊含的力量層次，遠超他的想象！
甚至比阿伽門農(nóng)召喚歸墟神殿本源時觸摸到的第四步門檻，還要高！
高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異象震撼時，躺在地上的阿伽門農(nóng)突然瘋狂大笑起來。
他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來了……終于來了……”
阿伽門農(nóng)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神光裂縫，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神明……沒有拋棄我！”
“這是神明的賜福！”
“是神明對我忠誠的獎賞！”
話音未落，裂縫中的神光驟然傾斜而下！
如同天河倒灌，又如神瀑垂落，璀璨的光柱精準無比地籠罩在阿伽門農(nóng)身上！
“呃啊——”
阿伽門農(nóng)發(fā)出痛苦而又暢快的嘶吼。
他原本萎靡到極致的氣息，在神光的籠罩下，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恢復、攀升！
體表那些因強行容納歸墟之力而出現(xiàn)的黑色裂紋，在神光的照耀下迅速愈合、消失。
被楊天文明意志重創(chuàng)的神魂，也在神光的滋養(yǎng)下迅速復原。
更可怕的是——
他的氣息，在恢復到巔峰狀態(tài)后，并未停止，而是繼續(xù)攀升！
第三步巔峰……
觸摸第四步門檻……
真正踏入第四步！
而且，還在繼續(xù)攀升！
第四步初期……
第四步中期……
第四步后期！
短短三息時間，阿伽門農(nóng)的氣息便突破到了第四步后期！
那是一種遠超在場所有人認知的恐怖層次！
僅僅是氣息的散發(fā)，就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隨時可能崩碎！
“這……這不可能……”
遠處，輪轉(zhuǎn)之神目瞪口呆，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第四步后期……這怎么可能……”
永生霜君也臉色慘白，她能感覺到，此刻阿伽門農(nóng)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已經(jīng)完全超越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那已經(jīng)不是“人”的力量了。
那是……神的力量！
“神明……真的存在？”
死神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抹驚駭。
他執(zhí)掌死亡數(shù)百年，見過無數(shù)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不可思議的景象。
憑空降臨的神光，讓一個瀕死之人瞬間恢復，甚至突破到更高的層次？
這已經(jīng)完全違背了天地法則！
“尊主小心！”
路西維德急聲提醒，他能感覺到，此刻的阿伽門農(nóng)，比之前強大了太多太多！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楊天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神光籠罩中的阿伽門農(nóng)，體內(nèi)造化烘爐瘋狂運轉(zhuǎn)，試圖解析那神光的本質(zhì)。
但……
解析不了。
那神光的層次太高了，高到他的造化大道都無法理解。
仿佛那是另一個維度的力量，完全超出了這個世界法則的范疇。
終于，神光緩緩消散。
天空中的裂縫也悄然閉合，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但戰(zhàn)場中央，阿伽門農(nóng)已經(jīng)徹底變了。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并非歸墟之力的漆黑，而是圣潔、純凈的金色。
他的雙眼也不再是一黑一白，而是化作了純粹的金色，瞳孔之中仿佛有無數(shù)符文流轉(zhuǎn)，散發(fā)著神圣而威嚴的氣息。
他的傷勢已經(jīng)徹底痊愈，甚至比之前更強。
氣息穩(wěn)定在第四步后期，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掌控天地的威壓。
“楊天……”
阿伽門農(nóng)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沙啞，反而變得空靈而威嚴，仿佛來自九天之上。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的神光緩緩流轉(zhuǎn)。
“我司命宮，信奉的乃是真正的神明。”
“而你……不過是凡人。”
“凡人，如何與神明抗衡？”
話音落下的瞬間，阿伽門農(nóng)動了。
他并沒有施展什么驚天動地的招式，只是簡單地一步踏出。
但就是這一步——
轟！！！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他腳下顫抖！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開來，距離稍近的一些三大勢力下屬，甚至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不好！”
楊天臉色大變，第一時間催動造化真意護住身后眾人。
但即便如此，黎洛心、永生霜君、死神、輪轉(zhuǎn)之神等人，還是被這股威壓震得再次吐血，傷勢加重。
而黑暗王國眾人，更是不堪。
路西維德、伊麗莎白等人雖然拼命抵擋，但依舊被震得連連后退，面色慘白。
僅僅是一步之威，便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