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場景變化。身體出現在一片赤色天地，到處都是人影，也到處都是血色，天地在破碎，崩潰。一道道長發人影看不清樣貌，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她們體表蔓延的類似符文之物。這種符文好眼熟，絕對看過，在哪呢？王芥如同一個旁觀者，看著這片天地的她們不知與什么敵人廝殺。
他看不到敵人。
看到的只有漫天符文，只有破碎的天地，只有逐漸淹沒自己的猩紅。
陡然的，一抹寒光于眼前閃過，視線一分為二，一半向上，一半向下，天地逐漸漆黑。
死了嗎？
自己是死了？
符文，赤色，猩紅，血。
是她。
王芥陡然睜眼，他想起來了。是那個第一次去死界將他當做工具的女子，那個差點殺了他的女子。那個女子全身烙印符文。對，就是這種符文。還有誰？文昭，是文昭。他在文昭身上看過類似的符文。
這些血與那個女子什么關系？
那些全身都是符文的女子與那個女子是同族嗎？
王芥在血池內目光呆滯，不知何時，體表原本破碎的血肉骨骼修復了許多，而皮膚上隱約出現一道道符文，這些符文起初沒什么感覺，隨著越來越清晰，符文所烙印的范圍越來越炙熱。
王芥很快察覺不對，抬臂看去。
手臂上的符文如同巖漿一般要將皮膚融化，要融入血肉骨頭內，甚至要融入靈魂深處。
痛。
這種痛苦即便在生死線不斷游走的他都難以承受。仿佛整個身體的痛苦都來自這一點，并隨著符文逐漸蔓延。明明越痛越會麻痹神經。可這種痛卻讓自己感覺越來越清晰。
原本修復的骨頭在符文烙印下不斷灼燒，凹陷。承受不住。痛可以忍受，但自己體魄承受不住。本能告訴他必須承載這種符文才有用，否則除了修復自身傷勢，其余根本無用。
他當即一躍而出，降落在血池外。
老城主等人齊齊看向他，“王兄弟？怎么樣？”
王芥看了眼手臂，符文逐漸淡去。似乎離了血池就沒了。
他轉身看向老城主：“前輩，這血池可有讓你們體表變化？”
“變化？這倒沒有，除了增加血紋以及療傷，也沒什么變化。”老城主疑惑，“王兄弟是感受到了什么變化？”
巨漠忽然想到了什么，“父親，我記得爺爺生前叮囑過我們不要入血池，我問過爺爺是不是舍不得血池力量消耗，爺爺說不是這個原因。”說完，他看向王芥，“王兄，你是不是有其它變化？”
老城主也想起來了：“莫非先祖不讓我們入血池是有其它原因？”
王芥不知道蠻血城先祖不讓他們入血池是因為不想沾染這種符文，還是怕他們承受不住。兩種都有可能。尤其后一種。以他的體魄都難以承受，更不用說這些蠻血城人了。
蠻血城老城主有四正經大界實力，堪比任何一個四圣。但論體魄，不如自己。他都頂不住，其他蠻血城人進去也沒用。只是遭罪。
王芥吐出口氣，抬起手臂：“這血池讓我身上沾染了類似符文之物。”說著，他畫了出來。
老城主與巨漠迷茫，“我們并未見過。”
王芥點點頭，“既如此就沒必要多想。兩位，我打算等幾天再入血池。”
“王兄弟有何打算？”老城主問。
王芥取出虛織，看了過去。
虛織，經過幾次縮小收入儲物戒，里面四圣同族死了很多，但剩余的更多。
王芥入虛織，遙望遠方，“把所有四圣同族都給我困起來。”
話音落下，虛織內，城墻仿佛有靈性般動了。
那些四圣同族駭然，想要逃離，可虛織就這么大。其中有高手，是城獸無法困住的。但這些高手一露頭就被王芥拍死，用的是--蝕骨真經。
想要短時間增強體魄，蝕骨真經也是一個辦法。
以往他很少修煉蝕骨真經，因為此法是將其它生靈骨骼內的氣補充進自己體內。無冤無仇他不可能隨便對其他生靈下手，太殘忍。但對于這些四圣同族完全沒有顧慮。
踏入城內，王芥抬掌打去，這些四圣同族一個都跑不掉。
整整五日。
他都在修煉蝕骨真經。此法并不會直接打死四圣同族，但他對四圣同族也沒有絲毫留手，幾乎將所有四圣同族生靈體內的骨骼之氣都吸收了。導致那些生靈在他離去后只能跟沒有骨頭般軟癱在地。將來即便能放出去也廢了。
不過王芥從未打算放過它們。
只待四圣一戰后，這些也得死。
他從不介意滅族。有的種族就不該存在。
感受著體魄的增強，王芥握拳，不愧是營氣修煉法，增強的那么明顯。雖然還比不上巨城遺址那個雕像。但兩者完全不同。雕像內將血肉攪動，吃得苦太大了，而這蝕骨真經完全不需要吃苦。而且若敵人足夠多，體魄還可以繼續增強。上限絕對超越雕像。
如此明顯，修煉就能增強。也難怪珍貴。
但凡落入心術不正的人手里，隨便找個星球，數百億生靈下，可以直接蛻變了。王芥都心動，覺得四圣同族數量少。
他緩緩沉入血池。
符文繼續融化骨頭。而此次，骨頭堅硬了不少，王芥艱難忍受。有了之前的經驗，此次能更清晰感受到自我的承受能力。可以承受住。
時間一天天流逝。
手臂上，符文越發清晰。
每逢閉目都能看到漫天血光，看到那些體表烙印符文的女子。偶然一撇還看到了一個身后盤旋珠粒光芒的人。那人自高空俯瞰，視線沒有焦距，就好似看的是整個天地一般。
這一幕王芥也只看到剎那，剎那后畫面全部破碎，也再沒有看到那片世界。
蠻血城內所有人都在等。
沒人催。
生死之戰肯定要準備好。
這天，城外來了一個人，此人一出現就引起蠻血城轟動。
天下城使者連滾帶爬過去行禮，不知說了什么，就這么跪在城外不敢動彈。
枯紙樹，裂天隼全部前去相見。
一道道目光看了過去。
“原來是他。天下城歲引之一，人稱馮先生。”十方俱樂部副部長開口。
元雀驚訝：“就是那個背靠檀副城主的馮先生？他怎么來了？”
…
“此人出現事情就有趣了。第四戰能不能打起來或許都要看他的意思。”
“區區一個城引有這么大影響力？”
“他背后的檀副城主是天下城副城主之一，七正經大界。”
“嘶~~七正經？”
世人皆知天下城強勢，身為萬界戰場中轉之城，雖只位于千歲限齡內，但其內高手絕對不少。很多超出年齡的強者同樣待在那。
這位檀副城主就是其一。
七正經大界。
放眼萬界戰場俱樂部，能有這份實力的都是排名前三十。而他還只是副城主之一。
四圣在其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若非有這份實力，天下城如何壓得下諸多想要涌入新域的高手？”無知坊那人看著遠處的馮先生，又看向另一邊血池內的王芥，“無論四圣還是那個使者都代表不了天下城，真正能代表天下城的，來了。”
血池內，王芥緩緩睜眼，走出。手臂上符文流轉，與當初那女子幾乎一樣。不過那女子的符文覆蓋全身，而自己的不過才手臂上一點點。就算是這一點點，承受也不容易。不知道那女子怎么承受的。
回想起來，那女子連半步大界都不到。
巨漠見王芥走出，急忙迎過來，“王兄，如何了？”
王芥道：“還好，狀態恢復，隨時可以一戰。”
巨漠臉色難看。
王芥不解：“怎么了？”
巨漠語氣深沉：“天下城歲引，馮先生來了。”
王芥不解。
巨漠解釋了一下。
王芥恩了一聲，沒多說。
巨漠道：“王兄，如果此人阻止第四戰，那該如何？還有，這第四戰你有沒有把握？如果沒有，父親說了，想盡辦法將你送走。你做的夠多了。”
鶴上仙擔憂：“尤其我跟你說的，那可是一百。”
王芥笑道：“不管有沒有把握，這第四戰是一定要打的。”
若怯戰，今后萬界戰場如何有他立足之地？師兄都能拍死他。打不過與不敢打是兩個概念。
至于那所謂的馮先生，王芥還真不在乎。他越來越發現大界的差距比普通人與大界差距都大。
怪不得懸天俱樂部只留在懸天城。
他們雖有大界戰力，卻只是最普通的大界。與四圣差距都很大，更不用說再往上。他們，只能留在角落。
九正經大界戰力神空也只能把神族俱樂部帶到二十五的排名，再往上就極其困難。
此刻的他才算看清這歲道。
離開四斗聯橋是對的，否則一輩子井底之蛙。
老城主，鶴上仙他們都來了。
王芥走出。
遠方，枯紙樹與裂天隼正陪著一個樣貌蒼白，頭上長有六只眼睛的類人生靈。乍看上去與人類差不多，就連穿著都跟書生一樣。
此人就是馮先生。
王芥走出。
馮先生眼睛盯去，在蠻血城諸多目光注視下緩緩開口：“你就是推倒火爐的人類？”
王芥打量著他，大界，城引是大界，天下城好大的手筆：“不錯。”
“材料都在你那了？”
“在。”
“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