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厲珂兒一口雞湯噴出來，開始毫無形象的大笑，“大哥，你、你這話也太逗了，確定是最近虛么？我感覺不是……”

    她又突然一改之前的搞笑畫風，一本正經道：“我倒是覺得你最近身體應該不錯，腰也不酸了、腎也不虧了，牙口也好了，走路又開始帶風了。”

    厲景彥一臉不明所以，“怎么說？”

    他沒聽明白，蘇虞倒是完全聽懂了、心想珂兒這丫頭是真的越來越沒規矩了，連這種玩笑都敢隨便亂開。

    一點都不害臊。

    她可不想聽見那個答案，拿起旁邊的保溫壺，“你們慢慢聊著，我去看看伯母——”

    厲珂兒看了她一眼，見她雙頰帶粉，連耳朵尖都浮上紅潤，就清楚她是害羞了。

    因為蘇虞說要進去看望自己母親，所以厲景彥看了她一眼。僅僅是一眼，他就看見她雙頰通紅，心想、這女人紅什么臉啊？

    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動不動就臉紅，還挺會裝嫩。

    一想到裝嫩，他就突然想起那個女裝店的老板娘，簡直是瞎子般的眼神，竟然說他是她爸！

    開玩笑，有他這么年輕的爸么？

    他們也就相差個五六歲而已，怎會成為長輩跟晚輩？

    呵，那個老板娘不單單眼瞎而且愚昧、智商有問題。

    “……大哥，你真要聽啊？”厲珂兒見他看著蘇虞離開的方向，笑得極賊道：“大嫂都不在了，你就別裝了。”

    厲景彥真是越聽越糊涂，“我裝什么了，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年底公司的分紅沒你的份！”

    “臥槽！”厲珂兒雙眸圓瞪，“大哥你要不要沒人性，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等他們計劃得逞，一定要讓大嫂好好治治他，真是太無法無天了。

    厲景彥笑得諱莫如深，說：“如果你不老實交待，我更沒人性的事都做得出來，還不快點說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磨蹭什么？”

    “……奸商！”厲珂兒不服氣地罵他，雖然心里怨氣多，但能比真金白銀重要么？

    報仇十年不晚，急什么？

    她緩了緩神，“如今秦詩薇不在你身邊，你哪里會身子虛？我就是這個意思，明明你心里清楚得很，偏偏還要明知故問，裝什么純情吶？”

    話落，厲珂兒突然想到一件事，眼中疑惑更深，“大哥，你該不會又出去花天酒地、亂搞了吧？”

    厲景彥只聽見她前面的話，后面的話他壓根沒去聽——

    眼神下意識往病房方向瞟。

    這是間VIP病房，里面就是一套精致公寓，不單單有主臥，還有兩個次臥，而他母親就躺在主臥里，距離他不算近、不算遠的位置，門虛掩著……

    此時他在想，珂兒的話她聽見了么？

    在她眼里，他跟詩薇估計早就掰扯不清楚了吧！

    也是，都幾年了、誰會相信他們還清白著呢！

    指不定，她現在都覺得他臟、一個跟自己父親擁有同一個女人的男人。

    “大哥——”厲珂兒見他不吭聲，總覺得她的猜想八九不離十，“你怎么能這樣？就算跟秦詩薇不能繼續了，也該好好守身如玉啊！”

    厲景彥突然有種反正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的過下去，別人怎么想那是別人的事，他自己心里舒坦了就行，以前他是個浪蕩子、除了事業上還算像個樣子，私生活向來亂得很。

    跟秦詩薇在一起那幾年？

    呵。

    他現在都不清楚那樣到底算不算在一起？

    秦詩薇對他的感情又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他當時確實是一頭栽進去，無法自拔。

    為了她，想做一個好男人、朝九晚五，摒棄一切亂七八糟的飯局，就算有非要出席的應酬，他也滴酒不沾、填飽肚子就回家。

    男人一廂情愿起來，真是比女人一點都不差，也是傻的可以。

    “大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本來還想……”

    “我的事哪里需要你來過問！”厲景彥突然怒吼出聲，表情也隨之變得無比狠厲，“我現在是單身，怎么玩是我的事，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之前沒臉沒皮非要倒貼給顧裴然，現在受了氣就待在娘家不回去，顧家可以容忍你一兩次，但并不表示他們不在乎，做事心里有點分寸，懂么？”

    “……”

    厲珂兒未料到他會罵得這么兇，一時心里委屈的要命，正要哭出來時，厲景彥已經直接轉身走了。

    蘇虞在里面有點聽不下去了，等她沖出門來就見厲珂兒坐在沙發上抽抽噠噠的哭，看上去好不可憐。

    “珂兒，你沒事吧？”蘇虞走過去，坐到她身邊，“你大哥說的那些，別往心里去，他根本不懂。”

    “……他是不懂？”厲珂兒抹掉臉上的眼淚，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向蘇虞，“但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他這么想，那么顧裴然肯定也這么想，指不定、指不定，顧裴然 真在他面前說了什么，所以他才會突然朝我發火。大嫂，你說我是不是該主動聯系顧裴然？”

    蘇虞想了想，覺得珂兒在顧家應該也沒少受委屈，倒不是公婆不待見她，畢竟有厲家的背景在后面撐腰，長輩對她的態度應該尚可——

    她的委屈估計都來自于顧裴然。

    先動心的那個總是容易輸。

    若是換成從前，她一定會勸她主動向顧裴然示好，但現在……她絕對不會那么說。

    將自己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實在是件太傻的事。

    其實只要走出那個迷惑的圈，就會發現外面的世界太多姿多彩。

    “不要！”

    蘇虞直接給出兩個字。

    “嗯？”厲珂兒有點吃驚，“大嫂，我以為你會說要。”

    蘇虞笑了笑，手撫上她平坦的腹部，“珂兒，大嫂是過來人，一個人的心是不能強求的，有時候放棄不是認輸，而是對自己負責。你現在有一個孩子，讓他陪你不也一樣么？”

    “……”

    厲珂兒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眼神忽明忽暗了好一會兒才激動道：“大嫂，你說的對、這個世界誰離開誰就不能活了，我就是要顧裴然知道，失去我是少一個真心實意對他的人、是他的損失！”

    “而我失去他，不過是少一個不在乎我的混蛋、大豬蹄子，是我賺到了，是不是？”

    “呃……”蘇虞突然有點恍惚，明明她剛才那話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只要你心里舒服就行，別難過就行、孩子重要孩子重要，孕期一定要保持心情舒暢。”

    厲珂兒性格就是風風火火，說風就是雨，立馬堅定道：“我現在就跟他提出離婚，這日子老娘過夠了，要是他不同意，我就直接帶球跑！”

    蘇虞懵了，“珂兒，你別沖動啊！我的意思……你暫時先不要主動找他，讓他先來找你，不是讓你離婚。”

    這姑娘真是……

    難怪剛才厲景彥發火了。

    “大嫂，我知道、這事不怪你。”厲珂兒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哪哪都通了，她道：“我真的知道后面該怎么做了，你別擔心、別擔心哈。”

    蘇虞怎會不擔心，就怕她會意氣用事，現在沖動離婚，后面一把鼻涕一把淚后悔。

    但轉念一想，自己能明白的事，她又豈會真的愚鈍？

    若說愚鈍，這么多年自己豈不是最傻的那個么？

    之后，蘇虞也不再做過多規勸，只說了句，“只要你自己清楚再做什么就行，好了、多笑笑。”

    厲珂兒點了點頭，撒嬌著說：“大嫂有你在真好，只要有你在、我感覺家里才算有人情味——”

    蘇虞聽著沒吭聲，可她總要離開，她在幾年就已經不屬于厲家。

    現在種種，也就是于心不忍罷了。

    ……

    厲景彥向來是實干派，說醉生夢死就絕對不讓自己清醒，離開醫院后、他就立馬聯系許久不搭理的“酒肉”朋友組局。

    那幫子人都是好吃懶做的富二代、官二代，人生除了吃喝玩樂就沒有其他生存目標。

    厲景彥清楚這些人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但有一點好、就是能幫他暫時忘記煩惱。

    他一號召，那些人哪有拒絕的道理，畢竟他的局從酒到美女都是拔尖，有腦子的絕對不會錯過。

    晚上九點整，三三兩兩的人出現在香城市頂尖銀座包廂。

    等厲景彥出現時，已經將近九點半、他一到場，原本比較冷清的局就立馬沸騰起來。

    有人說：“恭喜厲大少重出江湖，再次開疆破土。”

    “……”

    厲景彥雖然人坐在那兒，左右兩旁是銀座里最炙手可熱的“公主”，不管臉蛋、身材還是學識都是屬于上乘，又特別會來事、風趣幽默之余又能討男人歡心。

    又是點煙、又是敬酒的，尺度拿捏的極好，不會讓人覺得她們是賣身女。

    倒是有幾分像是能上得廳堂的大家閨秀。

    可惜厲景彥一直興致缺缺，以前不悅時還會敷衍，現在直接是一張冷臉。

    其中有人給“公主”使眼色，意思讓她們玩點新花樣，別總用老方法伺候人。

    坐在厲景彥右手邊的“公主”立馬心神領會，兩只玉手輕輕擱在他胸前，吐氣如來地說：“爺，我最近在學畫畫，而且老師說我挺有天分，爺想看看我怎么畫畫么？”

    畫畫兩字敲擊狠狠敲擊厲景彥神經，他腦中不自覺浮現女人穿著白色棉麻紗裙在大片陽光中徐徐作畫的場景——

    那畫面，似乎本就是一副佳作。

    厲景彥沒吭聲，僅是沉著雙眸看向身邊的女人。

    女人眉眼一彎，原本擱在他胸前的手開始不老實，將手當成畫筆開始挑逗似的……往下移動……

    厲景彥慢慢閉上眼，下意識將她想成了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