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洲走到她們之前的包廂門口。
經理依舊盡職盡責站在門外。
他先看見陸恒，正想打招呼時又一眼認出賀言琛，馬上客客氣氣鞠躬道：“賀總，陸總，時總，晚上好。”
經理是認識時南洲的，但他第一次看見賀言琛來陸恒的產業。
他這個職業，熟練分辨北城各位大佬是基本功。
陸恒先問：“剛剛沒有人進去吧？”
“您放心，我一直在門口站著呢?！?/p>
經理微微移開步子，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
汪雪先推門進去。
林知星因為太累了，依舊靠在角落里睡覺，沒有醒來的意思。
不等汪雪過去，賀言琛先邁步走到女人身邊，單膝跪下。
他確認林知星確實是睡著了，一只手臂剛剛穿過女人的膝下……
“你要做什么？”
汪雪趕緊沖過來攔住他。
“她睡著了，我抱她去車上，送她回家。”
賀言琛平靜敘述自己打算做的事情。
林知星喝酒后睡覺比較沉，她聽見有人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并沒有醒來。
汪雪一臉擔心，“你喝酒了，別把知星摔了。”
陸恒先開口：“媽呀，你也太瞧不起我大哥了，他一個人喝三瓶都不會醉?！?/p>
星辰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不但是因為賀言琛能力優秀，和他驚人的酒量也是分不開的。
北城的一些領導都愛喝酒。
賀言琛一天能趕三個場子，每一場都不少喝，加上商場打拼這么多年的迂回之道，成功是必然的結果。
時南洲打電話給自己的司機，隨后對汪雪道：“賀總一定會把你朋友安全送回家，你坐我的車走吧，我送你?！?/p>
汪雪拒絕，“不行，我要跟著，知星喝這么醉，免得某些人圖謀不軌。”
時南洲嘆氣，“那我們的車跟在他們的車后面，可以嗎？”
汪雪這才同意。
賀言琛彎腰將女人抱起來。
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抱過她了……
女人似乎比當年更瘦。
他甚至感覺自己完全沒有用力，就將她抱了起來。
一行人從酒吧后門出去。
司機下車將轎車后排車門打開。
賀言琛抱著女人小心翼翼坐進去。
林知星因為走路的顛簸本來都要醒了，上了車后，又迷迷糊糊睡沉了一些。
此時的她鼻息間滿是熟悉的氣味，以至于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五年前的一場夢。
她就這么靠在結實而熟悉的懷抱里，內心懷著短暫的逃避入夢。
轎車發動后，車廂內的燈光熄滅。
賀言琛垂著眸子，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暖橘色燈光，看著懷里淺睡的女人。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女人的眉眼，腦海里滿滿都是汪雪剛剛的控訴。
他猜到女人那些年可能過得辛苦，卻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
其實，林知星給他轉五十四萬時，他已經通過女人的匯款信息找到了她所在的城市。
很快，又查到了她工作的醫院。
他也曾坐飛機落地在那里，在當地的酒店住了兩天，然后離開。
那時的他認為女人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不該再去打擾她。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的新生活居然是這個樣子。
女人的頭枕在他的腿上。
賀言琛忍不住用手輕輕摩挲過女人的臉頰。
內心有一些絕望。
他做的事情，好像無論以后做什么都無法彌補。
轎車緩緩停在林知星家小區門口。
賀言琛還沒有打開車門，睡得迷迷糊糊的林知星稍微有了一些意識。
她微微睜眼時，賀言琛正垂眸看著他。
四目相對，林知星有一瞬甚至分不清此刻是夢還是現實！
“賀言琛？”
林知星愣了一下，馬上坐起身來！
在大腦里飛快搜尋著記憶，可都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她剛剛不是在和汪雪在酒吧里嗎？
她記得兩個人點了男模，然后她好像困了……
“嗯。”
賀言琛應下。
不等林知星問出心中的疑問，時南洲的車已經開過來。
汪雪跑過來拉開車門，看見林知星醒了，“知星，你醒了！”
“我怎么和賀總在一個車上？”
林知星已經清醒得差不多了，自然恢復了稱呼。
她一點點挪到車門旁，抬腳下車。
“那個……說來話長?！?/p>
汪雪知道，林知星不想讓賀言琛知道自己過去的種種。
林知星曾經說過這些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只能暫時先隱瞞下來。
林知星揉了揉腦袋，看向下車的賀言琛，“不管怎么說，謝謝賀總送我回來，那我先回去了?！?/p>
“我送你上去！”
汪雪不放心。
林知星看了眼跟下來的時南洲，笑著沖她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和時律師回去吧，我自己能走?！?/p>
“我送你吧。”
賀言琛提議。
林知星幾乎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的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回去?！?/p>
她對他的抗拒，已經刻在心上。
賀言琛伸出去的手指微微蜷縮，勉強扯了扯嘴角，“好，那你早點休息，有任何事情聯系我。”
“再見?！?/p>
林知星很鄭重得與他道別，隨后看向汪雪，沖她又擺了下手，神情溫和了許多。
等林知星進了小區，汪雪才看向賀言琛，“賀言琛，你不走嗎？”
“我再待一會。”賀言琛看著汪雪提防的表情，“放心，我只是站一會，不會打擾她。”
汪雪還是有些不相信。
時南洲站在汪雪的身側，“他不會傷害林知星的，走吧?！?/p>
汪雪這才離開。
林知星家離小區大門不遠，站在大門口就可以看見。
賀言琛靠著車站著，看著她家的燈亮起，知道她已經回家了。
本來他們也應該有一個家的……
賀言琛好像已經確定再也挽回不了。
他第一次有了迷茫這種情愫。
“賀總？”
聽見有人喊自己，賀言琛順著聲音看過去。
時煬騎著自行車過來，頭上戴著專業的安全帽。
他單腿撐地，看見賀言琛表情里也有些警惕，“你在這干什么？”
他們兩個人相差差不多有十歲。
賀言琛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也不想回話。
時煬有些不爽，“你這個人怎么這么陰魂不散，傷害了她一次，不會還要傷害第二次吧？”
賀言琛這才將目光移向時煬，問他：“你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