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開的話,頓時將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宣王本來還在疑惑,瞬間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賀總兵的意思...”
“王爺猜的沒錯,天降大雨,空氣潮濕,火繩無法引燃,影響的可不只是咱們,此時此刻,最頭疼的,應(yīng)該是林楓才是。”
此話出口,屋子里眾人后知后覺,全部反應(yīng)了過來。
對呀。
云州軍向來不是以火器為主。
如果不是為了應(yīng)對林楓,或許,火器隊伍,根本都不會出現(xiàn)。
京軍卻不一樣。
不論是驃騎營還是五軍營,之所以能在戰(zhàn)場上大放異彩,都離不開火器這種大殺器的輔助。
因為潮濕,火繩無法引燃,火器的威力發(fā)揮不出來,影響最大的,可不是云州軍,而是林楓率領(lǐng)的京軍才對。
“王爺,京軍的戰(zhàn)力,本就一般,如果不是因為火器,根本不可能戰(zhàn)勝女真。”
“這一次,驃騎營不在,只有五軍營那點人馬,兵力上已經(jīng)處于劣勢,再失去火器的輔助,還如何與王爺?shù)拇筌娍购狻!?/p>
“所以說,上天非但不是在幫助林楓,反而是在眷顧王爺。”
“王爺才是天選之人。”
賀開從座位上站起來,猛的單膝跪地,朝著宣王拱手行禮。
這不聲不響的馬屁,拍的宣王心花怒放。
天選之人。
這四個字,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天佑王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賀開察覺到宣王臉上的喜色,繼續(xù)大聲說道。
他并非是宣王的嫡系,而是半路投靠過來的,心里自知,輪地位,遠遠沒有云州本土的將領(lǐng)高。
如果不跪舔的好一點,將來論功行賞的時候,哪里能博得一個高位呢。
屋子里其他人,也紛紛反應(yīng)過來,單膝跪地,跟著賀開高喊起來。
洪亮的聲音,在這片夜幕下響起。
宣王的臉上,簡直要笑開了花。
那一聲聲萬歲,仿佛讓他置身于云端,飄過數(shù)百里的距離,坐在那巍峨的九五之尊寶座上。
片刻后,宣王的目光,漸漸變的清明,從那種狀態(tài)里,清醒過來。
“諸位快快請起。”
“大家跟隨本王,肝腦涂地,本王自是不會虧待大家,此番功成,論功行賞,福蔭子孫。”
看著眼前跪地的眾人,宣王伸手示意。
“這一戰(zhàn),末將愿為王爺打先鋒。”
賀開拱手請命。
宣化作為北邊重鎮(zhèn),他麾下三衛(wèi),或許沒有云州軍的驍勇,但是比起內(nèi)地的衛(wèi)所來,要好上許多。
雖然也有吃空餉的情況存在,但是,也足足有上萬人。
沒有這場大雨,他還沒有這個膽量。
既然大雨讓火槍失去了應(yīng)有的效果,這個露臉的機會,就不能錯過了。
屋外,淅淅瀝瀝。
雨水變的小了一些,還沒有完全停下。
賀開不會想到,他自以為的好算盤,卻讓他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舊式的火銃,因為火繩的緣故,在潮濕的天氣里,會出現(xiàn)火繩無法點燃,啞火的情況。
在經(jīng)過林楓的啟迪,刑凌的改良后,新式的自生火銃,采用的是燧石打火,不會再像舊式火銃,雨天無法使用。
認知上的差異,讓這場戰(zhàn)爭,還沒有開始,便向著林楓傾斜。
這一夜,林楓睡的很踏實。
雨天阻擋了他北上的步伐,同樣也阻擋了宣王南下的步伐,所以,他也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直到清晨時分,雨漸漸停歇。
從營帳里出來,鼻息之間是雨后清新的空氣,讓人感覺很是舒爽。
“所有人注意,吃過早飯,立刻啟程。”
林楓在營地里走了一遭,大喊道。
雨停了,宣王的大軍可能就要動了,他也不敢在這里浪費時間。
宣王起兵,最終的目的,肯定是京師。
他率領(lǐng)大軍,離開京師,也是為了吸引宣王前來決一死戰(zhàn)。
不過,計劃歸計劃,他也不敢肯定,宣王會不會直接進攻京師,或者,先從其他地方開始,一一攻破,最后,讓京師成為一座孤零零的孤城,不戰(zhàn)自潰。
宣化往南,有兩條路。
一是向西南方向,直指京師。
二是直接往南,先從京師外其他地方開始。
林楓要做的,就是帶領(lǐng)五軍營和神樞營攔住云州軍的去路。
到時候,不論他們作何選擇,都必須經(jīng)歷一場血戰(zhàn)。
整個大營內(nèi),變的熱鬧起來。
半個時辰后,全軍十萬人,收拾好了一切,再次上路。
下了一夜的雨,官道上泥濘不堪,有些地方被毀壞,已經(jīng)無法通過,林楓也沒有辦法,只能選擇繞路。
好在,這一日,沒有再下雨。
整整一天時間,隊伍都在奔行。
軍令如山,容不得有任何的馬虎,浩浩蕩蕩的隊伍,沒有絲毫的雜亂,沒有絲毫的混亂,也沒有人掉隊,朝著北方而去。
條件比起昨日來,要艱難了些。
神樞營的新軍們,依舊井然有序。
這倒是讓五軍營的老兵們,有些意外,對這支新軍有了更新的認識,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重視。
如果是正常行軍,兩日時間,可以抵達宣化。
不過,大雨過后,道路的原因,即便是急行軍,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還有六十多里的距離。
前方的探子,傳來消息,這一日,云州軍并沒有動,還駐留在宣化。
收到消息后,林楓讓大軍停下來,沒有繼續(xù)奔行。
宣王沒有動,看來,這是做好了與他決一死戰(zhàn)的準(zhǔn)備。
這一日急行軍下來,大家熱飯都沒吃上一口,體力和精力也消耗了不少。
戰(zhàn)事將近,不敢再有任何馬虎大意。
隨著一聲令下,大軍再次停下來,隨軍的伙夫們,連忙開始生火做飯。
“廠公,宣王駐守云州多年,也是精通兵事之人,沒想到,竟然會這般輕易與我們開戰(zhàn)。”蘇興昌走上來,在林楓身旁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他有信心將我們打敗呢。”林楓不置可否的一笑。
自己帥軍出城迎戰(zhàn),這本身也是一招險棋。
打贏了,江山社稷安穩(wěn),打輸了,京師就是一顆熟透的果子,隨手可摘。
或許,這便是讓宣王心動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