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嫆看了看胤禩那副驚愕的表情，便淡淡道：“這個問題，我待會兒會告訴你答案。英蘭，你先去吧。”

    “是，娘娘。”在胤禩錯愕的目光中，郭絡羅英蘭退了出去。

    這殿中，再也沒有旁人了。

    昭嫆唏噓嘆了一口氣，指著胤禩的大腳丫子，道：“你先回床上！”

    胤禩瞅著那明黃色的錦褥，又瞅了瞅自己皇父陛下。

    玄燁也有些急了，二話不說按著阿禩的肩膀，直接把他推到了鳳榻上。

    昭嫆滿意地點了點頭。

    胤禩慌亂無比，“汗阿瑪——”且不說這錦褥僭越了，汗阿瑪可還站著呢！

    昭嫆忙道：“好了，你安靜！趕緊把腳丫子伸進被窩里暖和著！”不管怎么說，這個身體，是她兒子阿禩的身體！

    昭嫆一屁股坐在床頭的繡墩上，玄燁則順手拉了一只南官帽椅坐了下來。胤禩見狀，忙端正地跪坐在了明黃錦褥上，腳丫子倒是真的伸進被窩里了。

    這姿勢……腫么感覺像小日本？？昭嫆黑線了。

    算了，只要別著涼就行，姿勢什么的，她就不計較了，畢竟這不是阿禩，而是八貝勒胤禩。

    昭嫆嘆了口氣，對胤禩道：“說說吧，今年是哪年了？”

    胤禩先是惶惑了一下，然后便脫口道：“康熙五十三年，臘月初四。”

    玄燁鳳眸愕然，“什么？！”

    昭嫆淡淡挑眉，道：“我來告訴你吧，現在是康熙四十七年，今兒是九月二十四。”

    胤禩也愕然了，“這……怎么可能？！”

    昭嫆笑了笑，“窗戶還開著，你難道沒看到殿外大缸中的那株銀桂嗎？桂花還未完全落盡呢。”

    胤禩二話不說，急忙扭頭去瞧，果然那青花瓷龍紋大缸中，是一株枝干虬勁的桂樹，地上零落了銀桂花瓣，宛若白雪點點。

    胤禩目光呆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燁也同樣納罕著，“是啊，嫆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嫆哀嘆了一聲，道：“這個問題，有點復雜……那個，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所說，存在另一個和這里差不多的世界，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個世界沒有我的存在，而胤禩是良妃……啊不，良嬪的兒子。”

    玄燁滿目都是不可置信之色，“這怎么可能？嫆兒，阿禩是咱們的兒子啊！”

    昭嫆嘆著氣道：“在這個世界的確是，但在那個世界，并不是。所以現在，很有可能，兩個胤禩換了過來。”

    胤禩喃喃道：“換了過來……？”胤禩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皇父，“怪不得，我從剛才就覺得汗阿瑪好像看出去年輕了不少。”

    額……當然了，時間上差了五年多呢！

    胤禩又嘀咕道：“英蘭也年輕了些的樣子，身量還胖了些。”

    昭嫆愣了愣：“胖？郭絡羅氏可沒變胖。她一直都是這個胖瘦。”

    胤禩忙道：“不不不，我的不是說那個，我是說……那個……”說著，胤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昭嫆瞬間明白了，“哦！你是說她胸變大啊！”

    “咳咳咳！”胤禩猛烈地咳嗽了起來，一張臉漲紅若豬肝！

    昭嫆淡淡道：“這并不奇怪，因為這邊的郭絡羅氏給阿禩生了三個孩子了！”

    胤禩頓時露出驚喜之色，他抻著脖子追問道：“真的嗎？！英蘭給我生了三個孩子？！”

    昭嫆沖他翻了白眼：“你高興個毛！孩子都是阿禩的，不是你的！”

    胤禩臉上露出了委屈之色，“那個……我也是胤禩啊……”

    昭嫆暗啐，麻蛋，這個胤禩怎么活似個小受？！

    “咳咳！”玄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好了！說這個做什么！也不害臊！”

    額……的確，在公爹面前，評價兒子側福晉的胸部大小，的確太那啥啥了點。

    昭嫆也忙清咳嗽了兩聲，“好了，那現在回答胤禩方才那個疑問，你疑惑的是英蘭為什么自稱‘奴才’是吧？”

    胤禩飛快點頭，眸中染了一層郁郁之色。

    昭嫆唏噓，道：“那是因為，她是你的側福晉！”

    胤禩愕然瞪圓了眼珠子，“這怎么可能？！”

    昭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阿禩的嫡福晉，是仁孝皇后的侄女赫舍里氏，郭絡羅氏只得屈居側福晉之位。這是為什么，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胤禩星眸怔忡，他用復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位“皇額娘”，終于點了點頭：“是因為您的身份。”——英蘭的額娘雖然是郡主，但她阿瑪明尚為汗阿瑪所惡。這樣的身份，許給他這個出身微賤的阿哥，倒也相稱。可若許給中宮嫡皇子……那怎么可能？

    胤禩苦笑了笑，“這里的英蘭，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上頭有那么一個出身尊貴的嫡福晉，英蘭那樣的性子，如何承受得了？胤禩心中不禁壓抑得很。

    玄燁不高興了，他哼了哼：“有什么好委屈的！哼！”

    昭嫆笑了笑，忙安撫地道：“不過阿禩的嫡福晉赫舍里氏已經故去了，郭絡羅氏應該可以扶正，您說是吧？”昭嫆眼角一縷寒光掃向了玄燁，“皇上！”

    玄燁老臉一緊，“這個嘛……咳咳，容后再說！”

    康熙不立刻反對，已經是很不錯了。昭嫆心中暗道，這會兒子要操心的是阿禩的問題，郭絡羅英蘭的事兒，以后再說吧！

    “那個……”胤禩眼中帶著幾分渴望之色，“皇額娘，您說英蘭生了三個孩子，能讓我見見嗎？還有——良嬪娘娘，我也想見見她。”

    昭嫆斜睨了他一眼：“英蘭生的孩子，你自然隨時都可以見。但良嬪——”昭嫆聳了聳肩膀，“你現在身份，你覺得你私會庶母，合適嗎？”

    胤禩臉上有些不樂意，眼里帶著幾分怨氣。

    是了，在那邊，胤禩剛剛喪母，如今來到這里，發現良嬪還活著，自然迫不及待想要去探望了。可是胤禩頂著阿禩一張臉，卻如此念著良嬪，昭嫆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

    昭嫆便道：“良嬪雖然沒有封妃，但日子過得還不錯，最起碼，不會被你汗阿瑪指著鼻子罵做是‘辛者庫賤奴’！”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