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震驚，十分震驚。他為什么震驚。因為他還記得，當初于惠敏是怎么進的李家的門。……看著病床上虛弱的母親睡了過去，李淮正難過。醫(yī)生就進來說需要找家屬說一些事情。父親剛剛出去了，李淮只好跑出去找。樓梯口，他聽到了父親和另一個人在爭執(zhí)。“怎么辦，我已經(jīng)懷孕了，我被你欺負前，可還是黃花大閨女，你不管我，我還怎么活下去呀。”
女人的哭泣聲響起。“惠敏，你別這樣，我，我，我那天喝多了，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你娶我，你必須娶我，不然我還怎么活呀。”
“我，就算我娶你，也要等我妻子不在了呀，現(xiàn)在這種時候，怎么行。”
聽到這些話，早熟懂事的李淮如墜冰窖。母親還在病床上苦苦掙扎，他們竟然，他們怎么敢。到了后來，他才知道，母親竟然早就發(fā)現(xiàn)父親和于惠敏之間的不正常了。從痛苦的回憶中回過神來，李淮看向鄭軍。“她那個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于惠敏那會在醫(yī)院當護士，那個男人不知道是干啥的總是早出晚歸，兩人在一起起碼住了兩三年吧。”
至于為何對于惠敏名字還有印象如此深刻，那自然是因為于惠敏在他們那片算是長得最出挑的。男人們私下聊起，偶爾也會提起。“他們結婚了嗎？”
李淮問道。“沒有。”
“那周圍就沒人說什么嗎？”
未婚的兩個人就住到一起？“那當然有了，有人問過，他們解釋說以后會擺酒的，大家也就把他們當真夫妻看待了。”
“那會呀，才解放幾年，我們那塊又亂，啥人都有，這寡婦鰥夫和人湊合過日子的都還不少呢，他們這互相愿意，旁人還能說啥。”
想著李淮那會不知道才幾歲，鄭軍就給他解釋起來。“那后來呢？”
“后來呀，他們兩就不見了。”
“那是多會的事？”
“我想想，大概是五七年吧。”
五七年嗎，他母親就是五七年年末去世的，李淮蹙眉。所以，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讓于惠敏從津市到了京城做護士。那個和她同住的男人也消失不見了。其實認真來算，若是以前有過相好的，其實也不算什么，可于惠敏為何如此怕人知道。是怕李振華曉得了不愿娶她？也是，那女人自私又貪婪勢利。既然于惠敏能在他母親病重時就做出勾搭已婚的李振華，恐怕也不想讓任何能阻礙她目的的因素出現(xiàn)吧。至于為何現(xiàn)在見到鄭軍這個故人還下此狠手，是怕鄭軍暴露了她的過去，李振華和她翻舊賬？“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李淮看向鄭軍。“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鄭軍誠實道。“好，我知道了。”
“等等，你，你會兌現(xiàn)承諾吧？”
鄭軍有些忐忑起來，畢竟自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可對方愿不愿意幫他，他可不確定。“會。”
“那我要等多久？”
鄭軍著急道。“翻案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已經(jīng)過去好幾年了，我需要些時間。”
看李淮沒有一口應下或者給出完全的保證，鄭軍反而覺得他可信了。“沒事，我能等。”
只要能自由，再等些時間又算什么。“我以后可能還會聯(lián)系你，有關于惠敏的事情，你暫時先不要對別的人說起了。”
李淮叮囑道。“好。”
等李淮出去，趙青嵐看到他立馬站了起來。“見到了？”
“恩，我們路上說。”
趙青嵐也不催促。等他們開始返程，李淮才開始慢慢講述。“鄭軍確實認識于惠敏，他是于惠敏以前的鄰居。”
“那于惠敏為啥要害他進監(jiān)獄，兩人有仇？”
趙青嵐疑惑道。李淮搖頭。“他們還真沒啥過節(jié)。”
他看鄭軍說起那些事的時候，不像撒謊。“那于惠敏為啥要這樣做？”
趙青嵐不解。“鄭軍和我說了他的猜測，目前這也是最可能的原因。”
“什么猜測？”
她好奇起來。“于惠敏是耍了手段才嫁給李振華的。”
提起這個他就為母親氣憤難過。母親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月，剛剛去世沒多少天，李振華就把于惠敏娶進家門。而李偉，七個月后就出生了。對外都說李偉是早產，可他聽見的那些話，證明母親剛住進醫(yī)院的時候，這兩人就茍且了，李偉也是那會就懷上的。在他聽見那段談話的三天后，母親就離開人世，他怎能不記恨這兩個人。“我那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說她在跟李振華之前，還是黃花大閨女，可今天鄭軍告訴我，于惠敏曾經(jīng)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住過幾年。”
“你是說，于惠敏害怕鄭軍把她這段過去給捅出來，所以才把鄭軍害進了監(jiān)獄里？”
“對，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我的天呢，鄭軍因為這個要挾她了？”
“沒有，鄭軍只是認出了她，所以我懷疑這其中可能還有別的事，要不然她這反應也太過激了。”
“所以，就因為鄭軍認出她，她就下這么狠的手？”
李淮點頭。趙青嵐倒吸一口冷氣。她現(xiàn)在覺得他們真該重新估量一下于惠敏這個人了。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于惠敏簡直比小人還嚇人。他們已經(jīng)是化解不開的敵對關系，有這么一個狠毒沒底線的敵人在，她不憂慮才怪。“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趙青嵐發(fā)愁起來。“查于惠敏的過去，這還得麻煩舅舅了。”
“查，必須查。”
這種人不早點解決了，她覺得她睡覺都睡不香了。“當務之急，先想辦法幫鄭軍翻案吧。”
夫妻倆在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起怎么對付于惠敏來。李淮離開后，鄭軍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看到了希望，老天待他不薄。京城機場。一個男人提著皮箱走了出來。等他到了衛(wèi)生間，徑直走進倒數(shù)最后一間，很快從隱蔽的角落拆出一個包裹的紙團。打開看到上頭的暗語后，迅速把紙團扔進了廁所里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