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給您準備了飛機。”冰河神情嚴肅，“已經在路上了，請您稍等。”
夜挽瀾點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發現她的手一直在顫著，無法鎮定下來。
在她所看到的歷史中，沈明舒滿身鎖枷，死前亦要被敵人侮辱，不得安寧。
時間就像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永遠都無法回到過去的某一個點。
夜挽瀾能看到能聽到，可她無法為她最尊敬的老師整理遺容。
靖安公主項鳴玉的尸體得到了修復，重新入土為安，那么沈明舒呢？
“阿瀾，你快去。”蘇雪青也知道夜挽瀾對待歷史和文物都十分嚴肅，“你已經替我解決了蘇家的隱患，不必擔心我，我會將剩下該清理的東西都清理掉。”
“好。”夜挽瀾輕輕頷首，“我先去南明公國了，冰河，鐵馬，我去文物局接薛教授，你們讓飛機直接停在文物局上方。”
冰河立刻應道：“收到！”
云京，文物局考古中心。
“什么？！”薛教授正在寫文件，一聽到這個消息，驚到跳了起來，“挽瀾啊，我們可得快點去南明公國，你是沒跟他們的人打過交道，那群人都是強盜！”
夜挽瀾神色淡定：“算是打過，他們的作風，我也略有耳聞。”
“沈相的遺物在他們的地盤上發現了，保不準他們又開始大肆宣揚說沈相是他們南明公國的人。”薛教授怒氣沖沖，“我早些年和他們打交道，非常清楚他們的嘴臉，偷的久了，真以為東西就是他們的了！這件事，必須要上報局長！”
將消息傳遞出去后，兩人簡單地收拾了東西，先行奔赴南明公國。
作為723局局長，晏聽風的消息自然是最快的。
夜挽瀾下了飛機之后，千古女相沈明舒遺物被發現的消息，才傳遍了全網。
——【曝！千古女相沈明舒新史料出土，竟在南明公國？】
【沈相的遺物為什么會跑到南明公國去？難道沈相是在南明公國身亡的？】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南明公國不會又要把沈相偷走吧？！】
【他們上次還說扶光是南明公國的人，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眾說紛紜中，夜挽瀾和薛教授已經抵達了沈明舒遺物出土的地點。
這里被南明公國的王宮護衛們團團圍了起來，外人都不被允許靠近。
“小挽，薛老。”晏聽風朝著夜挽瀾和薛教授二人頷首，“已經查到了，是明月令。”
明月令！
明舒這兩個字，是月亮的別稱。
沈明舒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她希望能夠像月亮一樣，用柔和清淡的光照亮世間。
雖不如陽光耀目灼熱，但卻溫柔包容。
明月令便是寧昭宗賜予沈明舒的身份象征，見令如見人，沈明舒也有著極高的權限，和帝師寒云聲一樣，僅次于寧昭宗和永寧公主。
普天之下，明月令至此一枚，代表著沈明舒的絕對身份。
也難怪南明公國會如此激動了。
“明月令必須取回。”薛教授當機立斷，“等局長帶人來了，我們要跟南明公國的人交涉。”
夜挽瀾眸色沉沉：“不過，必須取回。”
沈明舒為了寧朝鞠躬盡瘁一生，她又豈能讓她尊師的遺物無法回歸故土？
除卻文物局的人來了，不少國際記者也都紛紛趕來，想要爭取第一手新聞。
“在我們南明公國發現的東西，那就是我們南明公國的！”一個灰色頭發的老者十分激動地對著鏡頭說，“如此也能夠徹底確定，女相沈明舒也是我們南明公國的人！希望神州不要再妄想不屬于他們的東西！”
沈明舒的另一故居，就在神州大陸的北部，的確毗鄰南明公國。
早幾年，南明公國的史學家就對外宣稱，沈明舒是南明公國的人，要求神州在歷史書上標明這一點。
若非歷史人物無法申請專利版權，南明公國也一定會向世界文化遺產中心提出來。
甚至，南明公國還專門設立了一座明舒祠，用來祭拜沈明舒。
所以，當沈明舒的遺物出土之后，南明公國可謂大喜，迫不及待地要向全世界宣布——
沈明舒是南明公國人士！
薛教授認識說話的人，也曾經多次打過交道——
南明公國的歷史文物協會會長，金無正。
“金無正，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滿嘴荒唐言！”薛教授氣得胡子都歪了，“沈相是大寧王朝的丞相，大寧王朝是神州的朝代，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聽到薛教授的聲音，金無正皺了皺眉，他抬手對著記者們打了個手勢，然后推開人群，走上前：“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薛老兄弟您啊，您這人老了，消息倒還靈通，我這才把消息放出去，你人就抵達了，當真是神速。”
“金無正，我告訴你，沈相是神州大陸人士！”薛教授冷聲，“你不要以為你們發現了明月令，就能夠把人也搶走了！”
“薛老兄弟，我們后人始終沒有參與過以前的歷史，這到底是什么，都要看發現。”金無正意味深長地笑道，“如果沈相不是我們南明公國的人，那她的遺物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是因為你們的人在萬軍之戰后，趁亂進入神州，掠奪了無數的金銀珠寶以及古董。”一道聲音不緩不急地在金無正背后響起，“而這些強盜在奔走的過程中又遇到了天災，導致這些古董遺落了。”
金無正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上了女孩的視線。
《典藏神州》正在全球熱播中，作為研究歷史的人，金無正當然不會不知道夜挽瀾這張臉。
但是見，還是第一次見。
現實中，視覺效果是巨大的。
如果夜挽瀾沒有說出這么令人厭惡的話，金無正想他或許還會很喜歡她。
“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金無正目光冷下，“萬軍之戰和我們南明公國沒有半點干系，偷盜財物又從何而來？”
“哦？”夜挽瀾微微一笑，“沈相還在的時候，南明公國還在向神州上貢，若非是昭宗看不上你們那點巴掌大的地方，現在，也不會有南明公國了吧？”
“……”
整個現場一片寂靜。
連薛教授都沒有想到，夜挽瀾會這么直白地將這句話說出來。
這也正是南明公國最無法容忍的事實——他們曾經一直在向寧朝上貢。
而最終結束于萬軍之戰的到來，寧朝覆滅。
“來人，把她趕出去！”金無正終于怒極，冷笑了一聲，“南明公國的地盤，也能讓你一個神州人來撒野了！我就是要讓你們看著，沈相成為我們南明公國的人！”