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柳月初聽了這話，訕訕無語。
李呈越成不成家，她哪管得了？
而且這也不是她應(yīng)該插手的事，“……您若為這種事著急，不如去寒鳴寺問問？”
“為何要去寒鳴寺？”李侍郎不懂。
“寒鳴寺有個月老殿，聽說那里很靈驗。”
“……”
李侍郎真覺得剛剛廢話說多了，只能撂下閑事，開始商議這雕藝大會的事。
柳月初早就把事情想了周全，只需要禮部按照章程做就是。
事情這般定下，隨后貼了公文榜，廣而告之。
這消息一出，倒是引起了熱忱的反響，很多雕藝的學(xué)徒學(xué)了多年都沒能得到一個出頭的機(jī)會。
如今不止能參加比賽去見一見世面，還可能獲得名次。雖說只有前三名會被內(nèi)務(wù)府頒發(fā)榮譽(yù)和供給俸祿。
但第四名到五十名依舊會給皇家園林做事，工錢豐厚，只是沒有官銜兒。而第五十名到一百名也可以做事，只是工錢更少一些，但不至于沒有口糧吃。
眾人熱忱報名。
各地響應(yīng)。
誰都沒想到這么一場雕藝大會能引起如此重視。
京城頓時熱絡(luò)紛紛。
但這一次，并未似科舉那般，搞什么州府考。想?yún)⒓拥娜藙?wù)必全部到京城來，一個月之后，比賽開始。
事情有條不紊的在開始進(jìn)行。
但徐杉得到消息之后有些急了。
他特意到了國公府求見，見到柳月初之后便問，“……柳夫人要在下選取木料雕做品，為何又舉辦這一場大會？倘若信不過在下的手藝，在下也可以告辭！”
大會的比試，讓他自覺受辱。
他乃是大齊公認(rèn)的大師，還需要把物件拿去和那一群凡夫俗子做比較么？
柳月初笑道，“這兩件事情沖突么？徐大家自然是看不上這等大會的，也可以不參加。”
徐杉道：“可是只有前三名才能獲得朝廷榮譽(yù)。”
“徐大家也可以不必在意這朝廷的榮譽(yù)，畢竟您的聲名享譽(yù)大齊，即便沒有朝廷嘉獎，也是公認(rèn)的大師，何必糾結(jié)此事？”柳月初的反問，讓徐杉心中復(fù)雜難言。
他怎能不在意名譽(yù)？
那可是朝廷嘉獎！
說的好聽是雕藝大師，其實就是個木匠，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不也是靠人捧的？
但這一次大會，等于把他架了上去，他不參加，會被人嘲諷膽怯，可若參加了，真比不過外來的那群人，他之前的名譽(yù)就毀了！
徐杉站在原地，一時不知所以。
柳月初突然提議，“其實你們家也不見得你出面。”
徐杉一怔，不明白她這話何意，“徐家只有我一人會此門手藝，在下的兒子……”
“我是在說你的女兒，徐香蘭。”
柳月初直接把她提起，“我聽說她自小就在徐大家的身邊當(dāng)助手，也幫襯著做一些雜活兒，有她出面參賽，你只做后盾，比不出名次，她是個女子，外人也只會稱贊，倘若取上了名次，你徐家光宗耀祖，出來這么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是兩全其美么？”
徐杉：“……”可她是個女子！
他險些就把這話脫口而出，隨后才想到眼前的柳月初就獨樹一幟，在萬千男人中廝殺出今天的成績。
“柳夫人的提議甚好，請容在下考慮考慮。”他被訓(xùn)了個啞口無言，說不上什么，只能離開。
柳月初則讓人給徐香蘭送了一個消息，“……能不能把握住機(jī)會，就看她怎么選了。”
徐家是一個狼窩。
柳月初不是不能助她跳出來。
但助她的前提是，徐香蘭本人就有擺脫桎梏的野心和期待。若只自怨自艾，卻沒有行動的勇氣，柳月初再可惜她的委屈，也是不會出手的。
徐香蘭得到這個消息，興奮異常，她其實也看到了街上公布的榜文，還在猶豫女子能不能去參加。
但柳月初派人偷偷給她傳了消息，顯然是允了的。
她做好了打算，準(zhǔn)備找個機(jī)會去報名。若真能獲得名次，她起碼有底氣和祖母提一些要求。
起碼，她可以提出幫弟弟再選一個丫鬟伺候著，不用她親自帶在身邊端屎端尿了。
徐杉回到家中，并未把消息告訴給徐香蘭，他本人并不想女兒出頭露面。
而魏君郎聽聞這個消息，還是堅持回了京城，他倒不是為了參賽，而是為了旁觀個熱鬧，起碼這件事又引起了他的興致，不至于每日周旋在病痛之中了。
宋子文得到這個消息時，格外不屑。
在他看來，什么雕藝大會，都是扯淡，這世上只有他是最杰出的雕工，無人能比！
“這柳仲的閨女，就和他一樣，總喜歡搞這些花哨的，被聲名二字迷暈了頭腦！她一丁點兒都不像她娘，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宋子文坐在家里自斟自飲。
從柳月初的母親過世后，他整日沉浸在酒中，從未有過清醒的時候。
“知道我娘為何沒選你么？”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宋子文的身子一僵，瞬時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影影綽綽，他看到面前一個女子，那輪廓模模糊糊，與他愛慕之人格外相似。
想到她剛剛說出的話，宋子文咽了咽唾沫，“柳仲女兒，來找我何事？就為了你那個什么破雕藝大會？趕緊滾，小爺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你沒興趣？是因為你手藝不行了吧？”柳月初用手捂著鼻子，他這里已經(jīng)被酒氣彌漫的煙熏火燎，嗆得厲害。
“你給我母親造的琴，我都看過了，那工藝雖好，卻對撫琴有礙，彈起來咯手。”柳月初把那些物件都拿回來，“我琢磨許久，為何隔了這么多年咯手，其實就是木料太差。”
“連好木料都用不起的一個人，還配叫什么雕藝大家？所以知道母親為何不跟著你跑么？”
“就因為你給不了她安穩(wěn)的生活，給不了她最好的琴。”
柳月初拿出來“樂鳶”，“這是我父親送給她的琴，雖說工藝沒有你的精湛，但母親用起來，就是格外流暢，而且二十多年過去，依舊完美無缺。”
“你，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