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橋走后，陸晗煙給陳勃打了電話。
    “能不能幫忙打聽個事？”陸晗煙問道。
    “你還用我打聽事？寧剛平的事還沒消息，我看他可能被嚇到了，而且那位領(lǐng)導(dǎo)也是鐵了心要對付貴鹿集團，你們還是做好準(zhǔn)備吧，我能幫你的也就這些了……”
    “不是，是曹家山礦的事……”
    陳勃這才知道，曹天祿保外就醫(yī)了。
    曹家山稀土礦和貴鹿集團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年兩年了，想當(dāng)初大家也是合作的非常愉快的，在市委書記仇承安的斡旋下，曹家山礦和貴鹿集團合作的很好，貴鹿集團出錢，曹家山礦出人出礦。
    曹家山是一個地名，而所在的地方就叫曹家山村。
    村里人就一個姓，姓曹，因為是在山里，溝通成本很高，開始的時候，市政府也想招商引資來開發(fā)的，可是來了幾個公司，都是因為和當(dāng)?shù)匕傩者_不成一致意見而撤資了。
    貴鹿集團入局后，建議曹家山村注冊一個公司，一方面，解決曹家山村的勞動力問題，占有一定的股份，因為是在曹家山村采挖和精煉，所以曹家山村作為一個公司也有分紅。
    本來這一切都進行的挺好，可是后來貴鹿集團在賬目上做了手腳，這一內(nèi)幕被曹家山村的帶頭人曹天祿知道，直接告到了市里。
    曹家山的人和貴鹿集團從此鬧掰了，他們想的是將貴鹿集團驅(qū)逐出這個項目，他們自己湊錢和引進新的投資商來繼續(xù)經(jīng)營這個礦山，但還是那句話，在東港，就沒有貴鹿集團拿不下的項目。
    很快，曹天祿被以非法集資罪名逮捕，判了七年，今年才是第四年，沒想到這么快就保外就醫(yī)了。
    這會不會是一個信號？
    闞正德和闞云山父子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聯(lián)想到之前法院的判決，完全駁回了貴鹿集團的上訴，盡管如此，貴鹿集團申請了再審。
    可是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法院駁回了他們的上訴，這可以理解，打官司嘛，就是拖時間而已，盡管貴鹿集團投資了不少錢，但是現(xiàn)在曹家山礦徹底停了下來，而現(xiàn)在國際市場上稀土的精煉價格又上升了幾個檔次，問題是，就算不再使用曹家山礦的稀土，來料加工的利潤依然可觀。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中國供應(yīng)了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稀土，但是因為各個企業(yè)競相壓價，導(dǎo)致了我們的稀土礦產(chǎn)賣成了白菜價。
    這事說起來很心酸，但是誰也沒想到的是，這也衍生了一個意外的結(jié)果。
    那就是因為中國的稀土敞開了供應(yīng)，于是大部分的稀土精煉技術(shù)不斷迭代，這些都掌握在中國的企業(yè)里，這就導(dǎo)致了現(xiàn)在就算是國外有稀土礦產(chǎn)出，可是他們的精煉技術(shù)遠遠不如中國，當(dāng)國家限制出口后，國外的買家發(fā)現(xiàn)，就算是建工廠也沒有技術(shù)，現(xiàn)在美國的稀土開發(fā)出來，也得裝船拉到中國加工成成品才行。
    現(xiàn)在曹家山稀土精煉廠在曹家山村人手里把控著，但是因為沒有錢，而且之前的銷路也一直都是貴鹿集團掌控，其實說白了，這家精煉廠因為涉及到正在進行的訴訟，哪個企業(yè)敢和正在進行訴訟的企業(yè)做生意，尤其還是關(guān)系到這家企業(yè)的權(quán)屬問題。
    所以，雖然公司在曹家山人手里，可是早已停產(chǎn)多年，即便是把領(lǐng)頭人曹天祿關(guān)進了牢里，這個村的人依然沒有屈服。
    闞正德正在頭疼的時候，陸晗煙來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來闞正德的老宅了。
    闞正德也不想看到她，現(xiàn)在看到她，想殺了她的心都有，可是形勢比人強，人看不清形勢，會死的更快。
    陸晗煙說話之前看了一眼袁橋，袁橋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然后出去了。
    “曹天祿出來了”。
    “這我們知道了，我和我爸正說這事呢，咋辦？”
    “精煉廠的事過了年就得解決，我想抽個時間找曹天祿談?wù)劊纯从袥]有和解的可能？”陸晗煙說道。
    “我們上趕著找他談，那他還不得獅子大開口？”闞云山皺眉說道。
    陸晗煙看了一眼闞正德，說道：“沒辦法，我找了朋友打聽，曹天祿沒什么病，他能出來是因為省里有人發(fā)話了，所謂的保外就醫(yī)，不過是掩人耳目，你看著吧，一旦曹天祿回來，關(guān)于這個精煉廠的爭端就得再次被拿出來炒，到時候我們怎么辦？”
    闞正德和闞云山一下子明白了，省里有人發(fā)話，那還能是誰，除了魏陽兵就沒有別人了。
    闞云山愣了好一會才說道：“要不然這樣吧，我再去省里找他說說，看看這事還有沒有緩和的余地？”
    陸晗煙等他說完，立刻補了一句，讓闞云山徹底沒了念想。
    “精煉廠這事，我們當(dāng)時是有仇承安撐腰，你們還沒看出來嗎，法院的判決都不支持我們了，白江實業(yè)從其他方面沒法對付我們，但是精煉廠這一塊，你們當(dāng)時是怎么做的，心里有數(shù)吧，我想，這就是撕開我們的第一道口子，你這個時候去，有用？”陸晗煙不屑的問道。
    闞正德的口水哩哩啦啦的流到了衣服上，陸晗煙厭惡的看了一眼，動都沒動，還是闞云山看到了，伸手抽了紙巾給他擦拭干凈。
    闞正德閉上眼，好一會才睜開眼，看著闞云山，說道：“再去送，要多少都要去送，直到他滿意為止……”
    “滿意？人家要的是整個貴鹿集團，你想著去送那仨核桃倆棗的，人家能感興趣？”陸晗煙打斷了闞正德的話，說道。
    “閉嘴，你出去，滾出去……”闞正德徹底火了，說話居然離奇的清晰了不少，看來只有在罵人的時候才能充分地發(fā)揮自己的嘴部肌肉。
    陸晗煙看都沒看他一眼，起身離開了。
    闞正德握著兒子的手，眼睛瞪的嚇人。
    “這個賤人說的沒錯，其他關(guān)系到我們集團的案子，沒有苦主，可是曹家山不一樣，這確實是我們最大的問題……”闞正德喘了口氣，費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